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需要更多信息,關於「萌芽會」在踏仙城的整體架構、其他據點、「花房」的位置、「牧者」的行蹤,以及他們最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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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交易持續了近半個時辰,漸漸接近尾聲。
大多數人交易完畢,都默默退到一邊,或是觀察他人,或是閉目養神,等待著集會結束。
就在這時,那個被稱作「剪影」的面具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角落一個一直低頭不語、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上。
「你。
「剪影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指著那個灰斗篷,「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在用神識偷偷探查溶洞結構,還在我身上留下了三個隱晦的追蹤標記。
說吧,誰派你來的?
城主府?
還是明光寺的禿驢?
」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個灰斗篷身上,空氣中瀰漫開緊張的氣息。
灰斗篷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抬起頭,露出一張普通的中年人臉龐,他強作鎮定:「這位大人說笑了,在下只是好奇,絕無惡意————
」
「哼。
「剪影冷哼一聲,手中那藍汪汪的匕首瞬間消失。
下一瞬,灰斗篷身體猛地一顫,他脖頸、心口、小腹三處要害,同時爆開三朵淒艷的血花!
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濺,反而迅速凝結出藍色的冰晶,並朝著身體其他部位急速蔓延!
「呃————
「灰斗篷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似乎想說什麼,但冰晶已經封住了他的喉嚨。
他身上的氣息迅速衰敗,身體僵直,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轉眼間變成了一具覆蓋著藍色冰霜的冰雕!
「處理掉。
「剪影收回匕首,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白骸和帳房說道。
白骸點點頭,抬起枯瘦的手,對著那冰雕虛虛一抓。
「咔嚓————噗!
」
冰雕連同裡面凍結的屍體,瞬間崩塌,化為無數細碎的冰晶粉塵,簌簌落下。
更詭異的是,這些冰晶粉塵在落地前,就被溶洞地面那些暗紅色的、如同血肉根須的物質快速吸收、吞噬,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一個至少八階初期的修士,就這麼被瞬間秒殺、毀屍滅跡!
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整個溶洞落針可聞,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剪影」的實力,恐怕已是七階「領兵童子」層次!
出手狠辣果決,毫不留情!
而「白骸」那輕描淡寫的一抓,更是透著詭異和強大。
「好了,小插曲結束。」白骸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掉了灰塵,慘白的臉上依舊掛著那詭異的笑容,「大家不必緊張,只要遵守規矩,就是我們的客人。
下次集會,依舊在老地方,老時間。
現在,有需要私下交易的,可以留步。
其他人,可以依次離開了。
帳房,送客。」
帳房笑眯眯地應了一聲,走到那扭曲的空間門戶旁,開始安排眾人依次離開。
每個人都低著頭,匆匆走過,不敢有絲毫停留或張望。
江源也混在人群中,低著頭,跟著前面的人,走向那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出口。
他能感覺到,背後有三道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是白骸、帳房和剪影。
他沒有回頭,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只是握緊了袖中的藤蔓詭鏡,將模擬出的那絲怪異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其他人一樣,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放鬆和急於離開的匆忙,一步踏入了扭曲的光暈之中。
天旋地轉的感覺再次傳來。
當江源重新腳踏實地時,已經回到了亂葬崗那棵老槐樹下。
夜風呼嘯,荒草萋萋,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一場詭異的夢境。
但手中藤蔓詭鏡冰涼的觸感,和腦海中清晰的記憶,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去看那正在緩緩閉合的空間門戶,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以最快的速度,遠離了這片不祥之地。
直到回到那間破舊客棧,布下禁制,江源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冷厲的光芒。
「萌芽會————園丁長白骸,帳房,剪影————花房,牧者,心鏡之種————」
一個個名詞在他腦中閃過。
這次潛入,雖然風險巨大,但收穫同樣驚人。
他不僅確認了遊戲世界中存在與「光明會」高度相似、甚至可能就是同一源流的「萌芽會」,還摸到了對方在踏仙城的一個據點,見到了至少三名核心成員,並獲悉了他們的部分任務和目標。
「收集原生鏡像」,探查明光寺和城主府,尋找空間天賦者,提供花房」養料————」這些任務,無不指向這個組織的邪惡本質和巨大圖謀。
「必須想辦法,儘快將這個據點,連同那個「園丁長」白骸,一起拔掉!」江源心中殺意凜然。
但他也清楚,對方實力不弱,尤其是那個「剪影」,恐怕是七階刺客類型的強者,加上詭異莫測的「白骸」和那個看似和氣、實則精明的「帳房」,硬闖絕非上策。
「或許————可以借刀殺人。」江源眼中光芒閃動。
赫連雄不是在暗中招募人手,調查「萌芽會」和類似勢力嗎?
