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七罪之刃,懸於凌峰身後。
每一柄都流淌著截然不同的色采與氣息,如同七尊遠古的魔神,同時睜開了沉睡億萬年的眼眸。
凌峰抬起頭,望向天穹之上那道堅不可摧的天湮之幕。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時間無多,他必須以一擊之力摧枯拉朽!
霎時間,只見凌峰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朝著天穹輕輕一指。
「斬——天!」
話音落下的瞬間,七柄七罪之刃同時發出了震天的嗡鳴。
那種嗡鳴像是七條太古狂龍仰天長嘯,聲浪層層疊疊,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浪,朝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方圓千丈之內,所有人都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退數步。
就連米迦勒這樣的神座級強者,也覺得胸口一悶,腳下竟不由自主地往後滑了數步。
「這股氣勢……」
米迦勒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哆嗦。
他是戰鬥之神,對力量的感知最為敏銳。
此刻從「王二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巨龍在螻蟻面前緩緩張開了雙翼,僅僅是振翅前的餘波,便足以讓天地變色。
「會是他嗎?」
龍澤璃月死死攥著拳頭,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背影。
她的心臟跳得極快,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分明已經死了,就在自己的眼前,身形俱滅,消散在這片天地之間。
但她的靈魂深處,卻根本無法遏制地在呼喚著那個名字。
「是他……一定是他!」
一旁的芙蕾雅早已淚流滿面。
她不需要確認,也不需要證據。
在如此絕境之中,如此完美,如此從容!
那樣的姿態,只會屬於那個人!
「凌……峰……」
芙蕾雅咬著嘴唇,無聲地念出了那個名字。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卻捨不得眨一下眼。
生怕一眨眼,那個背影就會消失。
晏驚鴻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他的面容依舊冷峻如冰,可捏緊的拳頭,卻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失態,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將一口濁氣緩緩吐出,「你果然,沒那麼容易死去!」
賤驢蹲在地上,兩隻前蹄抱著腦袋,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驢眼裡的淚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本神獸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你這小子,就算是死透了,也一定會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他媽的,害本神獸白傷心了這麼多年!小子,完事之後,你可得好好補償本神獸!一萬枚,不,至少一百萬枚方格斯晶體才行!」
而此刻的凌峰,目光卻無比地專注,鎖定著天穹之上,那道籠罩一切的天湮之幕。
「劍一!」
他低聲開口,右手朝前一指。
傲慢之刃沖天而起。
那柄暗金色的巨劍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金色光柱,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裁決之劍,帶著無可匹敵的鋒銳,狠狠斬在了天湮之幕的正中央。
「轟!」
天湮之幕劇烈震顫。
那層由巫穆親手布下的結界,在這道金色劍光面前,竟像是一面被巨石砸中的薄冰,從中心向四周炸開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張蛛網在瞬間鋪滿了整面天幕。
「劍二!」
暴怒之刃緊隨其後。
熾紅色的火焰之劍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怒意,咆哮著撞上了天幕上第一劍留下的裂痕。
咔嚓!
裂痕被生生撕開了一道數丈寬的缺口。熾熱的暴怒之焰沿著缺口瘋狂湧入天幕之中,如同一頭飢餓的猛獸,開始瘋狂吞噬一切。
緊接著——
「劍三!」
「劍四!」
「劍五!」
「劍六!」
「劍七!」
此刻,凌峰所施展的劍術,乃是以斬天拔劍術為根基,以《祖神訣》演化而成混沌祖神劍。
雖然在神跡世界之內,他並不能直接施展創界法則,也無法將混沌祖神劍真正的力量施展出億萬分之一。
但,這僅僅只是劍招之中,附帶了一絲《祖神訣》的意蘊,也足以讓斬天拔劍術的劍招,突破這個世界的桎梏,達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層次。
頂點之下,舉世無敵!
嗡嗡嗡!
剎那間,七劍已然齊出!
轟!
轟轟轟轟轟!
