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魂海撈針
地面還在劇烈震動。
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濺起灰塵。
下一刻,這裡或許便會徹底坍塌。
一道青色風元素從涌限而出,將兩人穩穩托舉在半空。
天釘下方的空間有什麼,徐川其實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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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封印著深淵魔物的秘境,也是護法夜叉浮舍隕落之地。
他本想等熒忙完手頭的事,拉著她一起來探索。
可惜深淵司鐸那一鬧,把他的計劃徹底打亂了。
不過,來都來了。
徐川沒有糾結太久,縱身一躍而下。
落地時,腳下是堅硬的岩石。
四周的岩壁和層岩巨淵如出一轍,灰黑色的石面上刻著歲月的痕跡。
很快,他找到了一處秘境入口。
一道數丈高、形似漩渦的幽藍通道懸浮在岩壁上,光芒幽冷。
通道邊緣的光紋緩慢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另一頭是未知的空間,看不清深淺,只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吸力。
徐川邁步進入。
光芒從眼前閃過,腳下突然一空。
等他站穩時,已經身處另一片地下空間。
四周的岩壁和剛才沒有太大區別,但空氣不一樣了。
更沉,更悶,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
遠處隱約能看見暗紅色的光點,明滅不定,像一盞盞快要熄滅的燈。
「嗯,有種很奇特的感覺。」徐川閉上眼,感受了片刻。
自身強悍的適應能力賦予了他極為敏銳的感知。
身處這片秘境空間後,有種力量悄然施加在他身上。
消耗不大,但絕不能長時間停留。
它會一點一點地侵蝕意識,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放鬆警惕,直到徹底沉入這片空間的深處,再也醒不過來。
徐川睜開眼,沒有急著探索,而是從懷中取出那本法器書籍。
書頁翻動,一道虛幻的身影從書中飄出。
深淵司鐸的靈魂在半空中成形,暗紫色的魂體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剛死去不久,靈魂還能保持生前的靈智,不至於渾渾噩噩。
但那雙眼睛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和敵意,只剩下服從。
拘靈遣將的力量在他體內流轉,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牢牢拴在徐川的掌控之中。
「主人。」深淵司鐸低頭,聲音沙啞,「這處空間很奇怪,屬下能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加速消耗————還——還有種在不斷同化,吞噬我的靈魂的感覺。」
「針對靈魂方面的手段?」
徐川沒有急著行動,而是繞著深淵司鐸轉了一圈。
魂體的邊緣確實在微微模糊,像蠟燭被火焰舔時融化的邊緣。
速度很慢,但確實在發生。
他沒有將深淵司鐸收回書中,而是任由他飄在身邊。
他想看看,隨著時間流逝,這傢伙的靈魂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這片空間比預想的更大。
通道四通八達,像一張鋪開的地下蛛網。
期間,他遇到了不少遊魂幻影。
那些東西看不清樣貌,只有模糊的人形輪廓,身體呈暗紅色,像被血浸透的布條。
它們從岩壁中浮現,從地面鑽出,從頭頂的黑暗中飄落。
數量不少,戰力不高,但很是煩人。
隨時從幻影轉化為實體,撲上來撕咬,一擊得手就退,消失在岩石中,過一會兒又從別處冒出來。
大炮揮劍斬碎一隻,另一隻立刻從側面撲來。
腐殖之劍橫掃,風刃將那隻切成兩半,化作暗紅色的霧氣消散。
但更多的遊魂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
「鈍刀子割肉,這是想一點點消耗我的力量。」
徐川揮手,金光從掌心湧出,化作數道光鞭抽向最近的遊魂。
金光觸碰魂體的瞬間,那些遊魂發出刺耳的尖嘯,像被火燒到一樣急速後退。
拘靈遣將對這些東西也有克制效果。
遊魂們像遇到了天敵,紛紛退散。
徐川沒有追擊,只是維持著金光的範圍,繼續往前走。
隨著時間流逝,深淵司鐸的靈魂狀態確實變差了很多。
肉眼可見地虛幻起來,說話都不利索了,像一台電量耗盡的機器,聲音斷斷續續。
但拘靈遣將的聯繫並沒有因此削弱。
那虛幻的魂體飄在半空,下半截身子已經變了樣,顏色從暗紫色變成暗紅,和那些遊魂越來越像。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屬——屬下,總能看到——幻影,是——家人————」他頓了頓,魂體微微顫動,「好想——
好——想和他們一起————」
徐川停下腳步,看著深淵司鐸的魂體。
那張模糊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見過很多次的東西。
那些遊魂曾經也是人,也有家人,也有想回去的地方。
現在它們只剩下暗紅色的輪廓,在這片地下空間裡遊蕩了不知多少年,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深淵司鐸的靈魂正在經歷同樣的轉變。
再待下去,他也會變成那些遊魂中的一員。
徐川將深淵司鐸收回書中,書頁合攏,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驗證的東西。
徐川不再七拐八繞的探索,操控著大炮橫衝直撞起來。
秘境之中所有阻攔的東西,盡數被催動風神之心的大炮轟碎成渣。
又是穿越一道空間後,巨大的圓盤橫亘在徐川徐川視線之中。
「總算是來到這裡了。」
見到太威儀盤後,徐川忍不住鬆了口氣。
有騎士不死於徒手,不用遵守一人一仙的限制,他就能使用太威儀盤。
說實話,他從沒擔心過那些遊魂,就怕找不到這玩意,最後困死在秘境之中。
「優菈!」
徐川猛然發現一道熟悉的藍色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一瞬間的衝動後,徐川冷靜了下來,低聲罵到。
「該死的幻影。」
本以為自己足夠小心了,但沒想到還是差點中招。
徐川找遍了每一個角落,把能探索的區域搜了個遍,伯陽和千岩軍留下的信件,以及太威儀盤他都找到了。
可茲白和浮舍的半點影子都沒見到。
「浮舍的靈魂必然在那些遊魂之中,那茲白三屍魂究竟在哪裡?」
「難道層岩巨淵還有我不曾找到隱秘之處。」
徐川思索了片刻,現在深淵司鐸的靈魂已經開始轉變。
再呆下去,風險只會越來越大。
「也罷,這次就先到此為止。」
徐川當機立斷,催動騎士不死於徒手。
太威儀盤發出一聲嗡鳴,表面刻著的紋路逐一被點亮。
當力量源源不斷地匯入儀盤。
空間開始震盪,四周的岩壁出現裂紋,像鏡子被打碎,露出後面的虛無。
一道法陣在腳下成型,托舉著徐川朝上升去。
大炮緊隨其後,腐殖之劍橫在身前,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威脅。
放眼望去,一切都變作了暗紅色。
數之不盡的遊魂匯聚在下方,密密麻麻,像一鍋煮沸的血。
它們仰著頭,用那些空洞的眼窩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有。
暗紅色的光芒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將整片空間染成血色。
「看起來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啊。」
嘴上這麼說著,徐川卻不著急操控太威儀盤離去。
任由暗紅的遊魂浪潮將他吞沒。
雙目閃過一縷精芒,徐川太威儀盤交給大炮,拘靈遣將催動到了極致。
「讓我看看,你究竟藏在哪裡了浮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