明光寺不是也在發瘋似的尋找盜寶者和「第三方勢力」嗎?
如果將「萌芽會」這個據點的信息,巧妙而隱蔽地透露給這兩方————讓他們去狗咬狗,自己則坐收漁利,甚至趁機渾水摸魚,看看能否找到「花房」的線索,或者————看看有沒有機會,給那「園丁長」白骸,也來個致命一擊!
想到這裡,一個大膽而縝密的計劃,開始在江源心中逐漸成形。
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關於赫連雄招募人手的標準、關於明光寺搜查的漏洞、關於「萌芽會」下次集會的時間和可能的人員變動————
夜色更深,踏仙城在黑暗中沉浮。
而一場新的風暴,正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醞釀。
江源盤膝坐下,一邊調息,一邊在腦中反覆推演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夜色如墨,江源回到那間破舊客棧的陋室,心緒卻如沸水翻騰,難以平靜。
「萌芽會」集會上目睹的一切冷酷高效的殺戮、赤裸裸的邪惡交易、以及「園丁長」白骸與「剪影」展現出的強大與詭異無不揭示著這個組織在踏仙城深深紮下的根系與猙獰面目。
現實世界的「光明會」與這裡的「萌芽會」如同鏡像雙生,其手段、目標乃至稱謂都高度重合,這絕非偶然。
兩個世界間的隱秘聯繫,似平比預想的更為深邃和危險。
「不能坐視,也不能蠻幹。」江源盤膝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在覆滿灰塵的桌面上划動,腦海中飛速推演。
硬撼「萌芽會」據點,以他目前的實力,即便底牌盡出,勝算也不超過三成,且極易打草驚蛇,斷送這條重要線索。
借力打力,驅虎吞狼,方為上策。
明光寺與城主府,這兩頭盤踞踏仙城的猛虎,正因昨夜之變而齜牙對峙,彼此猜忌的裂縫已然滋生。
若能巧妙地將「萌芽會」這顆毒瘤的信息,以他們無法忽視、又難以追溯的方式,分別「遞」到他們爪牙之下————江源眼中精光閃動,一個初步的三步計劃逐漸成型。
第一步,情報加工與投遞渠道選擇。
直接跑去告密是最愚蠢的。
他需要將「亂葬崗、子時、空間門戶、白骸、帳房、剪影、萌芽會、收集鏡像、探查兩方動態、尋找空間天賦者」這些關鍵信息,進行切割、偽裝、變形,變成兩份看似來源不同、指向卻高度一致的「匿名線報」。
給明光寺的線報,側重點在於「萌芽會」對寺內失寶的凱覦、對慧難傷勢的探查,以及其「收集鮮活原生鏡像」的邪法,可暗示其與某些「褻瀆佛寶、煉製邪器」的傳聞有關,以挑起慧難最敏感的神經和除魔衛道的怒火。
投遞渠道,或許可以利用寺廟外圍那些接受布施、傳遞信息的「淨人」或掛單的遊方僧,以香客匿名捐獻「揭帖」或「血書」的形式,混雜在供奉物品中送入。
給城主府赫連雄的線報,則要突出「萌芽會」對城主府動向的偵查、對空間天賦者的搜尋、以及其掌握詭異空間傳送技術可能對城防構成的威脅,甚至可以隱晦暗示其與城內近期某些不明人口失蹤案有關,將「萌芽會」塑造成一個意圖顛覆踏仙城秩序、挑戰城主權威的神秘敵對勢力。
