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川見自己有能存活下來機會,急忙俯下身子,磕頭跪謝。
「謝大人,謝大人開恩......」
與此同時,潘川又似是想到了什麼。
他目光轉向陳蕭,遂開口:
「這,若論殺害堂主的兇手,其實小的先前也不過是猜測,不敢妄下斷論。」
「可......」
「經過今晚之事,在下卻夯實了心中想法......」
「那便是......」
說著,潘川狠狠瞪著陳蕭,仿佛要把無盡怒火全部發泄出來一樣。
他人雖整日沉迷於女相花色之中,但能坐上長生幫堂主之位,斷不可能是什麼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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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川腦袋轉得很快,自是將事件從始至終地想了一遍。
他也明白,眼前這面如冠玉的男人,大概率便是殺害其餘三名堂主的兇手。
而自己若是將他指認出來,他必將會落入錦衣衛的視線。
到那時,不死也得被扒層皮下來。
「我知道,我統統都知道,那便是......」潘川嘶吼著,嗓子卻越來越沙啞,就如同被人灌了沙子一般。
「就是,那......」
潘川張大了嘴嘶聲欲喊,喉間卻只擠出幾聲破碎的氣音。
他拼盡全力,竟連一聲完整的呼喊都發不出來。
最終,他瞳孔驟然擴大,臉上每一寸肌肉都在不甘中扭曲。
那眼中翻湧的,是極致的震駭。
此刻潘川只覺得渾身如同被烈火焚燒,劇痛自箭傷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鑽心的灼痛毫無徵兆地爆發,仿佛有千萬隻毒蟻同時在啃噬骨髓。
他渾身劇烈抽搐,肌肉痙攣不止,連半絲聲音都擠不出來。
潘川癱在地上,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
這種瀕死前的劇痛與失控,潘川再熟悉不過。
他曾與方成剛一同外出做過活計,殺過阻礙長生幫發展的一些幫派頭領。
那些被方成剛臂弩射中的人,最後抽搐的模樣,就是如此。
倒在地上抖如篩糠......
因為渾身肌肉痙攣,所以無法言語......
此時,潘川只有一個想法。
那便是,解毒丹是假的!
與此同時,站在眾人後方的陳蕭見此一幕,也有些意外。
他全然不知潘川究竟發生了什麼。
自此,又過了一會。
倒在地上抽搐的潘川口鼻眼眶之中,漸漸滲出暗紅血水。
浮腫的眼珠逐漸渙散,嘴角開始溢出帶著血沫的涎液。
分明是毒發的徵兆。
雪靈身為錦衣衛之人,這種毒發身亡的情況自是見了無數次,也知曉,眼下潘川是徹底沒了救,更是沒了問話的價值。
她索性轉過了身子,冷冷看著陳蕭。
「他不是吃了你給的解毒丹了嗎,怎麼還會毒發身亡?」
「難不成你給他吃的解毒丹是假的!?」
陳蕭撓撓頭。
說實話,他也不清楚為何會這樣。
那枚蠟黃色丹藥的確是他在那死去的方成剛身上搜出來的。
難道是因為沾染了妖物化形後的臭血從而失去了藥性?
不過,陳蕭並未去細想緣由,而是淡淡笑了笑。
畢竟,他巴不得潘川去死。
若是他指認出了自己便是殺害其餘幾名堂主的兇手,那後果可想而知。
到那時,若是錦衣衛查到了些苗頭,
定會不依不饒的整日糾纏於自己。
「雪大人,我也不知道啊......」
「這丹藥確實是真,難不成是這傢伙整日沉溺於花柳之中,身子骨極弱,吸收不好,所以在解藥中汲取的藥效也不多?」
陳蕭開口說道。
雪靈白了陳蕭一眼,隨即便長嘆了一口氣。
她今晚能得知流火丹經的下落就已經很知足了。
至於是誰殺了邢岳,而邢岳是否真的藏有流火丹經,想必也不是這樣的一個小人物能夠知曉得。
雪靈索性便拿出了塊手帕,擦拭著濺在自己白髮上的鮮血。
她邊慢條斯理地擦著,邊淡淡道:
「這下倒省了你們費心,潘川這廝,已是死透了。」
陳蕭倒也如釋重負,點了點頭。
隨即,雪靈眸光一冷,轉頭看向跟在陳蕭身旁的崔冰潔,又說道:
「處理完潘川,那是不是要輪一輪咱們兩人之間的事情了?」
「先前你這女子出現不遜的事,我可記得清楚。」
陳蕭心中頓感不妙。
自今早衙門一輪游下來,他是知道雪靈脾氣的,這女人傲嬌的很,也記仇的很,且殺伐凌厲,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可沒等陳蕭說話,崔冰潔卻先有了動作。
只見她緩緩張開雙臂,緊緊摟住了陳蕭的手臂。
緊到陳蕭甚至都能感覺得到她如今的體溫,以及......
還有那彈軟酥麻之物的按壓之感。
像是剛經過太陽烘烤的柔軟蓬鬆棉被。
又像是剛出爐冒著騰騰熱氣的大白饅頭......
隨即,崔冰潔瞥了一眼,說道:
「怎麼,你以為你在我男人身上留下脂粉味道的事情我察覺不出來?」
「倒是你,平白無故在陳蕭身上留下那香味是為何?」
雪靈一愣,見到這一幕,心中那些想說的話頓時又給憋了回去。
她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之人。
也確實是自己做事在先,於情於理,自己確實不該糾纏於此。
隨即,雪靈二話沒說,便邁開步子,向著偏院出口緩緩走去。
就在她走出偏院時,餘光還是瞥了一眼正被崔冰潔緊緊摟住的陳蕭......
「這天下,怎會有兩個如此相像之人......」
「師兄......」
雪靈用幾不可查的語氣輕聲道。
說完,她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自此,雪靈已走,潘川已死,事情也總算告一段落。
一直守在偏院外圍的石長風見雪靈走出醉春樓,這才緩步踏入院中。
他先前便在外圍警戒,以防閒人誤闖,擾了陳蕭等人的布置。
石長風剛邁進門檻,第一眼便看見地上已無聲息的潘川,又掃了掃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眉間浮起疑惑。
顯然沒料到事情竟這般悄無聲息便了結了。
「陳兄……這是……」他壓低聲問,目光落回潘川青紫的面容上。
陳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沉沉地落在潘川僵直的屍身上——
只見那廝臨死前竟硬生生抬起一臂。
而臂膀盡頭,那根直挺挺的食指……
正不偏不倚,指向自己。
「以後......」
「我們怕是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