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蝕源之海。
黑暗的虛空中，可怕的黑色海洋涌動著，掀起陣陣可怕的毀滅潮汐。
林哲羽靜靜地佇立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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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旁，則是一道窈窕的身影。
時間緩緩地流逝。
駱清漪眼眸微凝，感知催發到了極致，體內的能量更是蓄勢待發。
隨時等待著，一發現苗頭不對，便立刻轉身而逃。
然而，她左等右等。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幾十年過去了。
而駱清漪所警惕的危險依舊沒有發生。
這讓她不禁懷疑林哲羽的情報。
很快，又過去了十幾年。
駱清漪眨巴著眼眸，有些按捺不住了，一臉狐疑地看向林哲羽。
「咳咳……」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會發生，具體何時發生。」
「別急，再等等，應該很快就能知曉了。」
林哲羽輕咳一聲道。
他也很無奈啊。
第一次晉升界主境沒有經驗，導致耽擱了些時間。
用正常的方式晉升界主境，以林哲羽如今的實力、境界來說，輕而易舉。
根本沒有什麼難度。
然而，他這次的晉升卻有些不正常。
首先，晉升的環境不正常。
這裡不是渾沌宇宙，正常來說，混沌宇宙的修士是不可能在這裡晉升界主境的。
其次，手段不正常。
林哲羽晉升界主境，憑藉的不是自己開闢的、正常的小世界。
而是那種被永恆迷霧、終末浩劫氣息侵染的小世界。
這種小世界是腐朽的、寂滅的，是死掉了的世界。
按常理來推斷，這樣的世界是不可能用來晉升界主境的。
然而林哲羽就是沒按常理來。
所以他卡住了。
……
永寂之城。
某處涌動著的、仿若擁有生命般的紫紅色迷霧中。
一道魁梧的身影盤坐在濃郁的紫紅色迷霧中。
四周無數虛幻的身影不斷浮現，看向那道魁梧身影，眼眸中充滿了貪婪、忌憚。
「還是不行……」
林哲羽輕呼口氣，無奈睜開了眼眸。
在等待本尊那邊的終末之眼蛻變完成的這段時間裡，永寂之城中的分身早就做好了晉升前的各種準備。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本尊的終末之眼蛻變完成了。
然而，沒想到終末之眼蛻變完成後，分身這邊又出了問題。
「只能等待本尊那邊的結果了……」
林哲羽輕嘆口氣。
他朝永寂之城外的方向望了一眼，而後又緩緩閉上眼眸。
嗖——
永寂之城外圍。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黑暗的虛空中，朝永寂之城外而去。
進入永寂之城後，林哲羽的這些分身本不打算再次離開的。
他已經打草驚蛇了，引起了千眼魔主、紅冕之主的關注。
此刻永寂之城外圍，所有的出口區域，怕是早就落入了紅冕之主、千眼魔主的監控之中。
現在離開，定然會被那兩尊存在察覺，到時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波瀾。
不過現在卻也不得不這麼做了。
只要不是太過倒霉，就算被千眼魔主、紅冕之主察覺了也無傷大雅。
甚至，就算真的倒霉，大不了也就是再損失一道分身罷了。
嗖——
林哲羽穿過黑暗的虛空，躍上城牆，從那處薄弱的能量屏障區域穿了過去。
而就在他穿過能量屏障薄弱處，離開永寂之城的剎那。
黑暗的虛空中，陡地睜開一道詭異的眼眸，遠處幾乎同一時間浮現出一抹血色殘陽。
「找到你了！」
千眼魔主眼眸中的精芒一閃而過。
旋即，黑暗中睜開的詭異眼眸、不遠處復現的血色殘陽，同時噗地爆開。
磅礴的能量席捲，四周的虛空震盪。
遠處黑暗的虛空中，更是陡地綻放出濃郁的紅芒。
一抹紅霞劃破黑暗虛空，從永寂之城深處延伸而來，幾個呼吸間便抵達了永寂之城外圍。
……
嗖——
林哲羽分身衝出永寂之城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轉身沖向了下方的蝕源之海，一頭扎了進去。
剛剛離開永寂之城的剎那，他能夠感知到微弱的異常波動，以及強烈的危機預警。
嘩啦——
沖入蝕源之海的剎那，一隻巨掌便猛地抓出，抓住那道分身後，掉轉方向繼續沖向蝕源之海更深處的區域。
