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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時代的局限性

  去酒樓吃飯的時候,酈娘子坐在李平安的旁邊。

  有什麼好吃的端上來,第一筷子,酈娘子永遠是先夾給李平安的。

  這個時代,重男輕女的態度,在酈娘子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不過作為既得利益者,李平安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去說什麼。

  這種感覺確實令人沉迷。

  但越是如此,李平安越明白,如果自己行為有所不同,那就可以達到在其他時代完全達不到的效果。

  比如現在,他就會在酈娘子將菜夾給自己時,主動夾給好德和樂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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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丫頭都算是妹妹。

  算需要被照顧的那類。

  李平安不享受男性的特權,還兼顧幼小。

  這不光讓康寧她們覺得他很特別,也讓酈娘子更加感覺他就是一家之主。

  李平安完美契合了她曾經幻想的,丈夫該有的樣子。

  不過要說感受更深刻,還得當屬被照顧的兩小隻。

  即使是沒心沒肺的樂善心裡都暗暗決定以後要好好『孝順』李平安。

  更別說心思單純,還有戀愛腦的好德了。

  現在李平安在她眼裡,既是哥哥,又是父親,還是曾經見過的白月光。

  她和白月光就只見過一面。

  還是很小的時候。

  那時候她走丟了。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白月光出現了。

  他帶著她回到了家人身邊,還一直安慰照顧她。

  這種被人照顧,被拯救的感覺,讓她根本無法忘懷。

  而李平安現在也給了她相同的感覺。

  當然,並不說李平安夾個菜就造成這種效果。

  是他這些天,做的所有事情,綜合在一起,最後給了她這種感覺。

  這讓好德在李平安夾菜到她碗裡的時候,還有些扭捏和不好意思。

  李平安也感受到了她的態度變化。

  這讓李平安越發喜歡這個時代。

  他只要做一點點,在這個時代就能被放大無數倍,輕鬆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而這也不是說這些姑娘們就那麼傻。

  只是在時代和思維的局限下,她們即使再秀外慧中,也很難跳脫出來,看透一切。

  就像現在他如果拿出手機,她們除了形容『這是個會發光的盒子』或類似的解釋外,再難給出什麼貼切的描述。

  因為她們對電磁學、半導體、資訊理論一無所知。

  同樣的,沒有學過某書,沒經歷過田園女拳的她們,只要是正常的思維,正常的性格,就無法達到小仙女的高度。

  也就很難勘破李平安的套路,鑒出李平安的茶藝。

  如魚得水的李平安這頓飯吃的很盡興。

  這讓他迫不及待的想找點事情做。

  於是他提出趁著還租著馬車,順便去家裡的地看看。

  酈娘子對此自無不可。

  她已經決定以後把家裡的一切都交給李平安了。

  而下了馬車,看著那一片金燦燦的田野。

  有別於掛機李平安的能動性讓李平安想要一個人收割所有,以此來獲得更多的能量。

  他這時候才發現,他也被這個時代的局限性困住了思維,忘記了自己最大的金手指其實是超前的知識和見解,而非國運聖心。

  他在有風和小歡喜的時候,都有看些關於古代的書籍。

  看著已經開始割麥子的人用的工具,李平安當即就想到了一個簡單易做,只是先時代半步卻異常高效的割麥利器——推鐮(麥mai釤)。

  這東西很簡單,就只需要長柄、半月形鐮刀、小輪和形似眉毛的杖頭,就能做出來。

  但推鐮的效率比人力用鐮刀割麥子快十倍不止。

  這八十多畝麥子,大概八人割10天的量,他一個人割八天就能割完。

  不過這只是簡易版,還有個豪華版,他不確定這兩天能不能搞得出來。

  他打算看看有沒有別的可以替代的部件。

  而一旁,酈娘子看著陷入思考的李平安,以為他是擔心忙不過來,連忙說他可以不用那麼勞累,她可以多雇幾個人。

  李平安聞言,明白酈娘子誤會了,就想解釋。

  但有人先打斷了他的話。

  「嬸子,今年還是我們來幫你割麥吧?