電光火石間,天湮之幕之上,爆發一陣悽厲的哀鳴。
然後——
「碎!」
凌峰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轟隆隆隆隆!!!
整面天湮之幕在那一瞬間,從中心向四周,寸寸崩碎!
碎裂的光幕化作億萬片晶瑩的碎片,從天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如同一場盛大的光雨。
天幕,碎了!
龍淵中繼站內,所有人都呆呆地仰著頭,望著那片碎裂的天幕,望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
他周身環繞著七柄形態各異的利刃,暗紅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如同一尊上古神魔。
而在天幕碎裂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夜風,從城外灌入城中,將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都瞬間衝散了大半。
「天……天幕碎了!」
「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開來,震得整座龍淵中繼站都在顫抖。
「現在還早得很吶!」
就在此時,卻是芙蕾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猛地站起來,嘶聲喊道:「所有人,快撤出城去!湮滅源質還在倒計時!」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
「跑啊!」
「快跑!」
一時間,無論是冒險者,城防軍俘虜,城內普通民眾,還是蟲族戰士,全都朝著城門方向瘋狂涌去。
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從凌峰出手到天幕破碎,雖然只過去了短短數息時間。
但,湮滅源質引爆的倒計時,仍舊只剩下最後不到三息!
轟隆隆!
龍淵中繼站內,地面已經龜裂得不成樣子,暗紅色的光芒從每一條裂縫中噴涌而出,將整座城市映得如同煉獄。
地底深處那股毀滅的力量正在劇烈翻湧,如同一頭即將破殼而出的遠古凶獸。
就算天幕碎了,就算城門開了,就算所有人現在立刻全速奔跑,也不可能在三息之內,全部逃出爆炸範圍。
神職級強者,或許還有機會,但那些普通人,那些低階冒險者,那些城內的普通百姓,他們只能絕望地抬起頭,望著那片已經碎裂的天穹。
即便沒有天湮之幕,他們,依舊只有死路一條。
「終究,還是……來不及麼……」
趙長毅會長停在一片廢墟之上,望著那些瘋狂逃竄的人群,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罷了……」
以他的實力,全速飛離,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眼看著龍淵中繼站,還有無數的冒險者,都將在三息之後,化作飛灰。
他搖了搖頭,目光中透出一絲堅定。
「老朽,誓與龍淵中繼站,共存亡!」
而與此同時,凌峰也沒有耽擱片刻時間,只是低喝一聲,「都停下!不要有任何聲音!」
一瞬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哪怕內心已經惶恐到了極點,哪怕死亡的陰影,即將籠罩而下。
但,所有人都定定地停在了原地。
此刻,那道背影,那個男人,便是他們唯一的救世主。
所有人,幾乎無條件地,選擇了相信他。
而凌峰,無疑也用行動,回饋了所有人的這份信任!
「七罪劍陣!」
嗖嗖嗖嗖!
霎時間,七柄七罪之刃同時爆發出最耀眼的光芒,旋即如同一道道流星般直直沒入了大地深處。
下一刻,整座龍淵中繼站的地底,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震顫。
轟隆隆!
天搖地動,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劇烈顫抖,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從地底深處被硬生生拽出來。
但愣是沒有一人挪動腳步,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緊接著,一道道暗紅色的劍光從地底的裂縫中,沖天而起。
每一道劍光之中,都包裹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紫色晶石。
正是湮滅源質!
足足一千零八枚湮滅源質,在七罪之刃的裹挾下,如同被釣出深淵的魚群,從地底深處,被一柄柄劍光精準地挑了出來。
「那是……湮滅源質!」
芙蕾雅瞪大了眼睛,心底瘋狂咆哮起來,「他……他把所有的湮滅源質都找出來了!」
「他怎麼做到的!」
米迦勒也驚呆了,「居然一瞬間,就鎖定了全部的一千零八枚湮滅源質麼!但即便如此,他接下來要怎麼做?」
在所有人驚愕,震撼的目光中,只見凌峰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去!」
一千零八道劍光,裹挾著一千零八枚湮滅源質,同時沖天而起。
那些劍光如同一群逆天而上的流星,拖著長長的暗紅色尾焰,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追蹤的速度,朝著天穹深處暴射而去。
一息之間,它們已經衝出了數萬丈。
兩息之間,它們已經穿過了雲層,幾乎達到了整個神跡世界位面所能抵達的最高點。
那是神跡世界的天穹最深處,是雲層與星辰之間的無人地帶。
在那裡,任何爆炸,都幾乎不會影響到地面。
凌峰抬起頭,望著那些已經化作點點星光的湮滅源質,右手高高舉起。
然後,猛然握拳。
轟!
