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臨懵懂地眨著眼睛，此刻的他還小，並不明白這個深刻的道理。
或許隨著成長和經歷的事情逐漸變多，他才會領會蘇子夜口中的這個值得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晚飯時分，香氣在逼仄的屋子裡瀰漫開來。
咚咚咚！
異樣響起的敲門聲顯得異常刺耳，而且非常的急促和粗暴。
蘇子夜和秦嵐對視一眼，隨後他起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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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大門被推開，為首一個穿著花襯衫，嘴裡叼著香菸的花臂男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壯漢，一個穿著黑色背心，一身的肌肉高高隆起。
另外一個則是拎著一根棒球棍，慵懶地敲擊著自己的後背，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嗆人的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秦嵐有些害怕地拉開蘇子臨，將他護在身後，蘇子夜則是擋在家人的身前。
「喲，吃飯呢？」
「還有紅燒肉，日子過的不錯嘛。」
花臂男抬手從桌子上撿起一塊紅燒肉丟進嘴裡。
「既然還有肉吃，那這個月的欠款……怎麼不還啊？已經逾期一個禮拜了。」
他的目光望向秦嵐。
「嫂子，欠條上不是寫的清清楚楚嗎，一個月三千，多少次了，現在還要我上門催債嗎？」
黃龍拉開椅子，大搖大擺地坐上去，翹起二郎腿。
蘇子夜皺起眉頭。
五十萬的高利貸，一個月三千塊，猴年馬月都不夠還，他們一直還的只是利息錢而已。
但即使如此，秦嵐還是艱難地支撐著這個家庭，每個月風雨無阻，定時定點還錢，理論上來說不可能逾期。
她目光躲閃，帶著些許顫音。
「阿龍，你……你稍微再寬限兩天，這錢……我再努力湊湊，現在實在是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一個月三千都湊不出來，我很難交代啊。」
黃龍皺起眉頭，臉上帶著不快。
「這……」
秦嵐雙手死死糾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
「實不相瞞……我……我失業了，所以……能不能再寬限一段時間。」
「失業？」
蘇子夜驚訝地看向母親，迎著兒子的目光，秦嵐越發的感到低沉。
難怪母親這幾日下班都很早，原來她已經失去工作了。
母親是家裡唯一的經濟來源，她一失業，一家人生存都成問題，雖然家裡還有幾千塊存款，但那是接下來的生活保障……
「失業？哦，關我屁事。」
「所以……你有難處，就可以不還錢？那誰來幫我的難處呢？」
黃龍一臉的不在意，作為收債人，這種場面見多了，還不上錢跳樓的，服毒的，上吊的，比比皆是。
難處？活在這個世界上，誰沒有難處，他也就是一個當狗的，主子讓他咬誰，就得咬誰，僅此而已。
「明明是那傢伙欠的錢，憑什麼要我們還！」
蘇子臨憤怒地攥緊拳頭，低聲道。
「你們去找那傢伙啊，就會欺負我媽媽！」
唰！
黃龍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射向蘇子臨。
「小東西，你說什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父債子償，有什麼問題嗎？你要怪，就怪你攤上了一個賭鬼父親。」
「或者……乾脆怪你媽把你生到這個世界來。」
蘇子臨害怕地向後退了一步。
「以後在再說這種話，別怪我不客氣！」
隨後他目光落在蘇子夜身上。
「小子，我記得你成年了吧。」
「現在你媽還不起這錢，該由你來還了。」
「你想怎麼樣？」
蘇子夜目光低沉，衣袖底下拳頭已經握緊，隨時蓄力。
黃龍不是一般人，他背後是天盛集團，那是洛川市的地頭蛇，生意通達四區，KTV，酒吧，洗浴中心，遊戲室，娛樂一條街，甚至還有見不得人的生意，比如高利貸。
幫這種大公司幹事，黃龍本身就有不俗的實力，他有兩次神物洗禮。
「按照規矩，一個月，一根手指，你的，你媽的，你弟的，你選一個。」
說著，他身後的壯漢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
「你們太欺負人了！」
「媽，我們報警！」
蘇子臨憤怒地喊道。
「小子，你皮癢了啊！」
黃龍眯起眼睛，眸子之中閃過毒蛇般的凶光。
「教訓一下。」
隨著他話音落下！
他身後那個壯漢瞬間探出大手，朝著蘇子臨的衣領抓去，小傢伙被嚇的瑟瑟發抖，秦嵐更是害怕地發出尖叫！
啪！
此時，一隻手掌隔空探出，竟然一把攥住了背心壯漢的手腕！
「什麼？」
背心壯漢顯然愣了一下，黃龍也眯起眼睛，有些驚疑地看向手掌的主人。
竟然是……蘇子夜？
「臭小子！」
大腿粗的胳膊被一個學生一隻手攥住，背心壯漢臉上過不去，於是馬上拎起另外一隻手握拳朝著蘇子夜腦袋砸去！
蘇子夜反應極為靈敏，瞬間躲過這一拳，在他眼裡，對方的行動速度非常之慢，軌跡更是尤為明朗，然後再度出拳！
砰！
抓住對方空隙後搖，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背心壯漢被擊退幾步，蘇子夜馬上接上一腳！
砰！
兩百多斤一個人，竟然被他一腳踢砸撞在牆壁上！
唰！
黃龍身邊另外一個拎著棒球棍的人目光一狠，棍子垂落，想要對蘇子夜動手。
「等一下。」
黃龍伸手攔住了他，然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蘇子夜。
「小子，你完成一次神物洗禮了？」
蘇子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要砍，砍我的手指，動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們同歸於盡，我或許打不過你，但你兩個手下，保底會死一個。」
蘇子夜惡狠狠地說道，眼中涌動著瘋狂之色，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輸了氣勢！
爛命一條，大不了直接和他們爆了。
「戾氣別這麼大，沒說要對你們怎麼樣。」
「和平年代，不要動不動打打殺殺的。」
黃龍從兜里掏出一支萬寶路遞給蘇子夜。
「抽嗎？」
「不抽。」
其實他抽菸，前世工作壓力大的時候經常會點一根，但這一世，抽菸不符合一個高中生的行為。
黃龍也不在意，將煙塞回煙盒。
「再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湊一萬塊，到時候我們再來，別說我不給你們時間，怎麼樣，可以接受吧？」
蘇子夜點了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
「行，能接受就好，阿力，走了。」
黃龍將煙盒丟給那背心壯漢，然後取出一張名片放在餐桌上。
「這是我們名片，有聯繫方式，還有……想賺錢也可以找我。」
隨後，帶著棒球男朝著屋外走去。
「小子，你家紅燒肉味道不錯，有我媽的味道。」
他站在門口，突然回過頭說了一句。
「回去找你媽吃。」
蘇子夜冷不丁回道。
「呵呵。」
他掐滅菸頭，丟在地上，用腳踩了踩。
「找不到了，我媽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隨後帶著兩人頭也不回地離去。
直到腳步聲從樓道消失，蘇子夜提到嗓子眼的心臟才落回原處，他大口喘氣，冷汗早就浸透衣服。
「子夜，沒事吧？」
秦嵐擔心地問道。
「沒事，媽，吃飯……我們吃飯。」
他伸手安撫道，但是手掌依舊不停的發抖。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這就是打人的感覺嗎……
有點讓人……熱血僨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