然而，林哲羽分身剛沖入蝕源之海沒多久，他便感知到了永寂之城的方向傳來了一股強大的波動。
只見永寂之城能量屏障泛起淡淡漣漪，一尊龐大的金烏陡地從漣漪中射出。
轟隆！
那隻金烏的氣息沒有任何掩飾，出現的剎那便爆發出強橫至極的恐怖威勢。
「來得好快！」
林哲羽微微側頭，看向身後永寂之城的方向。
雖然預料到了千眼魔主和紅冕之主很可能早有準備，但他也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不過好訊息是，來得並不是本尊。
對方趕來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剛剛都差點懷疑，是千眼魔主、或者紅冕之主的本尊追出來了。
不是本尊，也不是分身。
而是紅冕之主麾下的強者。
「咦！」
林哲羽感知著身後的那頭金烏，有了意外的發現。
「千眼魔主和紅冕之主這是達成合作了？」
林哲羽心中訝然。
只見那頭金烏眉心處，詭異地睜開著一道漆黑如淵般的眼眸。
那熟悉的氣息，林哲羽絕不會認錯。
這氣息，正是源自於千眼魔主。
千眼魔主和紅冕之主這兩個老對手竟然聯手了！
也難怪這傢伙來得這麼快。
「……」
「倒是夠重視我的。」
林哲羽感知著出現的金烏族強者的氣息，嘴角微微翹起，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破十六！
這頭剛出現的金烏，身上的氣息十分可怕，至少也在破十六之上！
這還只是林哲羽感知到的氣息罷了。
對方作為千眼魔主、紅冕之主合作的媒介，身上擁有的手段、底牌絕不會弱。
對方的綜合威脅，很可能已經達到了破十八、乃至破二十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實力再強，也要能尋到自己才行。
林哲羽現在可不想打架。
他想儘快研究如何在這裡晉升界主境，然後與永寂之城進行深層次的共鳴。
嘩啦——
蝕源之海涌動，無邊的毀滅之力席捲。
林哲羽速度催發到極致，沒有任何停歇，朝著蝕源之海而去。
……
唳！
金烏族強者從永寂之城中走出的剎那，身上瞬間爆發出可怕的氣息。
一朵璀璨金蓮的虛影從他的身後復現。
他眉心處的那道詭異眼眸，更是流轉著奇異的幽芒。
「找到了！」
「想要藉助蝕源之海抹去所有的痕跡麼？」
「呵，可惜你遇到了我！」
「我倒要看看，能夠讓主上和千眼魔主都如此重視的，是何等的妖孽天驕。」
金烏族強者眼眸中的精芒一閃而過，身形一晃，也跟著扎入了蝕源之海中。
他的身上，集合了千眼魔主、紅冕之主的強大手段。
雖然慢上了一步，但，依舊輕易捕捉到了林哲羽分身殘留的氣息與痕跡。
嘩啦——
金烏族強者扎入蝕源之海中，眉心處的眼眸中綻放出的幽芒愈發濃郁。
他的速度極快。
然而，沿著指引前進了一小段距離後，他便陡地停了下來。
對方的氣息消失了！
……
蝕源之海。
就在那頭身上瀰漫著可怕氣息的金烏族強者下方，一尊魁梧的身影正靜靜地抬頭望著他。
「千眼魔主和紅冕之主聯手了又如何？」
林哲羽撇了撇嘴，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屑。
空有力量的莽夫罷了。
實力再強，找不到自己又能如何？
雖然這樣腹誹著，不過林哲羽心中對於千眼魔主、紅冕之主卻不敢有任何掉以輕心。
那是兩尊無比恐怖的強者。
若出現的是對方的本尊的話，那麼，這次絕沒有這般輕鬆。
林哲羽原本是已經做好了，應對那兩尊可怕的存在，本尊直接出現的可能。
沒想到，不僅僅本尊沒來，就連分身也沒有出現。
「永寂之城深處到底存在著何等機緣，竟讓他們這般不捨得離開……」
林哲羽眼眸中的好奇之色一閃而逝。
瞥了眼那頭依舊在苦苦尋找他的蹤跡的金烏，林哲羽身形微動，繼續朝蝕源之海更深處的方向而去。
再次下潛了一段距離後，他這才停了下來。
「就這裡吧！」
林哲羽感知了下四周的情況，念頭微動，一道魁梧的身影從他的體內走出。
正是剛剛那道從永寂之城離開的分身。
「便讓我看看，為何分身遲遲無法晉升界主境。」
林哲羽眉心處的眼眸睜開，終末之眼催發到極致，看向身前的分身。
神秘的黑色幽芒在他的瞳孔中流轉，絲絲縷縷令人心悸的可怕毀滅氣息從終末之眼中瀰漫開來。
蛻變完成後，終末之眼的威力提升並不多。
林哲羽估摸著，耗盡終末之眼本源爆發出的至強一擊，勉勉強強能夠觸碰到破十五的門檻。
但，也僅此而已了。
也就是比本尊破十四的實力略微強上一點罷了，還沒有可持續性，一擊之後便萎了。
對此，林哲羽倒是沒有感到任何失望。
