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堂,後堂,
燭光搖曳,
滿室脂粉香,
胡掌柜半倚在雕花拔步床上,一手攬著張氏的纖腰,
另一隻手,正順著她水紅軟緞小襖的盤扣,往下解,
「哎呦!」
蹭過張氏的肌膚,引得張氏低低嚶嚀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當家的,你急什麼……」
張氏眼波流轉,輕輕勾著他的衣領,
胡掌柜喉頭滾動,正要俯身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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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突然傳來砰砰砰的敲門聲,
硬生生攪碎了滿室暖昧!
「操他娘的!哪個殺才敢壞老子的好事!」
胡掌柜的火氣騰地一下上來了,
他推開張氏,狠狠啐了一口,趿著布鞋就往門口沖,邊走邊罵,
「要是沒要緊事,看我不揍死他!」
張氏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驚魂未定地攏了攏衣襟,坐在床邊抿著唇,怨懟地看他一眼。
「死鬼……」
胡掌柜一把扯開門閂,門外的夥計正弓著身子。
見胡掌柜出來,他二話不說就往跟前湊,
「滾!沒長眼嗎?」胡掌柜揚手就要扇過去,
那夥計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掌柜的,出大事了,禿子他們栽了!」
「栽了?什麼栽了?」
胡掌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那些個廢物,連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了?讓他打一頓也就罷了,怎麼還能栽了?」
他以為最多是辦事不利,被方昭打跑了,壓根沒往更糟的地方想。
「不是被打跑!是被拿住了!」
「方昭身手太狠了,禿子他們六個根本近不了身,他還挑斷了禿子的腳筋!」
胡掌柜的瞳孔一縮,渾身熱氣散得乾乾淨淨。
「你再說一遍!挑斷腳筋?」
「是真的!」夥計道,
「禿子疼得受不住,當場就全招了!說是您給了錢,讓他們去堵的!
現在他們全被扭送到巡捕房了,巡捕房的探長已經知道了,說要過來傳您問話呢!」
胡掌柜腦子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回過神來,
「完了……這要是被坐實了,可就完了!」
這裡面的門道胡掌柜清楚,
這事可大可小,要是找對人打點,說幾句軟話,再塞點銀錢,
就能說成是混混酒後失德,和朋友吹牛上了酒勁,頂多罰點錢了事。
可方昭不是普通人啊!
再者,方家回春堂在這縣城紮根三代,保不齊就有相熟的人脈。
要是方昭鐵了心要追究,一口咬定是他雇兇殺人,
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雇兇殺人,這罪名扣下來,輕則坐牢十幾年,重則掉腦袋!
就算僥倖留條命,家底也得被抄得乾乾淨淨,保和堂這鋪子更是得關門大吉,
他這些年摸爬滾打攢下的家業,就全毀了!
「當家的!當家的你怎麼了?」
張氏也聽到了夥計的話,連鞋都沒顧上穿,赤著腳就跑了出來,
「巡捕房真的要過來?咱們這是要完了嗎?我不想蹲大牢,我不想死啊!」
胡掌柜用力甩開張氏的手,在院子裡焦躁地踱來踱:
「慌什麼!慌有個屁用!」
他看向地上的夥計:「你現在立刻去庫房,不對,去帳房取三千塊銀錢,再取一根小金條,快,動作快點!」
夥計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掌柜的,您這是要……」
「要去打點!」
胡掌柜吼道,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去巡捕房找王探長!他是我早年的兄弟,只要把好處送到位,他肯定能幫咱們壓下來!
告訴王探長,只要這事能平了,我再給他加兩千塊銀錢,外加一對金鐲子!」
「你就跟王探長說,就說是禿子他們貪財,自己想去搶方昭的錢,故意攀咬我!
我跟方昭無冤無仇,怎麼可能雇兇殺他?
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幫我把這事壓下去!」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夥計連忙應著,往庫房跑,
張氏眼淚還在往下掉:「當家的,這能管用嗎?萬一王探長不收咱們的東西,或者他壓不住方昭那邊怎麼辦?」
胡掌柜似乎緩過勁來了,也有了些穩定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都得試試,而且我在這個縣裡混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
巡捕房的偏室,
謝副局長提起錫制茶壺,茶湯順著壺嘴,穩穩注入方昭面前的茶盞,
「方少爺,喝口茶,解解乏。」
「這是今年過年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手下孝順我的,今天翻出來,哎呦呵,還真是個好東西。」
方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香醇厚,
謝副局長看著他喝完,忽然從內兜,摸出個錦布小包,
拆開錦布,一根黃澄澄的小金條露了出來,
他用兩根手指捏起金條,輕輕放在方昭對面的案几上,推了過去:
「方少爺瞧瞧,這東西,漂亮吧?」
「漂亮。」
謝副局長收回手:「王探長剛讓人送過來的。」
謝副局長接著說:「看樣子,是保和堂的胡掌柜那邊急了,托人找了王探長打點。
王探長收了好處,轉頭就送了我這根金條,意思很明了,想讓我把你這事壓下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方少爺,你說說,這忙,我是幫,還是不幫?」
方昭道:「兩萬塊銀錢夠嗎?」
謝副局長一怔,隨即笑出聲:「你這小子,怎麼淨跟我扯這些沒有用的蛋。」
他收起玩笑模樣,「胡三這老東西能在縣城混這麼些年,我聽說他背後有點勢力。」
方昭乾脆問道:「什麼意思?他背後的人,咱們壓不住嗎?」
「倒不是壓不住。」
謝副局長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我雖是副局長,管著這縣城的巡捕,
可真要論起來,胡三跟西郊那伙馬匪走得挺近,聽說常給那些人送藥材,通消息,互有往來。
你今兒把他辦了,怕是會惹上那群亡命之徒,那些人可沒規矩可言。」
他提點道,「我是怕你年輕氣盛,只盯著眼前的這個胡三,沒防著背後的禍事,特意跟你說一聲,你得好好盤盤道。」
方昭立刻瞭然,從懷中摸出兩根小金條遞了過去:「多謝局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