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假象！都是假象！
卡戎瘋狂搖頭，試圖將對凌峰的那種「恐懼」，拋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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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毀滅君主！
這裡，是我的毀滅神域！
我才是這片天地，這片領域的主宰者！
「毀滅神諭·寂滅之環！」
卡戎發出歇斯底里一般的咆哮，雙手猛地合攏！
霎時間，一個高速旋轉，瘋狂向內坍縮的恐怖紫色光環，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
所過之處，領域內的空間都徹底化為虛無！
然而，凌峰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那寂滅光環及體的前一刻，再次消失！
他仿佛能預判卡戎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能量爆發！
「斬！」
清冷的低喝響起！
一道無法形容其璀璨與霸道的劍光，驟然在卡戎身側亮起！
就如同渾沌初開時，劈開鴻蒙的第一縷光！
唰！
劍光出現的剎那，整個毀滅領域內，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有那道劍光，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此招，赫然正是，斬天拔劍術·混沌之劍！
卡戎亡魂皆冒！
剎那間，他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一股寒意，自脊背深處，直鑽靈魂！
「這是我的毀滅神域，你不可能擊敗我！絕不！」
他瘋狂調動毀滅本源，試圖在身前凝聚最強的防禦！
嗤啦——！
劍光掠過！無聲無息！
卡戎身前剛剛凝聚的毀滅屏障，竟是如同薄紙般被切開！
毀滅之力，在於鋒芒，在於霸道的攻勢。
當卡戎失去了戰意，選擇防守的那一刻。
也便註定了他的敗局。
砰砰砰砰！
他背後那尊龐大的，由毀滅神力構築的邪神虛影，驟然間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從中裂開！
緊接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劍痕，出現在卡戎的胸膛之上，暗紫色的毀滅之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
「噗——！」
卡戎的身體被重重劈飛出去，伴隨著一口口鮮血噴出，氣息瞬間萎靡！
他引以為傲的毀滅神域，在那混沌之劍下，劇烈震盪，竟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不可能！本座是毀滅君主！執掌終焉！怎會敗給你這……」
卡戎狀若瘋魔，眼中燃燒著瘋狂與不甘的火焰，毀滅之力不顧一切地燃燒，試圖做最後的反撲！
「哼，冥頑不靈！」
凌峰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卡戎面前，冰冷的眸子倒映出卡戎那張驚駭欲絕的面孔。
弒神槍的虛影在他手中凝聚，槍尖一點混沌星芒，直指卡戎的咽喉！
「你敗了！」
凌峰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就此收手，我還可以留你幾分毀滅君主的體面！」
槍尖輕顫，那點混沌星芒驟然放大，化作湮滅一切的漩渦！
這槍若是刺下去，卡戎必死無疑。
他死死握緊拳頭，眸中充斥著憤怒與不甘。
自己，就這樣敗了？
短短十年間，他將毀滅神職融合大半，雖然還未曾達到完美狀態，但已經是歷代君主之中進展極快的一位了。
但那個傢伙，他為何成長得比自己還要快！
我難道不是毀滅教派之中，千年一遇的絕世妖孽嗎！
卡戎的世界觀，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哪怕這個陳虎蟄伏十年，一出來就斬殺了他的心腹戈隆，接著又破壞了自己剿滅夢魘教派的計劃。
但他都始終沒有將「陳虎」當成是自己的對手。
說到底，不過是區區的二級神職，就算得到了刑天之神帝一的弒神槍法，又能如何？
但現實告訴他，自己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不！我還沒有輸！一起死吧！陳虎！」