終末之眼的威力，並不是他看中的地方，他看中的，是終末之眼的終末浩劫本源的解析、洞察能力！
而這方面的能力，歷經這一次的蛻變後，有了超乎想像的飛躍提升！
相比終末之眼在終末浩劫之力上的解析、洞察能力，將其用在戰鬥上，實在是太過暴殄天物了。
……
時間緩緩流逝。
林哲羽將終末之眼催發到極致，不斷解析著分身體內的內世界情況。
不，現在還不能稱之為內世界，世界之種還沒有徹底發芽，內宇宙虛空還沒有衍化成真正的世界。
許久之後，漸漸地，林哲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恍然。
「原來如此……」
「我想我知道，分身突破失敗的緣故了。」
「並不是因為衍化成的小世界是死掉的，也不是因為分身攜帶的那絲不滅真靈太弱。」
「而是終末浩劫氣息的本質，與混沌本源大道截然相反。」
「分身晉升界主境的方式，還是用的混沌宇宙中的方式，這一點錯了。」
「……」
林哲羽暗自呢喃著，眼眸中無數的道紋流淌而過。
在蛻變後的終末之眼解析下，原先很多無法解決的難題頓時迎刃而解。
「開始吧，試試我的猜想對不對……」
林哲羽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對著身前的分身微微頷首。
轟隆！
剎那間，分身身軀猛地一震，體內磅礴的能量轟然運轉。
沒了分身的壓制，甚至在分身主動催發下，已經達到成熟條件的世界之種轟地爆開。
可怕的毀滅之力席捲，然而，卻無法撕裂開內宇宙虛空分毫。
一階能級的世界之種實在太弱了。
林哲羽分身的身體也著實太強了。
區區一階世界之種的爆發，根本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壓力。
嗤——
就在世界之種爆發的剎那，林哲羽眼眸中精芒一閃。
分身體內的一絲不滅真靈噗地爆開，化為磅礴的靈性力量，注入那可怕的毀滅潮汐中央。
「咦！」
「這樣都還不行麼……」
林哲羽本尊陡地輕咦一聲，終末之眼中幽芒一閃，陡地射出一抹黑芒，沒入分身體內。
畢竟是第一次嘗試，還有著很多缺陷與不足。
不過有本尊在一旁輔助，大抵也不會出問題的。
時間緩緩流逝。
林哲羽不時出手，協助分身此次的突破。
轉眼間，兩年多過去了……
兩年多過去，林哲羽分身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分身身上漸漸瀰漫出腐朽、衰敗的氣息。
原本屬於生靈的旺盛生機、鮮活的氣息正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以及揮之不去的腐朽、衰敗。
仿若活過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古董，渾身透著股行將就木的暮氣，令人心悸。
「呼……」
「終於成了！」
林哲羽看著沒有多少鮮活氣息的分身，眼眸中閃過一抹唏噓。
晉升界主境的難度，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與當初晉升天尊境時不同，晉升天尊境是用的永寂之城的大道本源。
永寂之城中的大道本源，與終末浩劫殘留的毀滅之力，早就在無數年的時間裡，達成了某種特殊的平衡。
而現在，林哲羽分身藉以突破的小世界，則與先前截然不同。
那個死掉了的小世界中，終末浩劫之力幾乎與混沌本源大道融為了一體。
以此突破界主境的難度，遠不是當初所能比擬的。
好在他成功了！
不過，分身好像也快要死掉了……
林哲羽看向散發著濃郁腐朽、寂滅氣息的分身，分身快要死了。
不僅僅是肉身上的腐朽、寂滅，而是源自於本源真靈的腐朽。
晉升界主境的過程，是本源真靈進一步與小世界共鳴融合的過程。
而代價便是，本源真靈受到了終末浩劫之力深層次地侵蝕。
即便是不滅真靈，都無法抗住那種侵蝕。
「終末浩劫麼……」
「好可怕的力量！」林哲羽輕聲呢喃著。
他的身軀、真靈，經過了一次又一次永恆迷霧、終末浩劫之力的洗禮，對其已經有了不小的抗性。
然而分身還是差點死掉了，足可見這玩意兒的可怕。
好在，分身挺過來了。
只要還留有一口氣，能與永寂之城進行深層次共鳴即可。
不過完成深層次共鳴後，怕是也離徹底腐朽不遠了。
微微搖了搖頭，摒除心中雜緒。
林哲羽重新梳理了一遍剛剛輔助分身晉升界主境的過程。
然後，他的身形微動，衝出蝕源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