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像瘋了一樣。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想用聲音趕走心裡那股恐懼。
眼前這道身影不是真的盤古。
是太上用三件開天至寶和他盤古元神，硬推出來的盤古法身。
但就算只是法身。
那股開天闢地的威壓，還是像一座翻不過去的神山。
這是位階上的壓制，是盤古對混沌魔神的天然威懾。
太上化成的盤古真身面無表情。
他冷漠地看著鴻鈞，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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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穩穩地舉起手裡的盤古巨斧，牽動整片混沌戰場的三千大道法則。
斧刃上。
地火水風輪轉，陰陽五行生滅。
「不！」
鴻鈞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在盤古斧鎖定他的那一刻。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天道之力，完全無法調動。
時空被凍住，因果被斬斷。
他躲不開，也逃不掉。
極致的死亡威脅下，鴻鈞徹底瘋狂。
紫色雙眸瞬間變得漆黑，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徹底吞沒。
「道消魔長……道消魔長！既然天道不容我，那我就變成魔！」
鴻鈞猛地張開大嘴，竟朝著造化玉牒一口吞下去。
「嗡！」
造化玉牒是天道核心之一，裡面蘊含三千大道總綱。
被鴻鈞吞進肚子，浩瀚的天道本源在他體內炸開。
無窮無盡的天道之力沖刷他的聖軀，好似要把他撐爆。
但也就是這一刻。
一直被他壓制的羅睺魔元，好像找到出口。
它像餓狼一樣撲上去，開始瘋狂吞噬這股暴走的天道本源。
滋滋滋……
詭異的聲響中，鴻鈞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變化。
他半邊臉還是仙風道骨的道祖模樣。
但另外半邊臉，在濃郁的魔氣里扭曲下，漸漸變成一張邪異又俊美的面孔。
那是……魔祖羅睺！
「哈哈哈……鴻鈞！你我鬥了無數年，沒想到吧？最後，你還是要和本座合為一體！」
羅睺發出刺耳的狂笑，快意嘲諷道。
「道消魔長，這是天定的。今天，本座終於回來了！」
「閉嘴！」
鴻鈞自己的面孔發出憤怒的咆哮，聲音沙啞。
「你我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今天要是落敗，你也要隨我一起死，永遠不得超生！」
道和魔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從同一個身體裡發出來。
場面詭異到極點。
鴻鈞的氣息在道與魔的糾纏融合中瘋狂攀升。
甚至超過他之前的全盛狀態，變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怪物。
「太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鴻鈞咆哮著，一拳將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內的弒神槍轟出。
他順勢握住弒神槍，主動迎向緩緩落下的盤古斧。
面對這從沒見過的變故，太上聖人化成的盤古真身，眼裡沒有一點波動。
「開天！」
盤古巨斧，狠狠劈下。
斧刃經過的地方，一切都歸於虛無。
時空、混沌、道與魔……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斧之下被強行返本歸元，回到最原始的虛無狀態。
「不！」
鴻鈞發出悽厲的慘叫。
他剛剛融合道魔之力的強大聖軀，在盤古斧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
弒神槍的槍尖碰到斧刃的瞬間就寸寸崩碎。
狂暴的魔氣被一掃而空。
噗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從鴻鈞的左肩一直斜劈到右腹。
幾乎把他攔腰斬斷！
紫金色的聖血和漆黑的魔血混在一起噴湧出來，染紅身下的混沌。
他整個人被巨力轟飛出去，撞碎了不知多少層空間。
眼神里充滿駭然之色。
怎麼可能？
自己已經吞了造化玉牒，融合道魔之力，實力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為什麼……為什麼連一斧都接不住？
這盤古法身，竟然強到這種地步！
太上聖人臉色冷漠。
他一步跨出，就來到重傷的鴻鈞面前，再次緩緩舉起盤古斧。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鴻鈞的神魂都在發抖。
但就在這極度的恐懼中，他忽然抓住了一絲異樣。
太上的動作，好像……變慢了。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划過鴻鈞的腦海。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本驚恐的眼神瞬間被一種病態的瘋狂取代。
「哈哈……哈哈哈！」
鴻鈞撐著重傷的身體，放聲狂笑起來。
「太上，你不敢殺我！你不敢！」
他死死盯著太上，一字一頓地嘶吼道。
「你怕了！你怕我死後，天道徹底崩潰，整個洪荒世界都要跟著陪葬！」
「你是盤古正宗，你不敢冒這個險！」
「而且……」
鴻鈞的目光落在那柄巨斧上，臉上的笑容更加猙獰。
「這盤古斧，是你強行融合三件至寶變出來的，根本不能長久維持吧？」
「看你這樣子，還能再揮出幾斧？」
「哈哈哈……等盤古斧解體，你太上……還有什麼能跟本祖斗！」
太上聖人聽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鴻鈞說得沒錯。
斬殺合道聖人，一定會引發天道劇變，後果難以估計。
強行融合的盤古斧，確實消耗極大，不能持久。
這正是他猶豫的原因。
他在等，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時候。
轟，遠處的天穹被兩道強橫無比的氣息猛地撕開。
玉清仙光與誅仙劍氣，一柄湧來。
「大兄，我們來幫你！」
元始與通天一起趕到。
他們一看場中局勢，立刻明白了太上的顧慮。
「大兄，不用猶豫！」
「斬殺鴻鈞，重塑天道，這是天命所歸！」
「就算有萬般劫數，我們三清一起擔著！」
「對！」
通天教主劍眉倒豎，殺氣沖天。
「今天不除掉這個禍害，洪荒才永遠沒有安寧！」
……
同一時間，紫霄宮的天道本源空間裡。
陳昂和鴻鈞的分魂，也在進行另一場完全不同的廝殺。
這裡的戰鬥沒有外面那種毀天滅地，但更加兇險。
這是道和神魂層面的直接交鋒。
鴻鈞的分魂靠著整個天道本源。
不管陳昂用什麼神通，都會被浩瀚的天道法則之力消磨。
「沒用的，陳昂！」
鴻鈞分魂的聲音在本源空間裡迴蕩，似老叟戲頑童。
「在本源裡面，本祖就是天，本祖就是道。我和天道本源早就融為一體，你根本分不開我們。」
「你的任何攻擊，都是在跟整個天道為敵！」
「你的法力總有耗盡的時候，而本祖的力量無窮無盡，哈哈哈……」
「還要謝謝你，親自前來送死！」
陳昂飄在三千大道法則的洪流里。
他神色平靜地聽著鴻鈞的叫囂，臉上甚至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
陳昂抬起眼皮，看向鴻鈞分魂，淡淡開口道。
「你就這麼肯定……我分不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