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鳴點頭轉身就跑，靴子踩在廣場地面上，發出急促沉悶的聲響。
他的背影在探照燈光柱掃過時亮了一瞬，隨即沒入廣場另一端的陰影里，全速往前沖。
周麗從火炮陣位方向走過來，手裡還攥著對講機，臉上沾著炮火反照的淡淡紅光。
她走到林昊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旁邊的蘇慕晴，很快收了回來。
「南面三級變異體還剩兩頭，已經退到屍潮後方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姜婉兒說它們不再往前沖，就站在最後面觀察我們的防線布置。」
「按部就班，火炮繼續犁地。」
林昊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安排日常瑣事，「不用急著追，把圍牆前方地面徹底清空，讓它們進不來就行。」
「等它們想沖的時候，再看看還有沒有路可走。」
蘇慕晴站在他身側，偏頭望著遠處被炮火映成橘紅色的天際線。
目光在晃動的火光上停了會兒，又落回地面，手指搭在拉煉頭上輕輕撥了撥又鬆開，默默估算著幾頭三級喪屍和防線之間的緩衝距離夠不夠安全。
……
遠處。
幾頭三級變異體躲在倒塌的樓板廢墟後面。
炮火離它們還有段距離，炮彈落地的位置大約在前方四百米。
炸開的火光在夜空中一閃一閃，斷斷續續亮個不停。
最中間那頭個子最高，膚色比其他幾頭更深，胸口那道縱向裂縫緩慢開合，灰白色氣流從縫隙里噴出又吸回。
它眼眶泛著紅光，色澤遠超普通三級變異體。
熱力正從內部持續往上攢動！
它後腦有一小塊凸起，晶核外殼正在緩慢變形，從光滑球面變成一層布滿細紋的硬膜。
幾根極細的透明觸手從硬膜邊緣伸出來，沿著顱骨輪廓向兩側蔓延，一點點往前推進。
觸手每前進一毫米，變異體的目光就微微移動一個角度。
靠著這些新生的感知器官，它重新丈量著視野里每一道牆體的厚度，每一段圍牆的高度。
旁邊另一頭三級變異體低低嗚咽了一聲。
眼眶泛紅的那頭沒轉頭，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頸，幾根透明觸手同時收攏一瞬又鬆開。
它仍舊望著遠處的牆體，望著牆頭上快速移動的人影，望著牆根下那些剛挖開又填埋過的地面。
它眼眶裡的暗紅色光芒，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更深。
雖然還沒有到達四級的程度，但全新的進化，正在它體內悄然成型！
……
之後，炮聲終於慢下來了。
震得人腳底板發麻的轟鳴，從十幾秒一次拉長到半分鐘一次，最後變成一分鐘一響。
圍牆外面鋪滿灰白色的殘骸，層層疊疊堆在陷坑邊緣。
有的被炮火掀翻還保持前撲姿勢，有的被後面同類踩碎半截身體，還在緩慢抽搐。
空氣中混著焦糊味和塵土味，還有熱鐵與腐肉交織的濃重氣息，在夜風裡慢慢飄散。
地下堡壘的電梯門開啟，白露帶著幾個孕婦走出來。
方婉婷走在最前面，外套拉煉只拉到胸口，隆起的小腹把布料撐得微微繃緊。
她走到廣場中央站定，仰頭望向圍牆方向。
探照燈光柱緩緩掃過牆頭，照亮幾個剛放下步槍，靠在牆邊喘息的保安隊員。
宋晴跟在後面走出來，手裡端著搪瓷杯，杯里的水已經涼透。
她站在方婉婷身邊，目光越過堆疊的殘骸，落在地平線盡頭明暗交替的天際線上。
看了一會兒才開口。
「真的打退了？」
白露點點頭。
神色比旁人放鬆些，卻也沒完全卸下緊繃感。
「南面暫時沒新威脅了，周麗說那幾頭三級喪屍退到兩公里外，沒再往前推進。」
方婉婷抬手搭在小腹上，隔著布料感受裡面緩慢的動靜。
「剛才在底下聽炮聲，還以為樓要塌了，震得燈都在晃。」
她轉頭看向陸續走出來的女孩們，嘴角彎起弧度。
「結果上來一看，牆還在，人還在，外面那些玩意兒全躺地上了。」
陳婉從電梯口走出來，外套披在肩上沒穿好，一隻袖子空垂在身側。
她走到方婉婷旁邊站定，順著目光望了眼遠處飄散的煙塵，又收回視線落在腳邊震落的碎瓦片上。
「趙鳴那邊怎麼樣？剛才側牆那邊槍聲好像響了好一陣。」
「張磊帶人守住了，側牆沒破。」
白露把手插進口袋，側頭朝新區域方向掃了一眼。
「趙鳴看著粗，守起來穩得很，該開火就開火，該壓陣就壓陣，沒讓任何東西從側翼繞進來。」
葉芷琳從電梯裡走出來，步子比旁人慢些，一隻手撐在腰側。
肚子已經顯懷，走路帶著孕婦特有的重心後移，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她站在廣場邊緣，眯眼望了會兒遠處漸漸熄滅的火光，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剛才在下面焊東西，焊到一半炮聲震得檯燈晃了晃，手一抖焊偏了一根線。」
她抬手翻了翻掌心，上面沾著淺淺的錫痕。
「後來拆開重焊了一回，外面打成那樣，裡面的人總得把該幹的事幹完。」
方子涵跟在後面走出來，耳後那根煙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頭髮紮成松松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走到葉芷琳旁邊站定，伸手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
「你就歇會兒吧，焊了一下午，胳膊不酸？」
「酸，但停不下來。」
葉芷琳嘴角彎起一點，帶著累過頭的鬆散。
「一聽見炮響就想把手邊的活幹完，好像幹完了就能幫上忙似的。」
朱藝和宋晴站在廣場另一側的水泥台階上，肩並肩靠著，手裡各端一杯熱水。
朱藝低頭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圍牆外側。
保安隊正拖著殘骸往焚燒區集中。
「那些喪屍真沖不上來。炮彈打得那麼准，坦克和裝甲車壓得它們抬不起頭。」
宋晴偏頭看她，嘴角帶笑。
「你是不是剛才一直在下面，沒敢上來看？」
「我看了，看的監控。」
朱藝聲音拔高一點，很快又壓回去。
「我在地下堡壘監控室看了全程，那幾台坦克准得離譜，打哪邊哪邊倒一片，看著看著就不怕了，越看越覺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