  堂妹夫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而且新婚燕爾的,可不適合把力氣用在這個上面啊~」

  有些混不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李平安循聲望去,就看到了發聲的人。

  他記得對方,是酈家其他幾房的第三代。

  不過不是他揍的那個。

  在李平安打量之際,好德湊到了李平安的旁邊。

  看到好德踮起腳尖,李平安也微微側身,最後就變成好德緊貼著他的耳畔。

  這距離稍有些近了。

  好德小臉有些泛紅和緊張,但還是用小手擋著,小聲解釋道:

  「這是三叔家的。

  酈氏宗族的麥田基本都在這裡。

  三叔的麥田就在咱們旁邊。

  還有其他幾家也都挨著咱們家。

  他們年年都會故意把咱們家的田壟往他們那挪,就這樣把我們百畝多的田變成了八十多畝。

  不過姐夫你別和他們起衝突,他們人多。

  到時候趁著割麥子,他們欺負你就不好了。」

  聽到好德的話,李平安瞭然為什麼之前沒人敢接受酈娘子的僱傭了。

  種地,有很多東西可以挑起糾紛,然後這邊都是酈氏的人,糾紛一起,外人自然容易受欺負。

  再加上酈家也沒錢給更高的薪資,外人自然更沒必要趟這個渾水。

  而似是怕李平安衝動,好德還抓住了李平安的胳膊。

  一旁,康寧也走了過來,擋在李平安的身前。

  她那天和李平安一起去的宗祠,看著李平安和另一個堂哥起的衝突,她怕李平安衝動。

  之所以擋在身前,是因為李平安身邊沒位置了。

  一側好德,一側酈娘子,她想過去都沒辦法。

  不過這樣也好,她才不想讓李平安覺得她在關心他呢!

  而酈娘子和康寧一樣,都是見過李平安動手的樣子,所以她直接就挽住了李平安的胳膊,用自己限制住了李平安。

  瞧著李平安被一眾女人包圍,酈三郎有些嫉妒。

  這也無怪他如此,酈家幾女在劇里男主的嘴裡是以美色聞名的,他這屬於男人的本能。

  「我道是前些日嬸嬸為何如此著急。

  原來是因為靠山倒了。

  只是嬸嬸何必著急找人入贅呢?

  四弟可很是願意做嬸嬸兒子的啊。」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酈家其他幾房在那天酈娘子她們離開後沒多久就知道了吳家狀告她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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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們倒是沒信狀告的內容。

  都以為是酈娘子一家和吳家產生了齟齬。

  畢竟按照酈娘子的性格,如果事情是真的,她怎麼也不可能讓酈紹初和她三女兒定婚的。

  不然,這些年酈娘子早就妥協了。

  但他們覺得吳家敢這麼告,肯定是有底氣在的。

  所以他們認定酈娘子一家肯定要脫層皮。

  而且沒了吳家,光一個入贅的小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也是酈三郎現在這麼囂張的原因。

  而酈三郎現在還不知道公堂上的消息。

  這個時代人們是愛嚼舌根,可是傳遞消息的速度終究有限。

  上午的消息,起碼也要晚飯才能傳到酈家其他幾房那裡。

  不過他們也不知道應訴的具體時間,所以現在酈三郎只以為酈家還沒有去應訴。

  李平安也猜出來了。

  不然酈三郎也太蠢了。

  畢竟他們全須全尾的脫身,已經能說明很多事情了。

  雖然吳家也不算什麼,但起碼酈三郎的態度不會這麼輕佻。

  他沒有多做解釋,也覺得自家女人們太小心他了。

  「這位不知名的,不知道算老幾的族親,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娘的兒子的。

  這話我只說一遍。

  自覺將我們家的田地還回來。

  不然,後果自負。」

  「呵呵,口氣真大。

  等你們度過吳家那一關再說吧。

  而且你們如果不找我們收麥子的話,也別想找其他人,我看誰敢過來。」

  「吳家那一關,我們已經過了。

  你的消息太滯後了。

  此外,我們也不需要僱人,我一人足矣。」

  李平安說完,也不管酈三郎的反應,轉身就帶著酈娘子還有好德往馬車走了。

  他說最後一句不是為了裝13。

  主要是先給酈娘子她們做個鋪墊的。

  而一回到馬車上,酈娘子就握住了李平安,「兒啊。

  要不咱們還是讓你堂哥他們來收麥子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

  酈娘子說話時,臉上還露出了稍顯勉強的微笑。

  她如此委屈自己,也只是想讓李平安沒有負擔。

  「娘,我剛說的都是真話,不是開玩笑。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酈娘子有些茫然,她抬手用手背摸了摸李平安的額頭。

