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岸防線的夜班觀察組是在凌晨兩點十七分發現情況的。
觀察員老趙正坐在瞭望台上，眼皮剛有點打架，突然聽見東面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他抓起望遠鏡看過去，月光下，清水河東岸的荒地上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後的自動哨塔猛地響了。
槍聲短促有力，一發接一發，子彈拖出的火光在夜色里劃出幾道亮線。
老趙一下清醒了，對著對講機喊。
「東岸五公里外發現喪屍！哨塔開火！數量正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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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里立刻傳來周麗的聲音。
「我馬上到，你繼續觀察！」
老趙舉著望遠鏡，越看越心驚。
屍群在哨塔火力下不斷倒下，可後面的喪屍還在往前推，而且隊形一點不亂。
「周隊！情況不對！這些喪屍有章法！一二級的跑在最前面，三級的縮在中間，那些四級喪屍全在外圍繞！跟以前那些一團散沙不一樣！」
周麗的聲音很快回了過來。
「我看見了，通知瓦山村的人全部上陣地，安保隊一隊二隊跟我去東岸，白露派三個分身過來！」
命令一下，整個園區東線迅速動了起來。
陳復生帶著五十個超能力者從駐地衝出來，每個人都穿著園區發的制服，手裡的能量光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東岸的兄弟們！跟著周隊干！誰都不許亂！」
周麗已經站在了東岸的前沿指揮位上，她閉上眼睛，蜂巢意識全面鋪開。
「近戰組守左翼，遠端組貼右翼展開，輔助組退到二線，把所有訊號彈都準備好！」
「白露的分身會配合你們打穿插！注意聽我指令！」
超能力隊的人第一次在實戰中感受到蜂巢意識的可怕效率。
周麗的命令像長了眼睛一樣直接鑽進每個人腦子裡，誰該往哪兒站，誰該什麼時候動手，全都清清楚楚。
白露的三個分身從前沿側面切入，動作快得驚人，三個分身同時出手，各自守住一段防線。
她們手裡都端著無限軍火庫凝聚出來的自動步槍，火力又穩又准。
「打！」
周麗一聲令下，槍聲和能量彈同時炸開。
那些沖在前面的二級喪屍像被割倒的麥子，一片片往下倒。
三級喪屍藏在後面，壓著速度往上逼，嘴裡發出短促的尖叫！
自動哨塔的槍聲沒停過，五公里範圍里的喪屍被一台台精準點掉，彈殼從塔身上叮叮噹噹地往下掉。
戰鬥打了將近三個小時。
屍群始終在往前壓，每壓進一步都要留下大量屍體。
可周麗越打越覺得不對勁，那些喪屍撤得極有章法，前隊打著打著突然分開，給後隊讓出空間，像在輪換著送死。
「它們不是想突破防線。」
白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的一個分身剛剛清掉一小股繞到側翼的喪屍。
周麗點頭。
「它們在用命試探我們的火力點，看後隊，始終壓著一批三級沒動，撤退的路線也一直留著。」
「它想摸清我們的底。」
白露說。
周麗咬牙。
「所以不能讓它們把所有火力點都試出來，安保隊二組把重武器先停掉，用手槍和冷兵器打，別露家底！」
這個命令一下，前線的火力強度立刻弱了一截。
喪屍群似乎察覺到了變化，後面的四級喪屍開始發出低聲的吼叫，整個屍群的推進節奏又調整了一次。
周麗在意識海里冷笑。
「你們那點小聰明，還不夠看。」
又打了一個多小時，天邊開始泛白。
屍群突然像收到了什麼訊號一樣，整體往後撤去。
它們撤得很快，後隊始終壓著陣腳，幾條撤退路線全部暢通無阻，連斷後的小隊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它們退了！」
陳復生啞著嗓子喊。
周麗沒讓追。
「所有人原地警戒，防它們殺回馬槍！」
她站在陣地上，看著屍群撤向清水河東岸更深處，黑壓壓的一片很快消失在晨曦的霧氣里。
天亮以後，戰場清點完畢。
東岸防線外留下了將近九百具喪屍屍體，裡面大部分是一級和二級，有幾十頭三級，四級一具都沒留下。
周麗回作戰室匯報的時候，林昊已經在等她了。
「林總，這次襲擊從頭到尾都是試探，屍群後隊壓著一批三級始終沒投進去，撤退的時候還有專門的斷後隊，路線選得很乾淨，像是提前踩過點。」
林昊坐在桌後，手指慢慢敲著桌面。
「它們的目標是哨塔的位置、火力密度、還有我們的反應速度。」
周麗點頭。
「所以我在中途把重武器停了，留了後手。」
林昊看她一眼。
「做得好，它下一次再來，布置會更有針對性。」
「這頭新的五級，比上一頭難纏多了。」
周麗問：「林總，要不要我帶人主動出擊，把它找出來？」
林昊搖頭。
「先不急，它剛剛試探完，下一步是回去消化資訊，我們趁這個時間把防禦再往上拉一檔。」
他下了一連串命令。
「東岸再加四座自動哨塔，三座配高爆彈，專打叢集衝鋒，所有外環據點進入二級戒備，白露的分身小隊夜間輪班，重點盯河岸線。」
周麗一一記下，轉身去安排。
當天夜裡，瓦山村一個巡邏隊員在駐地東面的荒地上發現了一點異常。
他跑回來向陳復生報告。
「陳隊！東邊有光在閃！就一下，像是從地級市方向照過來的！」
陳復生立刻帶著兩個人摸過去。
他們沿著土路往東走了二十多分鐘，在一處硬土坡上看到了一串腳印。
那腳印極大，每個都有成人兩倍那麼長，深深陷進土裡，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泥土翻痕，剛留下不久。
「這什麼玩意兒踩的……」
一個隊員小聲說。
陳復生蹲下來，用手比了比那腳印的大小，臉色變了幾變。
「把這地方圈起來，別碰這些印子，等我回來！」
他連夜趕到園區，把情況報告給了林昊。
林昊聽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地級市方向的光閃，還有這麼大的腳印，都是它留下的。」
陳復生有些緊張。
「林總，那東西是不是在踩點？準備摸我們的哨？」
林昊站起來。
「它比我們想的更耐心，先派偵察，再小股試探，還親自跑到前頭來觀察東岸。」
他走到窗邊，望向夜色深處。
「告訴東岸的人，今晚開始全部配發夜視裝備，巡邏隊人數翻倍，它想摸黑看，我們就讓它看個亮堂堂的東岸！」
陳復生大聲應下。
「是！我這就去辦！」
林昊站在那裡，手指在窗台邊輕輕叩著。
這頭新的五級屍王確實聰明，知道先遠遠地看，再派兵來試，自己縮在暗處等著東岸防線一點點暴露。
但越聰明的敵人越會犯一個毛病。
它太自信了。
林昊慢慢收回目光。
「下次再來，就讓你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