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雲洞外，混沌氣流翻滾。
每一絲細微的波動，都足以磨滅一位金仙。
道祖鴻鈞身披萬道光輝，看著陳昂與大禹聯袂而來。
一絲笑意從他的嘴角悄然溢位。
「陳昂，你終於來了。」
看到陳昂到來，鴻鈞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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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只要將陳昂斬殺，天道大勢便能回歸正軌。
剛剛起色的人道將失去脊樑，被天道意志壓制。
聽到鴻鈞那略帶喜色的問候。
「呵呵。」
一襲玄袍的陳昂輕笑一聲，目光中透著一股鋒銳的冷意。
他表面卻維持和煦的一面，淡笑著說道。
「讓道祖掛念，當真是難得啊！」
「我這人族微末之輩，竟也能得道祖如此青睞。」
「親自來這火雲洞走一遭，當真折煞我。」
他的語氣淡然。
但任誰都能聽出來這是反諷。
陳昂與大禹的到位，原本劍拔弩張的戰場，出現瞬間的停滯。
接引與准提見陳昂現身。
原本蠢蠢欲動的神情轉為肅穆。
身形一晃，默默退到鴻鈞身後。
在陳昂手中吃過數次虧，他們可不想與陳昂直接對上。
「陳昂前輩！」
神農氏，蚩尤一眾人族聖賢，此刻紛紛聚攏在陳昂身側。
三皇五帝的氣息在這一刻彼此交融，化作一股堅韌的意志。
人道的氣運長河剎那橫貫天地，奔騰不息。
鴻鈞的目光緩緩掃過聚在一起的三皇五帝。
最後停留在陳昂身上。
「陳昂，你這個變數，確實給了本祖不小的驚喜。」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天地間迴蕩。
「原本還覺得你會遵守天地大勢，長久蟄伏。」
「沒想到你竟以人道封神為謀，聚攏那人道濁氣。」
陳昂眉頭一挑。
鴻鈞這是直接將人道紅塵，定義為濁氣了？
他正欲開口。
鴻鈞卻已抬手，將那無形的因果撥動。
「你可知，這紅塵之氣，乃天地污穢之源？」
「它會侵蝕仙道純粹，會讓人族向道之人道心蒙塵，令千萬人族無緣長生之路。」
「此穢物，為天道所不容。」
「陳昂，你可知罪？」
此言一出，天地變色！
鴻鈞不是尋常問話，竟直接引動洪荒天道之力。
恐怖的天威如大山壓頂，瞬間覆蓋整個人間界。
甚至連人道氣運長河，都在這股威壓之下發出陣陣哀鳴。
似乎要被強行扭曲。
他要的，不僅僅是陳昂的命。
更要從根本上否定，陳昂所建立人間界的合法性。
陳昂面色沉冷，心念微動。
崆峒印驟然綻出萬丈金光，直直迎向那恐怖的天道威壓。
硬生生將那股迫人的壓力抵住。
「認罪如何？不認罪又如何？」
卸去鴻鈞的威壓，陳昂冷聲反問。
他倒要看看，鴻鈞究竟想玩什麼把戲。
同時也為外界的紫微與勾陳兩道分身，爭取時間。
見陳昂如此回應。
鴻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緩緩開口。
「你若認罪，自裁以謝天恩。」
「本祖或可網開一面，為人族留一絲香火。」
「若你執迷不悟……」
他話音微頓，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波瀾。
「今日這火雲洞，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億萬凡人，也將因你的狂妄，盡數覆滅。」
而就在此時，人間界各處。
紫霄神雷從九天滾落，卻沒有劈向大地。
它們只是撕開人道紅塵，在無數城池上空凝成巨大的天幕。
天幕上，清晰映出火雲洞裡的畫面。
鴻鈞正在問罪陳昂。
無數正在生活的人族百姓，這一刻都呆住了。
他們抬頭看天，看著那紫雷凝成的幕布。
「這……這是怎麼回事？陳昂先祖得罪了道祖？」
「紅塵濁氣？道祖說我們靠的是髒東西？」
人群開始騷動。
雖然大多數人族還是信陳昂，都在為他祈禱。
但也有一些被天道威壓嚇住了，開始慌。
「陳昂先祖，您為什麼要逆天啊！」
「先祖要是認罪，我們是不是就沒事了？」
「認罪！認罪！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把我們都拖下水！」
無數指責聲，順著人道天網，傳到火雲洞戰場。
鴻鈞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也不想人族因為你，全死光吧？」
火雲洞裡，陳昂聽著漫天罵聲和質疑。
他眼裡沒有怒，反而透出一股狠勁。
他側過頭，看鴻鈞，笑了一聲。
「鴻鈞，你一個道祖，用這種下作手段，就想亂人族的心嗎？」
「你真覺得，這樣就能打垮人族的脊樑？」
鴻鈞臉色沒變。
「本祖只是讓億萬人族知道真相。讓他們在生死面前，選對路。」
陳昂心裡冷笑，他太清楚這裡面的事了。
什麼「濁氣」，不過是鴻鈞壓他的藉口。
人道紅塵，是人族的煙火和根。
它不會侵蝕人道，反而因為眾生念頭聚在一起，讓人族更穩。
但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人道天網傳來的震顫是真的。
那是對他個人的背叛，也是對人道整體的蛀蝕。
如果不清理，讓這種懷疑傳開。
整個人道氣運就會裂開，天道就能鑽進來。
陳昂不再看鴻鈞。
他慢慢閉上眼。
他的神識化成一縷縷光，順著貫穿人族大地的人道天網，迅速鎖定那些人。
那些正在大罵、心裡已經背棄人族的人。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陳昂的聲音，在每個背叛者耳邊響起，平平淡淡。
「人道，從來不逼誰。」
「但既然選了背棄，就沒資格再享人道氣運的福。」
他猛地睜眼。
瞳孔里映出天地規則的碎裂。
「自絕人道者，誅。」
話音落下的同時。
人間界。
無數城池上空，原本明亮的人道氣運突然暗了。
紅塵之氣凝成一把把鋒利的裁決劍，懸在半空。
那些正在罵、喊著要陳昂認罪的人，脖子後面一涼。
他們驚恐地抬頭。
只看見代表人族意志的劍鋒，直直落下來。
「不！」
慘叫聲炸開，又瞬間消失。
沒有血，沒有毀壞城池。
那些背棄人道的人，在劍落下那一刻。
就像沙子一樣散開，化成灰。
天地間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動搖的人族，看著眼前景象，魂都像被洗了一遍。
「我人族的命，自己定。」
陳昂的聲音穿過虛空，在天地間迴響。
「鴻鈞，你想玩人心……」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