卡戎眸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癲狂之色，霎時間，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點燃的毀滅熔爐，瞬間膨脹！
一股足以將整個領域，甚至波及外界神殿的恐怖自爆性能量轟然爆發！
他竟是要拉著凌峰同歸於盡！
「就算我無法戰勝你，也絕不會讓你成為九脈主宰！絕不會！毀滅神諭·終焉同寂！！！」
他耗費十年的時間，眼看著就快要促成踟躇街九大君主再度合併，這勝利的果實，竟然要被他人摘取。
也難怪他會如此地不甘了。
凌峰眸中，也終於露出一絲凝重。
這才是真正的毀滅主宰！
當卡戎選擇玉石俱焚的那一刻，他對於毀滅神職的參悟，顯然瞬間達到了更為高深的層次。
隱約，已經達到了血夭女皇的那種境界。
但這似乎卻還並未出乎凌峰的預料。
他嘴角掛起一抹弧度，喃喃低語道：「夢魘神諭！生死……夢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凌峰口中，輕描淡寫吐出的四個字。
嗡——！
一股無形無質，仿佛源自生命最深層夢境的力量，如同輕柔的薄紗，瞬間籠罩了卡戎那即將自爆的毀滅之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卡戎眼中瘋狂燃燒的毀滅之火驟然凝固，隨即被一片茫然所取代。
他看到自己站在了九神殿崩塌的廢墟之上，手中捧著剛剛融合的毀滅神冕，志得意滿。
然而下一刻，一道無法形容其偉岸與威嚴的身影降臨，那是……
刑天之神，帝一！
一根手指點來，他引以為傲的毀滅之力如同泡沫般破碎，神冕哀鳴著離他而去……
場景破碎，他又回到了幼年，在踟躇街最骯髒的角落，像條野狗一樣被裁決學院的那些貴族學員們毆打、唾棄。
他渾身是血，蜷縮在冰冷的污水中，感受著刻骨的卑微與無力……
畫面再轉，他高高在上，端坐毀滅王座，下方是匍匐的八大君主。
可突然間，王座崩塌，那些臣服的身影變成了猙獰的惡魔，撲上來撕咬他的血肉，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不！本座是毀滅君主！！！」
「滾開！你們這些螻蟻！！！」
「我是不敗的，我是無敵的！！！」
毀滅神域之內，卡戎的身體僵直在原地，膨脹的能量詭異地平復下去。
他臉上肌肉瘋狂扭曲，時而猙獰咆哮，時而恐懼顫抖，時而絕望哀嚎，仿佛在經歷著世間最恐怖、最絕望的無盡輪迴！
他的靈魂，被徹底拖入了凌峰以夢魘神職編織的，直指其內心最深處恐懼與執念的永恆夢魘之中！
下一瞬，領域無聲消散。
毀滅神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無論是其餘七大教派的君主、教使，還是那些毀滅教派的狂熱信徒，全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大殿中央的景象。
卡戎，那不可一世的毀滅君主，此刻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僵立在原地。
雙目空洞無神，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癲狂混合的扭曲表情，口中發出如同夢囈般的嘶吼：
「不……本座才是主宰……毀滅……毀滅一切……殺……殺光……」
他周身那狂暴的毀滅氣息早已消散無蹤，只剩下一種行屍走肉般的惶惑，茫然。
此刻的卡戎，陷入生死夢幻之中，若是得不到凌峰的「解脫」，便只能深墜夢幻，永劫輪迴！
而在卡戎面前，凌峰負手而立，目光環視大殿眾人。
一場大戰之後，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半分凌亂。
他以夢魘神諭結束戰鬥，無疑便是像所有人證明：
誰說這夢魘神職弱了？
那也得看誰用！
我這夢魘神職，可太強了！
就在此時，夢魘教派三大教使快步上前，一赫爾基里為首，向凌峰叩拜，「屬下，參拜主宰大人！」
從這一刻，他不再只是夢魘君主。
而是踟躇街九大君主之中，唯一的主宰！
紫玲亦是向前一步，朝凌峰俯首，「我以暗影君主的身份，參拜——混沌主宰！」
咚！
一聲輕響，卻如同敲在所有人心頭。
混沌主宰麼！
嘶！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確實，凌峰方才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夢魘神職的範疇。
而就在各大君主，教使還在猶豫之時，紫玲再度冷聲喝道：「順者生，逆者……死！」