投遞渠道,可以選擇城主府公開設立的、用於收集民情和舉報的「銅」,或者通過四海幫這類與城主府有千絲萬縷聯繫、又做情報買賣的灰色組織進行「售賣」,增加可信度。
第二步,創造時機與火上澆油。
僅僅投遞情報還不夠,需要創造一個讓明光寺和城主府都「恰好」能發現對方也在針對「萌芽會」行動的契機,甚至製造一點小摩擦,將他們的注意力從彼此身上,更多地轉移到共同的新敵人那裡,並因競爭心理而加快行動步伐。
例如,可以在雙方線報中都隱晦提及「三日後子時,亂葬崗或有異動」,但不點明具體。
屆時,若雙方都派人前往探查,很可能不期而遇。
以那兩方的做派,相遇之下,誤會、衝突幾乎不可避免。
而「萌芽會」據點被驚動,必然反擊或轉移,坐實線報的真實性,將三方徹底拖入混戰。
第三步,黃雀在後與精準收割。
當明光寺武僧、城主府精銳與「萌芽會」的「園丁長」、「剪影」等人戰作一團時,便是他行動之時。
他的目標明確:第一,趁亂儘可能獲取「萌芽會」據點的核心物品或資料,特別是關於「花房」位置、「牧者」信息、乃至其跨世界活動證據的線索。
第二,若有絕佳機會,嘗試對「白骸」或「剪影」進行致命偷襲,削弱「萌芽會」在踏仙城的高端力量。
第三,觀察明光寺與城主府在此事件中的表現、傷亡、以及暴露出的底牌,進一步評估這兩大勢力的真實實力與行事風格。
計劃框架已定,但細節決定成敗。
江源需要更精準的情報來完善它。
首先,是明光寺與城主府接收外部信息的具體流程和漏洞。
他再次出門,這次變幻成一個面容愁苦、衣衫略顯體面但已洗得發白的中年香客模樣,朝著明光寺外圍的「積善處」走去。
這裡是寺廟接受布施、處理俗務的窗口,人流相對複雜。
他捐獻了一小筆香火錢,換取了幾卷普通經文和一枚開光符,過程中看似無意地與負責登記的中年僧人多聊了幾句,抱怨近日城中不靖,想為家人求個平安云云,順勢打聽了若有無名善信想匿名舉報一些「妖邪蹤跡」,該當如何。
那僧人見其心誠,便低聲告知,可寫清事由,密封后投入大雄寶殿外專設的「無名功德箱」,每日有知客僧統一收取,直呈監院法師。
當然,是否採納,全看天意和法師判斷。
江源記下了「無名功德箱」的位置和收取規律。
接著,他來到城主府所在的城北區域。
城主府門禁森嚴,但府衙外側確實設有一個「銅」,旁有兵丁把守,告示寫明「投書言事,密封即可,查實有賞,誣告反坐」。
他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投書者寥寥,且兵丁檢查並不嚴格,只要不是明顯攜帶兇器,投書後即可離開。
這是個相對直接的渠道,但缺乏互動,無法確保信息能被赫連雄或其心腹第一時間看到。
他又輾轉找到了四海幫在城北的一處暗樁一一家當鋪。
以典當一件低階俗器為名,與朝奉攀談,暗示手中有關於「近日城中詭異空間波動」和「神秘組織」的重磅消息,想賣個好價錢。
那朝奉眼珠一轉,讓他留下大概方向和要價,言明三日後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