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在左側也啟動了輪式突擊炮，車體微微一轉，炮管抬到了固定角度。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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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第一波炮彈砸進那片移動的灰白色浪潮里，炸開了好幾道缺口。
喪屍根本沒停，缺口處很快重新合攏，像水面蓋住波紋似的覆過炸痕，繼續往前涌。
第二波炮彈幾秒後落下，砸在更密集的區域，把一大片徹底覆蓋，碎裂的軀體被氣浪掀到半空，在灰黃色的天幕下晃了晃，隨即散落在地。
圍牆上的射擊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步槍和輕機槍趁著遠端火力的間隙，補射靠近圍牆的零散喪屍，彈道從牆頭掃向下方，落在那片快要翻過低矮工事的灰白色陣列里。
趙鳴躲在側牆後面，透過牆頭的射擊口盯著外面的動靜，目光追著炮彈落點走。
「那遙控器能控坦克打幾公里外的目標，精度還能做到這麼准？」
旁邊一個保安隊隊員正壓著彈鏈，頭也沒抬地回了句：「十公里以內都能打。」
趙鳴沒再問，把目光重新投回圍牆外的戰場。
那些被炸開的缺口越擴越大，喪屍填補的速度已經趕不上炮火的輸出節奏。
炮火又蓋了一輪，把殘存的密集區域徹底吞了進去。
無線電里傳來姜婉兒的聲音：「目標區域已清空，暫未發現新的移動訊號。」
周麗放下遙控器，望了眼遠處還在升騰的煙塵。
圍牆上的射擊聲也停了，只剩零星幾聲補射，像是有人在遠處挨個確認目標是不是真的沒動靜了。
趙鳴從矮牆後面走出來，站在隔牆邊上，透過側門的縫隙望著那片被清空的田野。
張磊也走了過來，兩個人就那麼站著，誰都沒評價。
目光落在被炸過兩輪的地面上，停了好幾秒。
炮聲停歇之後，南門外的田野上只剩彈坑和焦痕。
那些灰白色的屍群在最後一輪覆蓋射擊中被徹底清空，遠處的地平線重新露出灰黃色的輪廓，沒有新的移動訊號進入姜婉兒的視野範圍。
趙鳴從新區域的側門走出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走到南門內側的空地上，在那排剛剛停止運作的遙控坦克旁邊停下腳步，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履帶邊緣殘留的餘溫。
張磊跟在他身後，沒有蹲下，站在坦克側面看著炮管低垂的角度。
然後又看了一眼遠處那些還在冒煙的彈坑，像是在重新測量剛才那幾輪射擊落點的間隔距離。
趙鳴站起來，轉向周麗，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你們平時一直都是這麼打的？」
他的目光掃過坦克、遙控器、牆壁上的自動射擊裝置，短暫停頓後補了後半句。
「八百多隻喪屍，從發現到清完，用了多少時間？」
「從發現到確認清空，二十一分鐘。」
周麗的語氣很平，像是在報一組再日常不過的資料。
「其中開火時間占了一半左右，剩下的時間用來確認戰場狀態和調整射界。」
趙鳴的手從遙控器上移開，慢慢直起身來。
他站在那輛坦克旁邊，指尖還殘留著按住搖杆的觸感，如同一個剛意識到某件事比自己預想中來得更早的人，正試著不動聲色地重新踩穩腳下的重心。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聲音比剛才低了些：「我們那邊打喪屍，得靠人去拉鋸、去包抄，打完一輪還要清點彈藥。」
「有時候打完了還得派人摸過去查，確認是不是真的清乾淨了。」
周麗沒接話，只是把遙控器收進了口袋。
同時，林昊從辦公樓那邊走出來，廣場上的人正在收攏裝置。
遙控坦克正往整備區開，履帶碾過地面的聲響從空地這頭延伸到那頭，最後被牆體吸了進去。
趙鳴看見他走過來，立刻站直了身體，等他在空地中央站定才開口：「林總。」
「還習慣？」
「習慣。」
趙鳴頓了一下，「這邊的裝備我們那邊確實沒有，來的路上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但親眼看見還是不一樣。」
「都是慢慢攢出來的。」
林昊的目光掃過新區域那面隔牆的方向，又收回來落在趙鳴身上。
「裝備會慢慢配齊，適應總得有個過程，住的條件要是還有什麼需要，後勤那邊會定期補。」
趙鳴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林昊轉身走回辦公樓，步子不快不慢，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很快被風吹來的塵土蓋了一層。
趙鳴站在那排遙控坦克旁邊，看著林昊的背影消失在辦公樓門口，才轉頭跟張磊交換了一個眼神。
「每次見這位林總，感覺都不一樣。」
「上回見他跟這回見，像隔了好幾個月似的，明明才過去沒多久。」
趙鳴的聲音壓得很低。
張磊沒接話。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個掉落的彈殼，掃了眼底火，隨手揣進了口袋。
……
城區的另一邊，批發市場的頂棚正在坍塌。
巨大的鋼結構框架扛過幾輪連續衝擊後終於失了支撐，中間那根承重柱歪歪斜斜的，帶著整片屋面的鐵皮一起往下垮。
碎裂的水泥塊和扭曲的鋼筋從高處砸落，砸在那些沒來得及撤的貨架和櫃檯上，激起一片灰濛濛的粉塵，像一堵被反覆攪亂的沙牆。
王軍站在批發市場北側那排還沒完全塌的倉庫門口，外套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左肩的布料劃開了一道口子，邊緣已經干硬，沒再滲新鮮的血。
他手裡攥著一把長刀，刀刃上沾著暗色的污漬，在灰白色的粉塵里泛著混濁的微光。
他身後停著三輛車，兩輛皮卡，一輛越野車，車門都敞著，有人正往後斗里塞物資箱和武器袋。
一個穿深色外套的人從主建築那邊跑過來，步子有些踉蹌，跑到王軍面前頓了頓，回頭瞥了眼還在垮塌的廢墟。
「軍哥，東西基本都搬出來了，彈藥夠打兩輪。」
王軍沒回頭。
「人還剩幾個？」
「連您在內，一共十四個。」
「其他的剛才那一波沒撤出來。」
王軍沉默了一會兒，把刀尖垂向地面，走到最近那輛皮卡旁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