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怎麼回事？」
鎮西關城牆之上。
一名年輕的百夫長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聲音微顫道。
本該威風凜凜的天兵，一個個如同得了瘟疫。
仙體上浮現出詭異的紅斑，迅速腐爛，化作膿血。
甚至有許多天兵在臨死前徹底瘋狂，對自己身旁的同袍揮起了屠刀。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
比屠殺更加詭異，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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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將士甚至連一箭都未曾射出，敵人就在他們眼前自我毀滅。
「是紅塵之氣，是陳昂初祖開闢人間界時，籠罩我人族疆域的紅塵之氣！」
一名老將領激動地高撥出聲。
「原來……原來這紅塵之氣竟有如此神威。天仙入內，觸之即死。」
「哈哈哈，天庭的雜碎們，來啊！」
短暫的震驚過後，鎮西關上爆發出無盡的歡呼與嘲諷。
將士們看向那翻滾不休的紅塵濁浪，心中甚是。
這便是人道的力量，這便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的庇護。
另一邊，昊天臉色陰沉的發黑。
短短千丈的距離就幾乎全軍覆沒，連敵人的城牆都未能摸到。
「廢物！」他不禁怒罵道，但再也無法穩坐。
猛然起身，天帝偉力轟然爆發。
一隻由仙光凝聚的擎天巨手憑空出現，猛地探入天兵先鋒軍哀號的區域。
巨手之上，磅礴法力流轉，暫時隔絕紅塵之氣的侵蝕。
他一把將殘存的數百名天兵天將撈起，閃電般地卷回了人族疆域之外。
然而，當看清這些倖存者的慘狀，
昊天的瞳孔驟然一縮。
被救回的不過十餘人，其餘近三萬天兵，已盡數化為屍骸。
若非這十餘人皆具金仙修為，恐怕早已神魂俱滅。
即便如此，他們的模樣也悽慘至極。
一個個氣息衰敗，仙光晦暗，周身遍布潰爛紅斑，縷縷黑氣不斷自天靈溢位。
「陛下……救我……我快撐不住了……」
一名金仙境的千夫長掙扎著伸出手，聲音嘶啞，哀求得近乎絕望。
昊天見狀，沉聲安撫：
「撐住，朕這便救你。只要逼出紅塵之氣，便無大礙。」
他抬手點向對方眉心，浩瀚仙力奔涌而入。
可那紅塵之氣竟異常頑固，與金仙元神死死糾纏。
任昊天施展諸般手段，竟無法將其剝離分毫。
更令他心驚的是，連他自身的昊天仙力，都隱隱有被侵蝕同化的跡象。
「怎會如此……紅塵之氣，竟連朕的法力也能侵蝕？」
「難道這紅塵之氣……當真無解？」
「若真如此，天庭大軍該如何為道祖掃清叛逆天道的人族？」
昊天心緒翻湧之際，一道粗啞嗓音忽在耳畔炸響。
「陛下，他沒救了。早死早解脫。」
未等昊天反應，一隻猙獰獸爪已洞穿那金仙胸膛。
血肉崩碎，仙魂俱滅。
昊天猛然轉頭，眼中怒火如熾。
「檮杌，爾敢！」
出手的檮杌卻咧嘴嗤笑，渾不在意。
「陛下何必動怒？這等廢物，留著也是徒耗力氣，不如給他個痛快。」
「您看他們……不也一樣嗎？」
話音未落，檮杌抬手又是數道凶煞匹練橫掃而出！
「噗、噗、噗……」
剩餘十餘名金仙千夫長，頃刻間盡數殞命。
「你——！」
昊天帝袍無風狂震，昊天劍鏗然出鞘，劍鋒直指檮杌。
滔天帝威如山崩海嘯般壓去。
檮杌卻硬生生扛住威壓，陰冷笑道。
「怎麼，昊天陛下？莫非要為這幾個廢人……在陣前與吾動手？」
「可別忘了……吾等乃是奉道祖法旨，前來助你征討人族的。」
昊天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欲破瞳而出。
但最終，他還是緩緩收回了劍鋒，強行壓下了動手的衝動。
檮杌說得沒錯，陣前內訌，只會讓人族看笑話。
更重要的是，他確實拿那些被污染的金仙沒有任何辦法。
「哼！」
昊天冷哼一聲，收回了昊天劍，語氣冰冷地責問道。
「你殺了朕的將領，總該給朕一個說法！」
「說法？好說。」
檮杌狂傲一笑，猛地向前一步，振臂高喊道。
「我凶獸一族的兒郎們，何在？」
「吼！」
其身後，數萬凶獸大軍齊聲咆哮，煞氣沖天。
檮杌目光掃過凶獸陣營，隨手點出三千名氣息彪悍的凶獸。
「你等三千兒郎，去破了那座鳥關。」
「讓這些天庭的軟腳蝦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勇士。」
這三千凶獸，修為盡皆金仙境。
一個個形態猙獰，煞氣纏身。
比起仙氣，凶獸身上的凶煞之氣，有著更強的抵抗力。
「殺！」
檮杌一聲令下，三千凶獸精銳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
煞氣滾滾的沖向鎮西關。
果然，凶煞之氣對紅塵之氣的抵抗力遠勝仙力。
三千凶獸雖然也受到了影響，行動變得遲緩。
但並未像天兵那樣迅速潰爛隕落。
他們咆哮著，頂著紅塵之氣，硬生生衝到鎮西關的城牆之下。
「轟！」
一場慘烈的大戰，在鎮西關下轟然爆發。
鎮西關上，大禹眉頭緊鎖。
他看著下方那些悍不畏死的凶獸，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凶獸一族，果然心狠手辣，冷血無情。」
「為了試探我人間界紅塵之氣的深淺，竟能毫不猶豫地犧牲三千金仙境的精銳。」
站在他身旁的倉頡，面色同樣凝重。
他指著遠方敵陣，沉聲說道。
「陛下，鎮西關，危矣！三千凶獸便已試探出紅塵之氣並非無解。」
「怕是要不了多久，昊天與神逆便會傾巢而動。」
「屆時，紅塵之氣能削弱他們幾分戰力，尚未可知。」
正如倉頡所料。
下方的戰鬥雖然激烈，但人族憑藉地利與紅塵之氣的壓制，終究占據了上風。
半個時辰後，三千凶獸被斬殺殆盡。
但人族最關鍵的情報，已經暴露。
就在此時，一股浩瀚無匹的帝威從天而降，壓迫整個鎮西關。
昊天身著金甲，手持昊天劍。
俯視著城關上的大禹，聲如雷霆般怒吼道。
「人皇大禹，見朕為何不跪？速速出關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