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往車間裡走。
「人手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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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琳跟在他旁邊。
「不夠！我現在同時要改車、修槍、做零件，還要教新人，人手差太多了！」
林昊停下腳步。
「還缺多少人？」
葉芷琳脫口而出。
「至少再來二十個動手能力強的！」
「還要兩套好點的焊接裝置，一台車床，一台銑床，最好再給我批一批合金鋼材，我要做更硬的裝甲板！」
她一口氣報出來，手指還在空中比劃。
「對了，還有電路工具包，我現在那套都快用爛了！還要一批防護面罩和手套，教新人的時候老怕她們受傷！」
林昊笑了一聲。
葉芷琳本來是個內向的女孩，這一幹上本職工作，就慢慢變得開朗了不少。
也是好事。
「你倒是一點不客氣。」
葉芷琳仰起臉，理直氣壯。
「林總您問我的，我肯定照實說！」
林昊看著她的樣子，心裡很受用。
這女人在機械堆里有一股特別的勁頭，像找到了屬於她的戰場，整個人都活泛起來了。
「走，去後面小倉庫說，這裡太吵了。」
葉芷琳帶著他穿過車間，走到後門旁邊的一間小倉庫。
倉庫不大，靠牆堆著鐵皮和鋼管，中間擺了一張工具台，上面散著幾個半成品零件，還有一把沒裝完的扳手。
葉芷琳把檯面上的東西往旁邊撥了撥。
「這裡亂，您別介意。」
林昊靠在工具台邊，目光落在她臉上。
「你最近天天泡在車間裡，眼睛都熬出紅血絲了。」
葉芷琳揉了揉眼角。
「我想快點把車改出來，東岸那邊一旦開始布防，巡邏車得跟上，光靠人跑，範圍和速度都有限。」
林昊往前站了一步。
「等這批巡邏車上了，園區的地面機動能力會強出一大截。」
葉芷琳點頭。
「我已經在畫下一批的設計圖了，這次改的只是皮卡，下一批我想把兩輛中巴車改成移動指揮車，裡面能裝通訊裝置和彈藥。」
林昊看著她越說越投入，伸手把她額角那道油污輕輕抹掉。
葉芷琳的聲音突然停了。
她抬頭看他，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近得很。
「林總……」
林昊沒說話，手指從她額角滑到耳側。
葉芷琳的呼吸輕了一瞬，身體不自覺地往工具台後面靠了靠。
「我手上還有油……」
林昊笑了。
「你現在才說這個，晚了。」
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
葉芷琳的後腰抵上了工具台邊緣，那些散亂的零件輕輕響了一聲。
「林總，車間外面還有人……」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促。
林昊低下頭，嘴唇湊到她耳邊。
「她們都在忙著，誰也不會過來。」
葉芷琳閉了下眼睛，身子像過了電一樣，從耳根一路麻下去。
林昊的手指摸到她後頸，輕輕一按。
葉芷琳整個人軟了半寸，額頭抵在他肩上。
「你就知道欺負我。」
林昊笑出聲來。
「你報需求清單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
葉芷琳輕輕捶了他一下，沒說話。
林昊把她轉過來，面朝工具台按了下去。
「這裡夠結實的。」
葉芷琳兩隻手撐在檯面上，回頭看他，眼裡又慌又亮。
「林總，您瘋了嗎！在這裡！」
林昊俯下身，貼著她的背。
「你選的倉庫，你問我？」
葉芷琳咬著下唇，臉燙得厲害。
「我選這裡是說事情……誰想到您……」
林昊的手指已經摸到了她工裝褲的扣子上。
「現在想到了。」
葉芷琳的呼吸全亂了，她低頭看著散在手邊的那把扳手，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台面邊緣。
車間裡的機械聲透過門縫傳進來，敲敲打打的，把倉庫里的動靜全都蓋住了。
葉芷琳把臉埋進胳膊里，只露出一對紅透的耳朵尖。
「快點……」
她的聲音小得像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林昊貼上去。
「你求我啊。」
葉芷琳猛地仰起頭，聲音裡帶著哽咽似的顫。
林昊笑得胸膛都在震。
「還嘴硬。」
倉庫里的鐵皮和鋼管輕輕震顫著，角落裡幾塊疊著的鋼板隨著節奏滑下來，發出稀里嘩啦的響動。
過了好一陣子，裡面的動靜才慢慢停住。
葉芷琳趴在工具台上，渾身軟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林昊從後面摟著她，把她翻過來抱在懷裡。
「等又有了孩子，我送你一套最新的焊接裝置。」
葉芷琳靠在他胸口，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
「這算什麼，拿裝置換我啊？」
林昊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是你應得的，你的機械車間還得再擴。」
葉芷琳閉著眼，嘴角彎了彎。
「那我再要一台鐳射切割機。」
林昊笑了。
「行。」
葉芷琳睜開眼，仰起臉看他。
「林總，你說話可要算數。」
林昊捏了捏她的臉。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
葉芷琳把臉埋回他懷裡，悶悶地應了一聲。
「那我給你生個孩子，你給我換一整個機械廠。」
林昊笑得更大聲了。
「獅子大開口。」
葉芷琳也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車間的轟鳴聲還在繼續，從門縫裡一陣陣傳進來。
……
隔壁一個市區深處，被屍潮占據的城市已經安靜了很長時間。
街面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輛和塌了一半的樓房，風從破碎的玻璃窗里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
城市的中心地帶瀰漫著一股極濃的腐臭，那味道厚得像漿糊，糊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在這片廢墟下面，有一條通往地下停車場的坡道。
坡道上堆滿了屍體，有人的，有動物的，還有各種半腐爛的殘塊，一層壓著一層，像被人故意堆出來的某種路徑。
地下停車場最深處，有一個巨大的肉團。
那肉團足有一間屋子大小，表面布滿了蠕動的肉芽和粗大的血管，暗紅色的表皮隨著某種節奏一起一伏。
它的根系深深扎進地面和牆壁，像藤蔓一樣爬滿了支撐柱。
這就是屍核！
用無數屍體和病毒一起醃漬出來的東西，整座城市死掉的生命都成了它的養料。
它活著。
活著的樣子很安靜，只有表面那些肉芽在不停翻滾，像無數條蛇在溫水裡攪動。
肉團中央有一道裂口，裂口會定時張開，從裡面吐出一團黏糊糊的東西。
那團東西落地後，只用幾秒鐘就撐開四肢，抖掉身上的粘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變成一頭新的喪屍。
一會兒一頭三級，一會兒又一頭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