季清晚一直在哭，淚水把衣領都打濕了。
精心化的妝也哭花了。
今天她特意化了妝，穿了漂亮的新衣服。
想著好看一點，顧北會喜歡。
可是她沒在顧北的眼裡看到往日的喜愛。
哪怕她打扮得再好看，顧北可能都不會再多看一眼了。
季清晚不由想到蘇楠卿。
或許顧北就是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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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歲月也沒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至少現在沒有，一點都看不出來。
追求她的人還是很多。
季清晚自認不比蘇楠卿差。
從穿衣打扮、審美上來看，她能碾壓蘇楠卿。
後者的穿著樸素，看不出什麼美感。
全都是最簡單的款式，T恤，牛仔，帆布鞋。
完全不如她身上這件高檔裙子。
可季清晚明白蘇楠卿缺的這些，不久後都能擁有。
想要什麼，顧北都可以提供。
漂亮衣服而已，去趟太古里或者恒隆商場，一買就是一堆。
不懂穿搭，還可以找服裝搭配師。
季清晚其實都懂，但她不願意承認。
她覺得自己各方面比蘇楠卿都要優秀，除了年齡。
但顧北說過「歲月不敗美人」。
年紀大了依舊很美，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美。
而且在顧北眼中，她就是最美的！
季清晚胡思亂想，不停安慰自己。
她現在只想要顧北的愛。
但因為這段時間沒睡好，又困又累的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下班回家，顧北不僅幫她留門。
還準備一桌豐盛的晚餐。
溫馨又浪漫！
那溫柔的笑容，能夠治癒一切。
享用了美味的晚餐後，顧北把她橫抱起來，走向臥室。
可房門打開後，裡面竟然是無比冷冽，像是個凍庫。
她被丟在了地上，門也關上了。
無論她怎麼拍門呼喊，都沒有回應。
季清晚驚醒過來，身體冷到發顫！
過了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剛剛是夢，並不是真的。
季清晚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淚水並不是冰涼的。
原來眼淚是有溫度的，哭久了還是熱的。
但很快就涼了。
眼淚一分鐘不到就涼了。
可人心不是一天涼的。
大理石地板很，涼意順著季清晚的雙腿蔓延全身。
「阿嚏。」
季清晚打了個噴嚏，感覺頭很疼，身體也不舒服。
又冷又熱，渾身不對勁。
季清晚估計自己可能感冒了。
於是她艱難地側過身，就這麼拍打顧北的房門。
「嘭、嘭、嘭！」
但門一直沒開。
屋內一點動靜都沒有，房子的主人似乎已經進入夢鄉了。
季清晚機械式敲打房門。
她本該是這套房子的女主人。
可以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吃著顧北準備的高檔水果，在溫暖的被窩中安然入睡。
可她現在卻連門都進不去，只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季清晚沒一會敲累了，她感覺手使不上勁。
腦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又睡了過去。
等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
「嗡嗡嗡」
手機不停震動。
季清晚艱難地睜開眼，掏出手機。
電話是楊思遠打來的。
季清晚按下靜音鍵，沒有理會，掙紮起身，繼續敲門。
但屋內毫無動靜。
季清晚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九點多了。
都這個點了，顧北可能已經去公司了。
信息有很多，但她現在一眼都不想看。
季清晚懊惱不已。
昨晚她想抵著門的，後來也不知怎麼，最後靠在了門邊。
導致顧北出門的時候，她都沒有醒來。
季清晚透過貓眼想看清屋內。
她又拍了拍門，可始終無人回應，她終於確定顧北已經走了。
季清晚感到濃濃的失望，隨之而來的還有憤懣。
她不相信顧北走的時候沒有看見門外她。
可顧北竟然真就這麼無視她，自己去公司了。
難道不知道她這一夜有多麼難熬嗎？
這樣的懲罰還不夠嗎？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原諒她。
季清晚忽地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還有些噁心反胃，肚子一陣抽搐。
季清晚一手撐著門，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燙！
