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進來！」
張岳進入總督察的辦公室。
發現王龍泉也在。旁邊的茶几上，還擺放著很多文件。
看那些文件的表面，都已經泛黃。顯然是有些年頭了。
但是沒有看到劉翻譯。
疑惑。
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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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泉是要親自擔任翻譯嗎？
哦，對方的法語好像很不錯。日常交流完全沒問題。
「總督察閣下。」
「張，很高興看到你。」
「謝謝。」
「現在，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請吩咐。」
張岳內心越發驚訝。
因為提圖斯這個法國老傢伙，說的居然是漢語。
非但是漢語。還相當的流利。
瑪德，一個個都狡猾的要死。
明明自己會說漢語。卻偏偏整個翻譯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中間多了一個翻譯，層次感、神秘感立刻就提升了。
「將麥蘭巡捕房的積案都清理了。」
「啊？」
張岳再次意外。
敢情又來抓我的苦力。
瑪德……
清理所有積案……
開玩笑。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這麼多年，麥蘭巡捕房的積案，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最古老的積案，或許可以追溯到清朝。也就是西元1900年之前。時代久遠，顯而易見。
下意識的想要拒絕，發現王龍泉悄悄給自己打眼色。
心思一動。屬於改變主意。
「明白了。」
「你去吧。王探長會仔細跟你講解。」
「好的。」
張岳答應著。
看到王龍泉抱起桌面的案件。
兩人一起離開總督察辦公室。
「去我那裡坐坐。」
「好。」
張岳進入王龍泉的辦公室。
發現裡面非常的空曠。只有兩個木頭沙發。甚至沒有茶几。
「坐。」
「謝謝！」
張岳坐下來。
隨手拿起一份文件。
其他先不看。先看日期。1925年……
好傢夥，這是足足17年前啊！那個時候，好像國父都還在世？
扔一旁。
十七年前的案件，怎麼查？
如果是兇殺案的話，被殺的人投胎，現在又是大小伙了。
甚至，都有可能是第二次投胎了。
拿起第二份文件。
呃……
這個更厲害。
居然是西元1921年的。
厲害了。紅黨好像就是這一年才成立的。
扔一旁。
又拿起一份。
這份好像比較新。
時間居然是西元1937年的。
呃，那也是五年前了。那時候，全面抗戰爆發……
搞毛線……
查毛線……
「查案只是幌子。」王龍泉的聲音傳來，「主要是方便行事。」
「什麼意思？」張岳將文件放下來。
「等於是擁有了詢問任何人的權限。或者是簡易搜查程序。」
「哦？」
張岳頓時眼前一亮。
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果然，查案只是幌子。藉口才是真的。
那麼多的積案，涉及到方方面面。打著查案的名義，可以做很多事。
我是巡捕。
我找你了解案情。
很合理吧？
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至於你聽不聽，願不願意配合……
就要看我張岳的本事了。
反正，程序上沒有問題。誰都無法詬病。
「而且，它是一把刀。」
王龍泉的聲音再次傳來。
張岳立刻理解。
沒錯，這就是一把刀。
一把在必要的時候，能拿出來用的利刃。
如果對誰不滿，或者是想要整誰，就將相關的案件翻出來。然後瞄準對方。
那麼多的案件，總有那麼一兩件，和你有關。
然後就可以整你。
當然，前提是整得過。而不是自取其辱。
「喝茶。」
「你的事情有眉目沒有？」
「沒有那麼容易的。」
「事在人為。」
張岳躊躇滿志。
這件事，他必須做到成功為止。
一定要將王龍泉推上華人督察長的寶座。為將來做準備。
到時候，法國人撤走，巡捕房就是自己的天下。可以為所欲為。為所欲為。為所欲為……
喝茶。
然後簡單翻閱文件。
這些文件，都是概況。真正的卷宗在資料室。
那麼多的積案，卷宗全部堆起來，估計能裝滿幾個房間。一百年都未必能看完。
「咦？」
「我爹？」
張岳有些驚訝。
意外看到了自己老爹的名字。
張紹深，沒錯。就是自己的老爹。蘇南糧商。
是報案人。報告說失竊一批糧食。大約三十噸。也就是六萬斤。
這個案子查了一下，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沒有結案。掛起來了。
疑惑。
六萬斤糧食啊！
非常龐大的數字。絕對不是小偷小摸。
怎麼可能完全沒有頭緒。這麼草率的？
「我爹的案子？」
「啊……」
王龍泉的臉色有些怪異。
忽然伸手將文件拿過去。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爹沒有吃虧的。」
「可是，我爹是報案人……」
「他，沒事的。」
「可是，他損失了六萬斤糧食啊！」
張岳皺眉。
都說糧食不值錢。那是盛世。
穀賤傷農。
但是，現在是亂世。所以，糧食是非常值錢的。
金銀珠寶再多，也是無法填飽肚子的。
哪怕是在上海灘，這個華夏最繁華的城市，底層老百姓也是非常缺糧的。挨餓是常事。
受到戰亂的影響，物價飛漲，糧價當然也是跟著飛漲。
以前，一個大洋，能買五十斤白米（精米）。但是現在，最多買三十斤糙米。
如果是法幣，或者中儲券，或者其他紙幣，能買到的更少。
六萬斤糧食，至少幾千塊大洋。
而且，糧食能吃，大洋不能吃。
「這個……」
「老哥，跟我說實話。」
「其實就是一個假案。並沒有真正損失。」
「假案？」
「對。是上面安排的。為的是做假帳。將這六萬斤糧食，扒拉出來，然後投放到黑市。」
「啊？」
張岳微微一驚。
我擦。好熟悉的操作。原來是這樣。
但是，你們是不是做的過分一點了？
這麼粗暴的手段。就不怕人追查？
一旦有人追查，很容易露餡的啊！
皺眉。
「然後呢？」
「就和我們無關了。」
「那些糧食都投放到哪裡去了？」
「這個，恐怕要問你爹。都是糧食部那邊統一安排的。」
「統一安排？」
「對。金陵那邊的糧食部，部長叫顧寶衡。」
「顧寶衡……」
張岳反覆的斟酌這個名字。
依稀間有些印象。但是並沒有準確記憶。
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或者說是前世的職場經驗在提醒他。
顧寶衡將事情做的那麼誇張，遲早出事。
自己老爹估計也會被牽連。
「其實也沒什麼。他們連日本人的軍糧都敢調換呢。」
「啊？」
張岳再次愕然。
再次刷新認識。
調換日寇的軍糧？不是其他人的？
真不怕死？
「精米換成糙米。這都是慣常操作。」王龍泉低聲說道，「但是沒事。」
「日本人就沒有調查的嗎？」張岳難以置信。
「調查人員被收買了。」
「呃……」
果然，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日寇也是人。也是可以收買的。說不定更容易收買。
畢竟，很多日寇真的很窮。非常窮。自古以來就沒有富裕過。怎麼可能經受得起誘惑？
「這種事，特高課內部絕對是知道的。但是視而不見。」
「所以，特高課也有參與……」
張岳若有所思。
難怪顧寶衡那麼肆無忌憚。
敢情是已經將日寇的情報機關都給收買了。
否則，這種瞠目結舌的操作，日寇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又不是真的傻……
只是在花花綠綠的金銀珠寶面前，迷失了……
也好，那就繼續坑吧。
自己也跟著裝糊塗。
讓前線的日寇吃土……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