轟轟轟轟!
一千零八枚湮滅源質,便在高天之上,同時引爆。
那一瞬間,整片天穹都被點亮了。
熾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千零八個太陽同時升起,將整個深淵區,不,甚至整個神跡世界,全都照得如同白晝。
大地在顫抖!
天空在哀鳴!
一股恐怖的衝擊波從高天之上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雲層被瞬間蒸發,餘燼塵埃被吹得無影無蹤。
凌峰抬起頭,右手一翻,七罪之刃,再度橫掃。
霎時間,一道巨大的劍氣屏障,如同一面半透明的穹頂,從龍淵中繼站的上空,倒扣下來,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
轟!!!
與此同時,一千零八顆湮滅源質引發的恐怖的衝擊波,如同無數頭咆哮的巨獸,從高天之上傾瀉而下。
即便是在數十萬丈的高空,即便有劍氣屏障的保護,那股狂暴的衝擊波,依然掀得整座龍淵中繼站劇烈震顫。
彷佛,隨時都可能會徹底湮滅。
遠在數萬里之外的天災之城中,無數人抬起頭,望著深淵區方向那片驟然亮起的光芒,臉上寫滿了驚駭。
「怎麼回事?」
「天怎麼變成這個顏色了?」
無數群眾,望著那片熾白的天穹,完全不明所以。
天空之城,至高神殿內。
巫炤正站在神座之側,忽然猛地轉過頭,望向深淵區的方向。
他那雙幽深的眸子中,亦是浮現出了一絲無比驚愕之色。
「這個氣息……」
他的瞳孔驟縮,「難道是他麼?」
同一時間,太一禁區深處,某個正在閉目沉睡的金色身影,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下一刻,便猛地睜開了雙目。
「本座明明已經將他的頂點之力,拒絕於世界之外,怎麼會……」
那雙眸中,閃過一絲驚愕之色,接著,無窮無盡的磅礴神念,開始向外瘋狂擴散。
整個神跡世界,一瞬間,似乎都籠罩在他的感知之下。
一定是某個異常的存在,才讓凌峰,能夠順利覺醒,獲取頂點之力。
必須找出來!
而就在此時——
「太一……」
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傳入了太一禁區的深處。
「阿波洛斯!」
那雙目光猛地掃了過去,「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這麼久不見了,這麼殺氣騰騰的做什麼,要不然咱們好好聊聊,敘敘舊?」
「滾出去!」
太一低喝一聲,狂暴的聲浪,頓時將周圍的虛空,幾乎都碾成齏粉。
「好大的脾氣啊,不就是千萬年來都殺不了我麼?嘿嘿,在這個世界我雖然奈何不了你,但終於讓我找到了可以對付你的存在哦,你想不想知道是誰啊?」
「再說一遍,滾!」
「哎呀呀,你還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呢!」
阿波洛斯的聲音透著一絲嘲弄,「怎麼,你這個星狩一族的叛徒,不是都一直都以這個世界的主宰自居麼?你現在是在害怕麼?嘿嘿嘿嘿……」
太一眸中閃過一絲怒火,但也只是一閃而逝。
他凝視著虛空深處,冷哼道:「阿波洛斯,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干擾我了麼?」
「你可真是個無趣的傢伙!」
阿波洛斯額頭上微微冒汗,心中不禁暗罵道:該死,看來拖延不了這傢伙多久了,凌峰啊凌峰,打完就趕緊收工吧,家要被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