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山村。
陳復生蹲在臨時審訊室的柴房門口。
手裡菸捲燃了半截，灰燼落在腳邊泥地，被風吹散成細碎的灰白粉末。
他抬頭看天，雲層壓得很低，雨意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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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完最後一口，他把菸頭摁滅在門框上，轉身走進柴房。
柱子上綁著個男人。
臉上帶著拳砸出來的淤青，嘴角乾涸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和陳復生對視一眼，很快移開目光，落在牆角那堆乾柴上。
「叫什麼名字。」
陳復生聲音不高，節奏平緩。
那人沒開口，嘴唇抿得死緊，腮幫子繃緊一瞬又鬆開，下頜線在昏暗光線下繃得很硬。
陳復生看他一眼，轉身從牆角拎起一隻木桶放在地上。
桶里水裝得很滿，水面挨著桶沿，微微晃蕩。
「我再問你一次，叫什麼名字。」
那人依舊沉默，眼神裡帶著刻意撐出來的倔強，硬扛著不肯鬆口。
陳復生點點頭，從角落抽出一塊乾淨布巾，浸進木桶里。
浸透之後提出來擰到半干，動作熟稔流暢。
他把濕布折成條狀，直接蓋在那人口鼻上。
布巾貼上的瞬間，那人開始劇烈掙扎！
繩子勒進手腕皮肉，發出沉悶的聲響，喉嚨里滾出含混的嗚咽和斷斷續續的吸氣聲。
濕布擋著口鼻，每吸一口氣都帶著水鑽進呼吸道，窒息感一層層往上涌！
陳復生拿開濕布。
那人猛地張開嘴大口喘氣，胸腔劇烈起伏，拼命補足之前缺的氧氣。
他眼眶通紅，不停咳嗽嗆水，從脖子根到額頭的皮膚都憋成缺氧的暗紅色。
「叫什麼名字。」
陳復生的語氣和之前沒兩樣。
「鐵……鐵柱……」
那人聲音斷斷續續，沙啞得厲害，喘著氣擠出兩個字。
接下來的審問順了很多。
鐵柱每隔幾分鐘就主動開口，偶爾停頓猶豫，陳復生就拿起那塊濕布晃一晃。
鐵柱目光在濕布上停幾秒，話就說得更快更全。
「我們頭目叫雷彪，災變前混社會的，手底下跟著一幫兄弟！」
鐵柱聲音漸漸流暢，「據點建在城東廢棄工業園，用鋼板和水泥塊壘了圍牆。」
「裡面普通倖存者大概五六百人，全是干苦活的！」
「異能者有三四十個，住園區中心的樓里，吃得好穿得好，普通人一天只能喝兩頓稀粥！」
陳復生把濕布擱在水桶邊，目光平穩落在鐵柱臉上：「雷彪本人什麼實力。」
「他就在我出來前剛覺醒異能！」
鐵柱提起雷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畏懼，「那箱三級晶核是兄弟們拼了十幾條命搶回來的，他一個人全吃了，覺醒了火焰濺射加暴擊的異能！」
「他拿刀砍出去，刀刃上帶火光，濺到哪燒到哪！」
「而且每次攻擊都帶額外殺傷力，被砍中受的傷比正常重得多！」
陳復生站起身走到柴房門口，背對著鐵柱沉默片刻。
他在腦子裡快速整理資訊。
雷彪，五六百倖存者，三四十異能者，火焰濺射暴擊異能，據點防禦，裝備水平……
一塊塊資訊歸位，拼成完整的情報框架。
他轉過身看向鐵柱，目光平靜，只是核對資訊：「據點周圍有沒有防禦工事。」
「有！圍牆外面挖了壕溝，裡面插著削尖的木樁，壕溝後面還有一圈鐵絲網！」
鐵柱聲音低了些，說完整個人透著股松垮的疲憊，「但裝備不行，大部分是自製武器，只有幾個核心兄弟有從外面搜到的槍械，彈藥也不多！」
陳復生走出柴房，天色已經暗下來。
鄭義站在門口等著，手裡攥著一截短棍。
陳復生把鐵柱交代的資訊說了一遍，鄭義眉頭皺起又鬆開，手裡短棍在掌心轉了一圈。
「火焰濺射加暴擊，這異能聽著有點棘手。」
鄭義語氣帶著評估後的謹慎，「不過那據點總共也就三四十個異能者，剩下全是普通倖存者。」
「不過真打起來，他們硬實力比不上咱們有林總支援的裝備和晶核強化。」
陳復生點點頭，沒多說話。
他快步走向村部裝電台的房間，推開門直接去擰調頻旋鈕。
從抽屜拿出記著園區頻率的筆記本，翻到折角那一頁，調好頻率按下通話鍵。
「林總，瓦山村呼叫！」
陳復生聲音帶著緊迫感，卻穩得住，「我們在村子東面抓獲一名二十公里外據點派來的偵察兵，審問後拿到了明確情報！」
對講機那頭安靜幾秒，林昊的聲音傳過來，平穩沉定：「什麼情況。」
陳復生快速把所有資訊匯報了一遍。
雷彪的背景性格，據點位置規模，普通倖存者和異能者的待遇，圍牆壕溝的防禦布局，自製武器的裝備狀況，還有最關鍵的，雷彪剛覺醒的火焰濺射暴擊異能。
每個資訊點都壓縮成短句，不耽誤時間，也沒漏掉細節。
林昊在頻道里安靜了一瞬。
時間很短，陳復生卻能感覺到對面正在快速處理資訊。
接收、分類、評估、對比、判斷……
所有步驟一氣呵成。
「異能者這個時間點出現，也算正常。」
林昊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明確的判斷，「四級喪屍都已經出現，雷彪他們能吃到三級到四級的晶核，進化速度自然快。」
「火焰濺射加暴擊這類異能聽著唬人，還遠遠沒到成氣候的地步，更敵不過我這邊現有的手段。」
陳復生握著通話器的力道鬆了松，肩頭壓著的緊迫感跟著消散不少。
「那我們該怎麼應對？」
「不要主動和雷彪起摩擦。」
「瓦山村地形隱蔽，只要不暴露位置，他沒那麼容易找到你們。」
林昊語氣篤定從容，「但如果他主動入侵你們的地盤，我會讓趙鳴和張磊帶隊回去支援。」
「趙鳴和張磊兩個人現在晶核當飯吃，早就覺醒出遠超普通異能者的實力。」
「雷彪那點火光濺射，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夠看。」
陳復生嘴角彎起一道極淺的弧度，心裡踏實下來：「明白了，我們這邊會繼續保持隱蔽警惕，隨時應對突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