隨著最後一個「死」字落下，暗影之中，瞬間爬起一尊尊暗影戰士。
只是一瞬間，就見整座神殿，團團包圍。
這其中也包括了她麾下的蟲族戰將。
那一道道恐怖到令人心悸的氣息，頓時將場上原本還在搖擺不定的君主（教使）們，嚇得一個激靈。
「屬下，拜見混沌主宰！」
第一個臣服的，是暗影教派的第一教使格里芬。
緊接著，煉獄教派第一教使，腐朽教派第一教使，虛幻教派第一教使，紛紛下跪臣服。
剩下的恐懼君主，修羅君主也朝著凌峰單膝下拜。
「屬下，拜見混沌主宰！」
凌峰的目光打量著這兩人，最終落在了信任恐懼君主的身上。
說起來，自己和恐懼君主也算有些淵源，因此當初他才會在隕落獄之行，對嘯牙冒險團的人，稍稍留手。
沒想到那莫雷在重傷之下，竟然還是帶回了恐懼神職的傳承之冕。
眼前的這位信任恐懼君主，應該就是昔日恐懼教派的第一教使，是一個面容醜陋猙獰的白髮老者。
他雖然也是恐懼君主，不過，卻並非當初自己遇到的那個恐懼邪神阿萊托斯。
對於自己和阿萊托斯之間的「交易」，顯然也一無所知。
不過，踟躇街一脈的那些邪神，陰險無比，手段更是多到離譜。
就算有一日，那些初代君主奪舍了這些新任君主重生，凌峰也並不會感到意外。
當然，那夢魘君主除外。
自己已經將夢魘君主解決的徹徹底底，渣都不剩了。
此刻，也便只剩下萬獸君主還未曾表態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個長著鱷魚頭顱的傢伙。
就連萬獸教派的信徒們，都按按捏了一把汗。
如果萬獸君主選擇站在卡戎那邊，他們可怎麼辦？
他們這些信徒，可是無法違抗君主的命令的。
只見萬獸君主那巨大的鱷魚頭顱緩緩轉動，看了看僵在原地，陷入永恆夢魘，如同小丑般嘶吼的卡戎，又看了看平靜立於場中，周身混沌氣息淵深如海的凌峰……
他那雙兇悍的獸瞳中，狂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
巨大的鱷吻緩緩咧開，發出低沉的笑聲：「萬獸君主只臣服強者！既然夢魘君主已經擊敗了毀滅君主，那麼，自當成為九脈主宰！」
下一刻，他那魁梧龐大的身軀，也朝著凌峰叩拜下去，「屬下，拜見混沌主宰！」
至此，昔日踟躇街九大君主之中，也便只剩下了還陷入夢幻之中的卡戎，未曾歸順。
凌峰嘴角掛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掌，輕輕按在了卡戎的額頭上。
「原本你若是選擇臣服，你依然還可以做你的毀滅君主，但你卻偏偏選擇要和我同歸於盡。」
凌峰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是你先不守賭約，也怪不得我。」
話音落下，凌峰眸中，寒芒一閃，一縷可怕的殺氣，以凌峰為周身，席捲開來。
下一刻，在凌峰身後，緩緩浮起一道幾乎和凌峰一模一樣的虛影。
那赫然正是凌峰的殺孽心魔，天殺！
當初，凌峰為了融合七罪神職之力，幾乎陷入必死之局，若非天殺及時誦讀《常清靜經》，自己可能已經被七罪邪神奪舍。
這筆恩情，凌峰自然不會忘記。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天殺，淡淡道：「天殺，我曾許諾你自由，之前雖然給了你天魔陰身的軀體，但畢竟仍然是屬於我的分身。今日，你真正自由了。」
他凝目看向一旁毀滅君主卡戎的身軀，淡淡道：「這具身軀，融合了毀滅神職，而你誕生自我修煉大殺戮術是，產生的最極致的殺意，你與毀滅神職，倒是十分匹配！」
天殺目光一凝，看著卡戎的身體，明顯露出幾分躍躍欲試之色。
自由麼！
他終於即將得到真正的自由！
「你真要放我離開？」
天殺凝目盯住凌峰，「若沒有我，你的天魔陰身實力可就大打折扣了！」
「我答應過你，就不會食言！」
凌峰淡淡一笑，「如果你選擇接受這具身軀，成為新的毀滅君主，那麼從此之後，你就是我的同伴和盟友。當然，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我的精神之海。」
「嘁！」
天殺輕哼一聲，「我會捨不得你？我巴不得趕緊離開！」
他深深看了凌峰一眼，沉默片刻，終於低聲說了句「謝謝」。
下一刻，便直接融入了卡戎的精神之海。
此刻，卡戎正陷入生死夢幻之中，神魂本源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又如何能夠抵抗幾度差點讓凌峰都陷入絕境的殺孽心魔。
一刻鐘後……
「卡戎」緩緩睜開眼眸，眾人心中咯噔一聲。
就見那「卡戎」，嘴角掛起一抹冷笑，朝著凌峰淡淡道：「毀滅神職麼，還不錯！這具身體，我很滿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