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館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那倆趕腳的漢子嚇得屁滾尿流，胖掌柜也不見了蹤影，
安德烈從腰間拔出一把隨身攜帶的短槍，
「老東西，你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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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對準了老人的腦袋。
老人被困在金光里，面對槍口，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畏懼！
「開槍吧！」
安德烈扣動扳機，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飛來一道白光，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噗！
那道白光直直插進安德烈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帶著他整個人飛了起來，砰的一聲釘在了牆上！
是一柄劍。
兩尺來長的短劍，劍身雪亮，劍柄上纏著深色的絲繩。
安德烈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方昭眼睛一轉，身子一晃，倒在地上，滿臉是血，一動不動。
當然，他是裝的。
他的視角全部展開，
方圓百丈之內，每一個角落都盡收眼底。
目光落在櫃檯後面。
那個胖掌柜，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
他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手裡端著個茶碗，慢悠悠地喝茶，
是他幹的？
那柄飛劍是他的？
胖掌柜喝完最後一口茶，放下茶碗，招起右手，輕輕一招。
「回來吧！」
插在安德烈胸口的那柄短劍，從牆上飛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落回他手裡。
安德烈沒了支撐，從牆上滑落，癱坐在地上，嘴裡往外涌著血沫。
「哼！」
胖掌柜低頭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
「好你個外國佬，竟敢到李爺爺的地盤上來撒野！」
方昭趴在地上，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這胖掌柜，是個練炁士。
老人身上的金光不知為何散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抱拳行禮：
「李兄，多謝援手。」
胖掌柜笑道：「客氣什麼。都是江湖同道，總不能看著你被外國佬欺負。」
「剛才那個誰殺的？」老人問道，
胖掌柜搖了搖頭：「那年輕的不關我事。我來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死了一個，還剩一個。」他看著安德烈，「說吧，怎麼回事？」
老人盯著安德烈，恨意滔天：
「李兄，這外國佬昨天殺了我的徒弟小梅。」
安德烈道：
「放屁！這兩天，我沒有殺過任何人。」
安德烈繼續道：「昨晚，殺人的是他……」
他用下巴點了點方昭的方向，可方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經死了。
老人一時有些拿不準。
「我去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死了。」
就在這時，
安德烈的右手忽然動了。
他懷裡摸出一支暗紅色的魔藥，用最後的力氣送到嘴邊，咬開軟木塞，仰頭灌了下去。
胖掌柜眉頭一皺：「不對！」
下一秒，安德烈的肌肉瘋狂膨脹起來，撐破了衣衫，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皮膚。
他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整個人像吹氣球一樣迅速變大！
一尺，兩尺，三尺！
砰！
他的頭撞破了屋頂，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他的身體還在繼續膨脹，撐裂了牆壁，撐斷了房梁，
幾息之後，一個巨大的怪物出現在廢墟之中。
「李兄！這外國人用的是什麼術？」
「不清楚，看起來麻煩了！」
那是一個足有兩丈高的巨人！
皮膚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眼睛也變成了血紅色，嘴裡長出獠牙，雙手變成了兩隻巨大的爪子，
方昭看著那個兩丈高的巨人，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怎麼有點像前世打遊戲時遇到的那種BOSS？
穿越火線里的，泰坦？
姓李的胖掌柜和那老人對視一眼。
只一眼，兩人便同時做出決定，
跑！
兩人腳尖一點，眨眼間已掠出三丈開外。
兩人朝著不同方向疾竄而出。
能活一個是一個。
安德烈站在廢墟之中，看著那兩個分頭逃竄的身影，笑了。
「跑吧！」
「你們不是講道義嗎？不是有仇必報嗎？來啊！」
他沒有追。
他朝著旁邊一間完好的木屋走去。
那木屋是館子隔壁的住家，方才的混亂中，屋門半開著，
安德烈巨大的手掌抓住門框，輕輕一扯，整扇門就像紙糊的一樣飛了出去。
木屋角落裡，一個小女孩蜷縮在那裡，瑟瑟發抖。
她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穿著打著補丁的碎花布衫，臉上還掛著淚痕。
她驚恐地仰起頭，看見那個兩丈高的血色怪物低頭看著她，
「啊！」
那隻巨大的爪子輕輕一抓，就把小女孩整個抓在掌心。
「乖乖回來。」他的聲音在整個小鎮上空迴蕩，
「要不然，我就捏死她。」
已經逃出幾十丈外的老人停下腳步。
「李兄！」老人朝著另一個方向大喊，「您先走！我後去！」
胖掌柜回頭看了他一眼。
老人沒有等他回答，已經反過身，朝著安德烈飛奔而去。
他的輕功極快，幾個起落就沖回那片廢墟。
他站在安德烈面前，仰著頭，胸膛劇烈起伏。
「怪物，把她放下！她只是個孩子！」
「放下她嗎？」
他把小女孩又舉高了一些，晃了晃。
「嘿嘿！好主意！」
安德烈咧開嘴笑，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獠牙：
「想要她，那就來拿。」
他把小女孩往空中一拋，
「啊！」
小女孩在空中掙扎著，小小的身體無助地旋轉著，朝著遠處的屋頂墜落。
老人拔地而起，雙腳在斷牆上連點，化作一道灰影，朝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疾射而去！
三丈。
兩丈。
一丈。
終於在小女孩即將砸在屋頂上的瞬間，一把抱住了她！
他抱著小女孩，腳下在瓦片上一點，想要借力落地，
就在這時。
一股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
安德烈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身後，那隻巨大的腳掌高高提起，遮住了頭頂的天空。
「不——」
那隻腳狠狠踩下！
「砰！」
一聲悶響。
瓦片碎裂，木屑橫飛。
老人的身體被踩進屋頂里！
「？」
「怎麼回事？」
安德烈愣住了。
他的腳，踩不下去了。
仿佛有什麼東西，硬生生頂住了他這雷霆萬鈞的一腳。
「什麼情況？」他大吼一聲，難以置信。
他收回腳，低頭看去，
廢墟之中，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裡。
他渾身浴血，雙手高高舉起，托住了那隻巨大的腳掌。
是方昭！！
「方先生？！」
他愣了足足三息，
「你瘋了嗎？」
方昭靜靜地看著安德烈，
「安德烈先生，」
「不好意思，剛才裝死騙了你。」
「這個老頭子，你可以殺。他徒弟是我殺的，他來找我報仇，天經地義。」
「可這個小女孩，她是無辜的！」方昭面無表情地說道。
小女孩趴在廢墟里，渾身發抖，嚇得連哭都哭不出聲了。
「哈哈哈！」
那笑聲經過魔化之後，變得格外刺耳難聽。
「哈哈哈！方先生，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他晃了晃巨大的腦袋：
「這世上誰不無辜？那個老人，他徒弟不無辜，我被他打傷的時候，我不無辜？」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要殺了這個鎮子所有人！」
方昭大喝一聲：
「安德烈先生！」
「正所謂人活一口氣，我方某人此生，就圖一個念頭通達。」
「你若執意要殺她，那咱們就斗一個生死高低吧。」
轟！
他的身上燃起熊熊暗金色烈焰！
暗金色的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廢墟。
安德烈被那火光逼得後退半步，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忌憚。
「這是！」
他沒有說完。
方昭已經動了。
那團暗金色的火焰裹挾著他，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朝著巨大的血色巨人，直直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