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之簡單。
陳蕭掃過淬血劍上面的功法,心中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這門大日吐納心法若是交給尋常武者來練,必定是個水磨工夫。
畢竟得須掌握自身氣血流向,緩緩控制其經過長強,腰俞,命門,脊中,至陽,身柱,大椎,等陽脈循環,才能看看領悟到一絲心法苗頭。
可如今陳蕭可謂是精通數家武學,不說什麼能掌握自身氣血流向這種極為精細的活計,現如今就連識脈斷穴也足有一手。
「這劍上所記心法修煉過程,需整日以枸杞紅棗人參鹿血等強陽之物進行滋補,並曬足日光才可循序漸進地修成。」
「用這麼陽物滋補目的便是增強自身陽火,壯實陽脈,以便引導氣血流經後增添陽火。」
「氣血本陽,如此增進陽火,便能穩步提升氣血。」
忽地,陳蕭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
若是如此的話,後面將這兩門功法推演到圓滿後,我的氣血境界能來到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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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至此,陳蕭周身氣血緩緩外溢。
自從修煉了周天化氣法後,依著清氣滋潤,此時陳蕭體內氣血也被馴服得差不多了。
就如同奔騰野馬被馴化了一般,不再狂躁亂竄,轉而是變得如此溫和。
可這徐徐流淌的溫和之中,也有著遠超旁人的澎湃。
陳蕭細細感受著自己周身氣血。
他隱隱感覺現在自己似是已經來到了瓶頸。
這種感覺詭異而灼烈。
像有團看不見的火在丹田深處被點燃,起初只是徒增一點煩躁,但隨著每次呼吸,那火苗便順著經脈蔓延開去。
血液逐漸沸騰,太陽穴突突跳動,皮膚下似有熔岩在緩慢流淌。
但這恰是破關前兆。
陳蕭也明白。
所謂的火,實則是氣血流轉間積蓄在體內的雜質。
而自身就好似一座熔爐,便本能地去焚燒這些在氣血運轉間產出的雜質。
若能撐過這煅燒之苦,經脈便如精鐵淬火,從此可承載更熾烈的氣血奔流,能承受更多的雜質累積。
這便是提升境界的本質。
就像是強化了身體的承受能力,從而能承受得住更強的氣血沖刷。
而陳蕭此刻,便是感覺身體已來到了這個即將從氣血七境,突破至氣血八境的臨界點。
他現在明顯感覺,若是將汲泉叩穴這門拳法推演至圓滿,那麼自己必將會突破到氣血八境。
但隨之,陳蕭又將思緒回到大日吐納心法之上。
這門以陽氣增進氣血的心法亦可使氣血雄厚程度更上一個台階。
若這麼想的話......
「那我若是將這兩門功法一齊推演至圓滿,豈不是能夠接連破境?」
「倒是極有可能會來到氣血九境的實力!」
想到這,陳蕭心裡還還有點小激動。
且不論那連面都未曾見過的付平南,就論如今他所見之人,能到氣血九境的人也就只有兩個。
就是如今錦衣衛在鹿縣的兩大主心骨。
雪靈和宋天明。
而自己氣血境界來到九境......
那豈不是能不再懼怕於錦衣衛......
流火丹經一事,也不用這麼整日提心弔膽,更不怕煉丹之事被他們查出。
畢竟自己得益於紫色命數吞天化氣的加成,身體能感受運用的清氣遠比他們兩個高太多,若是真打起來,可是占優的一方。
想到這,陳蕭頓了頓心神。
「果然,這世道,拳頭即是正義,真理就在實力壓制範圍之內。」
說道實力壓制,陳蕭又忽地想起一件事。
先前他在殺邢岳時,那老變態曾說過什麼化氣境......
「化氣境......」
陳蕭反覆咀嚼這三字。
「難道是遠高於氣血境的全新境界?」
陳蕭搖搖頭,否認了這一說法。
他記憶中,整個天下就只有氣血境這一說法,且無其他境界之說。
隨即,陳蕭回過心神,想不通他便也不去再想,而是轉念到這門大日吐納心法上。
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任務還是將這門心法入門,再將今晚學到的兩門功法推演到圓滿,瞧一瞧是否能將氣血境界突破至九境。
念頭至此,陳蕭盤坐於床榻之上,便開始運轉起周身氣血。
據淬血劍上所記載,練成這大日吐納心法的要求極為簡單。
便是能做到控制氣血圍繞身體各個陽脈運轉順暢即可。
眼下唯一令陳蕭犯難的便是如何利用氣血將身體陽脈路徑串聯起來。
畢竟氣血之流,不能逆行,只能順行。
氣血逆行倒灌的後果可是極為嚴重,
輕則身體如潰堤般受損,功力盡失。
重則紛亂經脈,封堵竅穴,從此便為痴傻痴呆之人。
除非擁有付平南的那陰陽逆脈天賦......
說著,陳蕭便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試圖順行氣血找尋貫穿周身陽脈的路徑。
屋外,寒風越吹越烈,天上飄雪也越下越大。
陳蕭運轉著氣血,開始結合今晚在崔冰潔那裡所學的竅穴知識,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倒也是個耐心功夫。」
「雖說我控制氣血運轉全身早已不是什麼難事,但這想控制氣血貫穿周身陽脈也不是一下就成的事。」
「好在這個過程不像修煉血影提燈步時那麼危險,也不像修煉汲泉叩穴拳法時有硬性要求......」
陳蕭盤膝而坐於床榻之上,神情逐漸專注。
他倒是也對這一過程頗有耐心,甚至還在其中品出了一絲趣味。
像幼時用草莖逗弄螞蟻,看它們在掌紋溝壑里茫然打轉。
又像解開九連環等小玩具時,某處機括『咔』地一聲響起後那鬆脫的清脆快意。
體內那些橫衝直撞的氣血,此刻成了他神識牽著的活線頭。
這條經脈不通?不急,緩緩退出來,轉向旁支那條更細的隱脈。
偶爾有氣血卡在某個竅穴深處,陳蕭便屏息凝神,以意念神識控制清氣,在其竅穴之上輕輕一叩,待那穴位微微一松,氣血便又悄然流動起來。
陳蕭樂在其中,優哉游哉。
「要是今後每一份功法都像修煉這門大日吐納心法一樣簡單輕鬆愉快就好了......」
陳蕭心中默默說道。
時間約莫過去了一個時辰,此時天依舊黑得深沉,見不到半點日光灑入凡間。
忽地,陳蕭神情一松,嘴角漸漸浮現出一抹笑容。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