很明顯發燒了。
「阿嚏！」
「阿嚏！！」
。。。
季清晚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止都止不住。
「嗡嗡嗡」
「嗡嗡嗡」
該死的電話又打來了，還是楊思遠。
季清晚接通電話，不耐煩道，「幹嘛？」
「清晚，你怎麼沒來啊？上午有會。」
「我身體不舒服。」
「啊？！你沒事吧？」
「有事。我去醫院了，學校那邊你幫我說一聲，就這樣。」
「等等，你在哪個醫院，我中午去看你。」
「不用，掛了。」
季清晚掛斷電話，陷入糾結之中。
她在猶豫要不要等顧北晚上回來。
可距離顧北下班還有好長時間。
屋子又進不去，吃飯、上廁所都是問題。
身體又不舒服。
太難熬了！
季清晚感覺渾身都無比難受，頭疼欲裂！
而且她不確定顧北會不會回來。
昨晚顧北晾了她一晚上，也不給她開門。
早上更是無視她，直接離開了。
如果不回來，那她就白等了。
一想到顧北如今的冷漠，季清晚的心比身體更難受！
以前她只要說自己不舒服，顧北就會放下一切跑來陪她。
哪怕工作再忙，事情再緊急，她也是顧北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排在第一位。
可是現在，竟然任由她在門口過夜，也不擔心她著涼。
季清晚心裡多了一股怨氣！
天長地久的愛都是假的。
以前還說什麼要對她好一輩子。
結果才分開沒多久，就不管她的死活了。
季清晚猶豫半天，還是決定先去醫院看看。
不然她感覺自己可能要死了。
萬一顧北一直不回來，那她昏過去都沒人知道。
季清晚邁著艱難的步伐離開小區，打了輛車直奔醫院。
她決定晚點再回來。
要麼帶著點滴回來，要麼額頭滾燙、臉色蒼白地出現在顧北面前。
她就不信顧北的心是鐵做的。
真就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難受到死！
如果真是那樣，那她就死給顧北看。
......
季清晚並不知道自己離開的場景被顧北看見了。
門外裝著監控，顧北手機可以實時查看。
但顧北並不是真的關心季清晚。
都分手，沒必要這樣裝可憐博同情。
沒了顏奕辰，還可以找別人。
只要不是回頭來找他就好。
幸福不幸福，都已經跟他無關。
等季清晚走後，顧北立即聯繫了物業。
換鎖。
進門卡片權限取消。
同時交代要是季清晚再來，不要給她開樓下的門。
甚至最好不要放季清晚進小區。
顧北不想和季清晚繼續糾纏。
如果後者還來，又賴在門口不走，那他今晚就不回去了。
顧北了解季清晚。
後者做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沒多少耐心。
想來不用多久就會放棄。
絕對不會堅持超過一周時間。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堅定自己的態度。
不能讓季清晚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那樣就徹底斷不開了。
.......
交代好物業後，顧北繼續處理公司的事務。
他的生活、愛情，都不該因為季清晚而受到影響。
公司有一大幫子人指望他發工資養家餬口。
蘇楠卿也在盼望著周末見面。
沒了誰，都要繼續生活下去，而且還要好好活著。
臨近中午，甄麗娜敲門走了進來。
「老闆，醫院我篩選了三家，有望治癒強直性脊柱炎。不過要具體去看過才知道。」
「哪三家？」
「瑞金，京城積水潭，阿美莉卡的梅奧診所。」
顧北蹙眉道，「瑞金能治嗎？我以前問過一次，他們說通過藥物和物理療法聯合治療。
但沒法治癒，只能緩解。你問的誰？」
「骨科的主任醫師。」
「強直性脊柱炎屬於風濕免疫科吧？」
「我都問過了，內科也能掛。但如果要做外科手術，屬於骨科範疇。」
「片子都看過了？」
「最好患者過去，拍下新的片子，做下關節CT，診斷會更準確一點。」
顧北點點頭，「積水潭醫院怎麼說？」
「我聯繫了他們的科室主任，說是可以治療。」
「有完整的診療方案嗎？」
「也需要患者過去做個全面的檢查，到時可以在他們那做康復治療。」
顧北沉思半晌後說道，「那過陣子我把人接來。瑞金跟積水潭都去看一下，實在不行再去梅奧診所看。」
「好的，預計什麼時候來？我提前安排。」
「等過陣子吧。我會通知你。」
顧北打算跟蘇楠卿一起回去接許梅。
光他自己去，不太合適，許梅未必願意。
前兩年他其實跟許梅提過一次，但後者拒絕了。
這麼多年了，許梅已經對治癒不抱希望。
能夠延緩病情，不會變成徹底的廢人，這已經是許梅最大的願望。
但現在顧北跟蘇楠卿在一起了，不用顧慮那麼多。
回去接許梅來中海看病外，還要說明他跟蘇楠卿的關係。
顧北相信自己能獲得許梅的祝福。
哪怕他不像現在這般富有，許梅也不會反對他跟蘇楠卿在一起。
許梅雖然殘疾，但有一顆比鄢秀蘭更健全的心。
什麼都沒有精神殘廢可怕，因為靈魂沒有義肢可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