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經在神祇體內運轉,起初艱澀無比。
飛仙訣的運轉方式與許盡歡所接觸的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不循經脈,不走神藏,將神力與道韻蠻橫壓縮,再驟然釋放。
「刺啦!」
飛仙訣太過霸烈,肺金神祇初次運轉,便險些將整座肺之道宮撕裂。
「葫蘆助我!」
斬仙劍氣與諸天道樹同時動了,湧入神祇體內,將暴走的潔白光羽壓制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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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盡歡咬緊牙關,繼續催動經文。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運轉,肺金神祇周身都會炸開無數細小血痕。
那是神祇道傷,映射到許盡歡本尊身上,便是五臟六腑如同刀絞般的劇痛。
但蘊藏在青金血脈中的生機隨即湧入,將傷勢修復。
碎裂,癒合,再碎裂,再癒合。
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
漸漸地,肺金神祇身上的白金光芒開始有了章法。
潔白的光羽,從神祇眉心起始,經胸口膻中,過丹田輪海,再沿脊柱上行,歸於眉心。
每一個周天完成,神祇周身便多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白金色氣芒。
那是飛仙之力的雛形。
與此同時,其餘四尊神祇也生出感應。
肝木神祇青光微微收斂,木行生機與金行殺伐本就是相剋的關係,飛仙之力的出現讓它感到了不適。
五行相剋的反應,比許盡歡預想中來得更快。
若金行過盛,肝木被克,木不能生火,火不能生土,整個五行循環便會從源頭開始崩解。
「果然沒那麼簡單……」
許盡歡沒有停下,而是分出一縷心神,同時催動肝木神祇。
他沒有讓肝木神祇修煉任何帝經,那是以後的事,而是讓它加速吸收龍氣,以木行的壯大來對抗金行的壓制。
五行相剋,亦可相制。
只要維持平衡,便不會崩盤。
這就好比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許盡歡有諸天道樹兜底,他賭得起。
時間,點滴流逝。
許盡歡緩緩睜開眼,攤開右手。
掌心之中,一縷白金色氣芒浮現,安靜懸浮。
飛仙之力!
雖只是雛形,遠不及狠人大帝那般「飛仙一擊,萬法皆破」的至高境界,但依舊鋒銳無匹。
「成了。」
更妙的是,肺金神祇與他本尊同出一源。
日後遇敵,神祇於內運轉飛仙訣,本尊於外揮灑飛仙力,內外同修,彼此共振。
一擊之下,等若兩重飛仙疊加,威能何止翻倍。
「事半功倍。」
他五指收攏,那縷白金氣芒沒入掌心,消失不見。
「死樹,真讓你練成了?」
紫霞也得了飛仙訣的經文,只是一直未能參透其中關竅。
此刻見許盡歡掌心凝出那縷潔白的光羽,眉眼間不由掠過一抹詫異。
到底誰是先天道胎,到底誰受大道庇護?
「僥倖,僥倖,都是仙子的提攜,先天道胎永遠的神,助人修煉事半功倍啊!」
「少貧嘴!」
「這些龍氣,尚存幾縷,一縷抵得上數萬斤源,精純得很,你可以嘗試將其吸收。」許盡歡建議道。
「隨便吧。」紫霞無奈地搖了搖頭,「別把我天樞峰炸了就行。」
「仙子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炸過你的天樞峰?上次道樹異象那是意外,這次修煉飛仙訣也是意外……」
「你哪次不是意外?」紫霞瞪了他一眼,「從你紮根我苦海那天起,意外就沒斷過。」
……
另一邊,段德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貼在胸口。
這是他從一座古墓里挖出來的寶貝,名為「匿天符」,能在短時間內將一個人的生息道韻全部抹除,也可預知危險。
缺點是,持續時間不長,且用不了幾次了。
「好寶貝,道爺我來啦!」
段德活了這麼久,下過的墓比大多數修士走過的路都多,見過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但那天,道樹蓋壓東荒,他還真沒見過。
那股異象,漫天的大道紋絡,勾動天地本源的波動,絕非凡物。
段德貓著腰,沿著山壁攀爬。
天樞峰護山大陣雖品階不低,但在他這種專業的「考古學家」眼裡,漏洞還是不少的。
越往上走,段德就越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道韻。
「好寶貝,好寶貝……」
段德眼睛越來越亮。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摸上去,看看那株道樹到底是什麼來路,有沒有本體。
若是能移植,那就整棵挖走。
若是不能移植,那就折光枝椏、摘光葉子,反正不能空手而歸。
他段德什麼時候做過虧本的買賣?
然而,就在他摸到紫霞仙子洞府附近時,腳步卻頓住了。
前方,隱隱流轉著一層紫色光膜,薄如蟬翼。
那是遮掩陣法,絕非尋常弟子手筆,陣紋古樸而深邃,隱隱與整座天樞峰地脈融為一體。
段德眯起眼睛端詳了片刻……
這洞府,怕不是紫府聖地某位先賢的舊居,且層次絕不低於斬道王者。
「難不倒貧道。」
段德咧嘴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堆雜七雜八的物事。
黑泥、符紙、陣盤、半截斷裂的玉尺,還有幾根不知什麼妖獸的骨頭。
他蹲在地上搗鼓了一陣,手法老練,零零碎碎的物件在手裡東拼西湊,竟漸漸拼出一團灰濛濛的光。
然後,他將那團灰光往紫色光膜上一貼。
光膜被掀開,露出一個剛好容一人側身擠過的豁口。
手法老練,動作利落,一看便是慣犯。
然而,腳還沒站穩,他的鼻子就猛地抽動了一下。
「嗯?」
段德的眼珠子瞪圓了。
紫霞仙子以紫府山河圖鎮壓,又以先天道胎本源布下遮掩,尋常修士便是站在附近,也發現不了異樣。
可段德是誰?
他段胖子走南闖北,鼻子早就練得比黑皇還靈三分。
那股氣息,幽幽一縷,裹挾著一股獨特道韻。
不是尋常靈氣,不是源石精氣,更非丹藥散發的俗香。
「這是……龍脈髓氣?!」
他猛地抽動鼻子,使勁嗅了又嗅,確認自己沒有聞錯。
龍脈髓氣,唯有中州那些奪天地造化的源術地勢,如秦嶺千古龍穴、真龍銜珠之類,歷經不知多少萬年的孕育與沉澱,方能凝出些許。
可此地是東荒,是紫府聖地,哪來的龍脈髓氣?
「紫府聖地什麼時候養出龍脈了?」段德心中疑惑,「不對啊,貧道上回來踩點的時候,明明沒有的。」
段德打死也不會想到,這縷氣息雖似龍脈髓氣,實則是許盡歡從搖光聖地龍紋黑金鼎盜取來的精華。
兩者同源而生,氣息相近,卻有著天壤之別,一者天生地養,一者帝兵蘊化。
嘴上嘀咕,他腳下卻已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管他呢。
反正與貧道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