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吞併
「唐總，去哪？」車間主任愣住了。
「去對面————去求李雲祥。」
唐四海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半個小時後。
孟州第二印染廠，一間剛剛被簡單清理出來的辦公室里。
李雲祥正坐在那張陳舊的辦公桌後，翻看著蘇青傳真過來的全國市場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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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腳步聲。
雷嘯推開門，冷冷地說：「李總，唐四海來了。」
「讓他進來。」
李雲祥連頭都沒抬。
唐四海低著頭，弓著腰，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小心翼翼地走進了辦公室。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如同一尊殺神的雷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李總。」
唐四海硬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雲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翻過一頁文件。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死一般的寂靜壓得唐四海幾乎喘不過氣來。
足足過了五分鐘。
李雲祥才放下手中的鋼筆，抬頭看向唐四海。
「唐總，怎麼有空來我這破印染廠參觀了？」
李雲祥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唐四海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李總，我認栽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條生路吧。」
唐四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顫抖。
「我手底下的人都快被您抽乾了，工廠已經徹底停擺了。」
「所以呢？」李雲祥挑了挑眉。
「我願意合作！」
唐四海猛地抬起頭，仿佛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大唐皮業的所有流水線，全部給江南皮革做代工！林興國的那些訂單，我統統推掉！」
唐四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試探性地看著李雲祥。
「不過————李總，我也有個小小的條件。」
雷嘯眼神一冷，往前邁了一步，嚇得唐四海往後退了半步。
「說。」
李雲祥揮了揮手，示意雷嘯退下。
「大唐畢竟有幾百號張嘴吃飯的家屬，工廠的機器一開，每天都是流水般的開銷。」
唐四海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說道。
「我答應合作，但是江南皮革必須跟我簽一份長期協議，保證我每個月有穩定的訂單和需求量。」
「不然，我這廠子今天開工，明天沒活，遲早也是死路一條。」
唐四海覺得，自己雖然敗了，但這中原畢竟是他的地盤，李雲祥剛買下印染廠，想要徹底運轉起來還需要時間。
大唐皮業現成的流水線，依然是他最大的籌碼。
然而，李雲祥卻突然笑了。
他搖了搖頭，看唐四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唐四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李雲祥站起身，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他。
「幾天前，我拿著五百萬現金找你，那是合作。」
「現在，你的工人全在我這，你的廠子只剩下一個空殼，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唐四海臉色大變，嘴唇哆嗦著：「李總————您這就太趕盡殺絕了————」
「趕盡殺絕？」
李雲祥冷哼一聲，眼神凌厲如刀。
「林興國讓你卡我脖子的時候，你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商場就是戰場，既然你選擇了當別人的槍，就得做好被折斷的準備。」
李雲祥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唐四海的腳下。
「這是收購協議。」
「大唐皮業所有的設備、廠房，我以市價的六成打包收購。」
「你的那些債務和爛攤子，江南皮革替你扛了。拿上錢，帶著你的人，滾出孟州。」
唐四海看著地上的協議，整個人如遭雷擊。
「六成？！李雲祥，你這是明搶！」唐四海歇斯底里地吼道，眼睛瞪得像銅鈴。
「不簽？」
李雲祥毫不在意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雷嘯，送客。」
「告訴張紅超，招工繼續，底薪再加五百。我要讓大唐皮業連個看大門的保安都留不下。」
李雲祥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唐四海看著李雲祥那漠然的眼神，再看看一旁虎視眈耽的雷嘯，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o
他知道，李雲祥說到做到。
如果工人跑光了，大唐皮業就是一堆廢銅爛鐵，連銀行的貸款都還不清。
「我————我簽————」
唐四海像被抽乾了全身骨頭一般，頹然地蹲下身，撿起那份收購協議。
這一刻，這位曾經在孟州呼風喚雨的地頭蛇，徹底在溫州資本的鐵蹄下低下了頭顱。
李雲祥看著唐四海顫抖著在協議上籤下名字，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福建，興盛皮革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砰！」
林興國猛地將手中價值不菲的紫砂壺砸在名貴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你說什麼？唐四海那個廢物，把大唐皮業賣給李雲祥了？！」
林興國瞪圓了眼睛，那張常年帶著彌勒佛般笑容的臉，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站在辦公桌前的陳耀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
「是的，林總。不僅是賣了，還是以市價六成的白菜價賤賣的。」
「李雲祥用日結現金的手段，三天抽乾了孟州的熟練工，唐四海的資金鍊當場斷裂，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陳耀翻開手中的文件夾，繼續匯報導。
「現在，孟州幾千名熟練工和幾十條完整流水線，已經全部成了江南皮革的代工底牌。」
「我們在華北和中原的產能封鎖計劃，徹底宣告破產了。」
聽完陳耀的匯報，林興國氣極反笑。
「好一個李雲祥！好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拿我在溫州和義烏卡他的藉口，跑去孟州吃下這麼大一塊肥肉，這小子的胃口，簡直比當年的黃鶴還要貪婪十倍！」
林興國雙手撐在桌面上，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保密專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林興國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怒火，抓起聽筒。
「喂，林老哥，火氣別這麼大嘛。」
電話那頭，傳來海皇皮業董事長馬宏遠那帶著幾分陰柔與得意的笑聲。
「馬宏遠？」
林興國冷哼一聲，「你還有心情笑？李雲祥在孟州插旗，你的海皇皮業在華東的份額也要跟著縮水！」
「林老哥，別急啊。」
馬宏遠在電話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圈。
「李雲祥這小子確實邪門，但他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
「他以為搞定了地皮和工人，就能開動機器賺錢了？天真！」
林興國眼神一凝：「你什麼意思？」
馬宏遠陰冷地笑了起來：「做傳統皮具，尤其是雲雅設計那種極簡風格的高端貨，對皮料的切面要求極高。」
「江南皮革和孟州大唐皮業用的片皮機，核心部件全是德國進口的藍鋒」鎢鋼刀
片。」
「只要機器一轉，這玩意兒就是易耗品，每天都得換。」
林興國瞬間反應過來，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你買斷了刀片供應？」
「哈哈哈，林老哥懂我！」馬宏遠放聲大笑。
「我砸了五千萬現金，直接簽下了江浙滬和中原地區所有藍鋒」刀片代理商的獨家買斷協議！」
「從昨天下午開始，江南皮革在義烏、溫州還有孟州，連一片指甲蓋大小的德國刀片都買不到！」
馬宏遠的語氣陡然變得狠厲無比。
「沒有刀片，他的機器就是一堆廢鐵！最多一周，他的所有工廠必須全面停工！」
「到時候，幾百萬件的預售訂單交不了貨，光是違約金和拼團用戶的退款，就能把他的現金流活活抽乾！」
林興國聽完，臉上終於重新浮現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好！馬總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我倒要看看，他李雲祥這次拿什麼來破這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