  她都不用說話,李平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平安額頭冒出黑線,「我沒病。」

  「娘沒說你病了。」

  酈娘子嘴上這麼說,但是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之後感覺不確定,又去貼了貼壽華的額頭。

  「哎呀,娘,君子善假於物。

  我又不是說我純靠力氣去割麥子。

  我家以前也種麥子,那時候我看到那些人那麼辛勞的割麥子,就在想,為什麼不做個東西來代替人去割。

  不過我那時候我還有點問題,沒有付諸行動,就只是憋在心裡,自己想想,沒有和人聊過。

  但我確實有想到該弄出個怎麼樣的東西來幫他們。

  就是我也沒有真的做出來過,不知道效果怎麼樣。

  按理來說,如果真的如我想的那樣,那我一個人割麥子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李平安說到這,臉上的笑容有些虛,似乎是怕到時候效果不佳。

  「沒事,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娘相信你。」

  酈娘子笑著說道。

  但李平安覺得她好像不是因為相信他,而是因為溺愛。

  他沒感覺錯。

  酈娘子已經想好了。

  到時候如果李平安失敗了,那正好可以讓酈家其他幾房繼續像往年那樣幫她們割,幫她們賣。

  雖然會吞掉一些錢,但還是會有錢的。

  李平安這樣也不會有太大的牴觸心理。

  畢竟這事總得解決。

  屆時,她再多寬慰寬慰他,這事也就過去。

  她相信,李平安會喜歡她寬慰的方式的。

  而經過這麼一遭,眾人也算是消食了。

  此時日頭正盛,正適合午休。

  於是眾人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但是李平安沒有。

  他回了房間後就用酈士梵房中的文房四寶開始描繪推鐮的模樣。

  不過他畫了好幾張,每一張都在前一張的基礎上有所改進,這樣一來,他看上去就只是具現自己的奇思妙想,而不是直接照搬某樣事物。

  這麼弄完之後,他就拿著自己的『圖紙』出去找材料了。

  他要開始造實物了。

  只是他搜尋了一番發現,酈家居然買的都是劈好的柴火,連給他造東西的原料都沒有。

  無奈,他只能出門去找附近人家看看能不能買。

  雖然大多數人都有午睡的習慣,但好在李平安畫圖的時候就把這個時間磨過去了大半。

  所以他過去找鄰居的時候並沒有打擾人家。

  只是當他找到合適的原料想要買時,他才意識到,他是『沒錢』的。

  起碼明面上應該是這樣。

  「額,老丈,可否隨我回去?

  我出門急,忘了帶錢了。

  我住的不遠,就是前面的酈家。」

  「酈家?

  酈家不是只有女眷嗎?」

  老丈一看就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只埋頭苦幹的老實人。

  「嗯,我是酈家的義子。

  才加入族譜沒多久。

  老丈不認識我是正常的。

  只要隨我過去,老丈就知道我說話是真是假了。」

  「唉,我不是那個意思。

  其實就兩段木頭而已,要不了幾個錢。

  我主要是怕小官人你一個人抬不回去。

  我給你搭把手吧。」

  老丈也是個實在人,說著就要去扛起一段木頭。

  但是李平安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肩挑一段,胳膊抱著一段,看上去絲毫不費力。

  這讓老丈人有些驚訝,「沒想到小官人看上去弱不禁風,實則卻如此健壯。」

  「哪裡哪裡。」

  李平安還有餘力虛心擺手,看得老丈越發詫異。

  這也讓老丈意識到,酈家那孤兒寡母的,終於是有人保護了。

  都是鄰里,酈家相公還在的時候,與人為善,但他去後,他們卻沒辦法給予多少幫助,他們心裡也有愧疚。

  李平安不知他所想,已經朝外面走去了。

  老丈連忙跟上,手在後面托著被李平安扛在肩上的那段圓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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