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屏幕後
陳默失眠了。
朦朧月光透進窗簾。
他躺在床上,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思緒紛繁雜亂。
季夏為什麼不能告訴他那些記憶?
按照第一天她說的那些事情,無非就是兩個人談戀愛,跟大部分普通情侶一樣,逛逛操場,看看電影之類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能有什麼重大的秘密是說都不能說的?
說了會發生不好的事?
能有什麼不好的事?
他搞不清楚。
季夏還說他最近不一樣了。
不一樣……
好像確實不一樣了。
從那天在醫院,出現胸悶的感覺開始。
他發現自己對情緒的感知似乎比以前更敏銳了。
用更方便理解的方式來描述。
這大概是某種特殊的……能力。
一個很悲傷的人站在面前。
用不用這種能力,大部分人也能看出來這個人的悲傷。
但他不光能看到這個人的悲傷。
還能感受到「悲傷」這個情緒本身。
似乎這種情緒,是有形狀,有重量的。
只是這種形狀和重量都比較模糊,他也無法形容出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比普通人對情緒的感知更加深刻。
同時,當他根據相應的情緒去想像的時候。腦海中有時會根據與之相應的情緒意象,將其變成具象化的畫面。
這種能力對輸出情緒類的創作似乎有所幫助。
比如寫小說,寫歌。
但提升也有限,無法起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能起到一個錦上添花的作用。
畢竟他只是能感知情緒,不是開了只要寫歌就能成神作的外掛。
知道一個人悲傷就能立馬寫出神作嗎?
天方夜譚。
他之前靠著這種能力的幫助,給鹿鹿連寫了兩版都被斃掉了。
寫的小說,評論區同樣每天都有人罵。
寫歌重要的是理解和輸出的藝術。
感知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去理解和表達。
三者是一個整體。
不過這種東西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世上真有所謂的超能力?
還是他跟夏詩妍一樣,也得了精神病?
陳默弄不清楚。
他忽然又想起,夏詩妍暈倒的那天,夏建川在醫院走廊里遞給他一張銀行卡。
當時他看到無數個呈扇形延展的虛影。
同樣的走廊,同樣的場景。
但有的畫面里,夏建川手裡沒拿銀行卡。
有的畫面里,李婉娟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
有的畫面里,走廊里甚至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當時他以為是太累產生的錯覺。
可……真的是錯覺嗎?
他想不明白。
不過,季夏說她誕生的目的,是讓他不要離開夏詩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做到了。
如果不是她纏著夏建川跟他做交易。
不是她在下了公交後偷偷給他一個擁抱。
不是她半夜加上了他的微信,然後每天都給他發一大堆消息。
他或許真的不會跟夏詩妍扯上什麼關係。
不過現在……
她做到了。
窗外越來越靜,陳默帶著滿腦子的疑惑,慢慢閉上了雙眼。
晚上,陳默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見一道穿白裙子的身影站在一顆大桑樹下,微笑著對他伸出了手。
她身後有一圈純白的光暈。
溫暖而明亮。
他看不清她的臉。
但他能感覺得到。
她是在等他。
她好像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久到桑樹都記住了她的影子。
她似乎可以一直等下去。
等到下一場春風秋雨。
等到桑葉落盡。
等到浮雲朝露。
地老天荒。
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他盯著那個夢看了很久。
但夢還是慢慢散了。
只在他記憶里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
早上,陳默推開教室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夏詩妍。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低頭寫著什麼,側臉浸在在白色的晨光里,朦朧得有些不真實。
他目光頓了頓,然後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但坐了好一會兒。
張偉都沒跟他打招呼。
他又等了一會兒。
張偉還是沒打招呼。
他扭頭看了一眼教室後門。
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收起手機開始做題。
做了三道選擇題,他把筆放下,轉過去,盯著張偉的桌面看了三秒。
桌面上有一道刻痕,是張偉上課無聊時用小刀刻的,刻了個「偉」字,歪歪扭扭的。
他盯著那個「偉」字看了一會兒,轉回來,繼續做題。
做了半道後,他終於忍不住了,轉身在張偉桌面上敲了兩下:
「張偉。」
張偉正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聽見敲桌子的聲音,他抬起頭,眼睛眯著,嘴角還有口水印子:「幹嘛?」
陳默看他一副仙人修行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張偉揉了揉眼睛,聲音啞得像剛被人從被窩裡拽出來,「昨晚看小說看太晚了。」
「那個《白月光之高冷大叔逆天寵》昨晚更新了四章,我追到三點。」
他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知道嗎,那個大叔終於表白了。等了八十章,你知道八十章是什麼概念嗎?我從期中考試等到現在。」
他趴在桌上,臉又埋回胳膊里,聲音悶悶的:「太感人了。我哭了一晚上。」
又過去幾秒,張偉忽然從胳膊里露出一隻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陳默,「你剛才一直在回頭,我看見了。你回頭看了我七次。我數了。」
他豎起七根手指頭,在陳默面前晃了晃,「說吧,什麼事?」
陳默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張偉的眼睛開始從眯著變成睜著,又從睜著變成瞪圓。
他慢慢從桌上爬起來,身體撲過來,滿臉興奮地看著陳默:「陳默,快說,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直回頭?」
「脖子不舒服。」
「你脖子不舒服看我幹嘛?你看天花板啊。你看窗戶啊。你看……夏詩妍啊。」
他把「夏詩妍」三個字咬得很重,嘴角翹起來,像一隻聞到了魚腥味的貓。
陳默垂下了眼帘,沒有接話。
張偉忽然嘿嘿地笑了:「陳默,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
陳默攥著筆,試探著問了一句:
「怎麼追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