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後世,誰都知道太上聖人有一道名為一氣化三清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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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分出三清道身,以一化四。
強悍的戰力足以橫掃除他之外的,天道五聖。
但現在這是什麼時期?
後三皇五帝時代,鴻鈞謀劃封神東遊量劫之際。
誰都不知道太上聖人,有著如此恐怖的大神通。
當然,他陳昂除外。
「如此說來,老師分明是在示敵以弱,將計就計。」
「用通天被困的假象,把鴻鈞從那無敵的神壇上騙下來。」
陳昂頃刻明白老師的意圖。
只要將鴻鈞從紫霄宮騙下來。
到那時,太上聖人一人,便相當於四尊聖人同出。
那等毀天滅地的戰力,未必就會弱他鴻鈞。
更何況。
就在剛才,老師還輕描淡寫拿走,元始天尊的先天至寶盤古幡。
太極圖在他手中。
混沌鐘被東皇太一所擁,想要借來也只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
若是重聚三寶……嘶……
一切的一切,都在老師的算計中。
環環相扣,讓人細思極恐。
「老師真是好算計。」
陳昂忍不住由衷地讚嘆道,心中的擔憂也隨之煙消雲散。
「以三件先天至寶之威,一旦鴻鈞那廝真的敢降臨人間界。」
「咱們師徒聯手,定叫他有來無回。」
「屆時,老師您順理成章地掌控天道,我來掌管人道。」
「這洪荒天地,便再無憂患!」
太上聖人靜靜地聽完陳昂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弟子的悟性和大局觀,確實萬古罕見。
但他卻微微搖了搖頭。
「這就是為師今日必須找你來的最重要原因,你只說對了一半。」
太上聖人將那空了的紫玉茶杯推到一旁,雙手撐在玉案上。
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
「為師要糾正你一點……」
「為師對天道那虛無縹緲的權柄,沒有半點興趣。」
「為師的道,在清靜自然,而非被天道規則束縛在這方天地之間。」
「為師希望……是你,將鴻鈞取而代之。」
「什麼?」
「我?!」
陳昂猛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人族初祖,第一代人皇之主,去成為天道代言人?
這怎麼可能呢?
天道與人道無法融合。
這一點,陳昂是十分確信的。
不然鴻鈞那廝就不是壓制地道與人道,而是以天道吞噬地道與人道。
他若是想要成為天道代言人,將鴻鈞取而代之。
就只有一個可能……
陳昂心中一凜,猜到一個可能。
但他還無法相信,試探地對太上聖人問道。
「老師的意思,是想讓弟子放棄人皇果位。棄人道,與天合?」
太上聖人靜靜注視陳昂,沒有絲毫波瀾。
片刻後,才緩緩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不錯。」
兩個字,如混沌神雷在陳昂心海中炸響。
他臉上的驚愕久久不能平復。
一股荒謬至極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為了人道崛起,謀劃萬古。
與天斗,與聖人斗,與鴻鈞斗。
將整個人族從微末之中,帶到如今足以與天地分庭抗禮的境地。
甚至開闢了人間界,讓人道氣運空前鼎盛。
可現在,老師卻要他放棄這一切,轉而去執掌天道?
「為什麼?」
陳昂的聲音有些乾澀,疑惑的問道。
「老師,弟子不解。為何是我?」
「您明知我身負人道氣運,與天道本源有相衝之勢,為何要做出這樣的安排呢?」
他想問的,是更深層的用意。
而非老師之前所說的,他所修清靜無為,不願被天道規則束縛。
見陳昂疑惑的一幕。
太上聖人收回了前傾的身子,緩緩開口解釋道。
「鴻鈞太過自私。」
「他身合天道,本應主持天道公正,代天行罰,維持洪荒運轉。」
「可他私心作祟,為鞏固自身地位,打壓異己。」
「視眾生為棋子,生靈塗炭。」
「長此以往,天道規則雖在,卻偏頗失衡,洪荒本源亦在不斷內耗之中受損。」
「而為師……」
太上聖說到這裡,眼中露出一絲悵然,繼續說道。
「為師的道,在於一個無字。無為而無所為。」
「若由為師合道,固然能做到絕對的公正,讓天道如機器般精準運轉,再無偏私。」
「可這樣的天道,至公卻少了一絲溫情,少了一分對眾生的憐憫。」
「洪荒世界,將徹底失去變數與生機,淪為一潭死水。」
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陳昂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
「為師觀你自人族微末崛起,一路行來,雖有鐵血手腕,卻始終心懷仁念。」
「雖有滔天權柄,卻能約束自身,不為權欲所惑。」
「你治理人族,立律法,定秩序,恩威並施,賞罰分明,甚有分寸。」
「既有雷霆手段,亦有菩薩心腸。」
「這正是天道代言人最該具備,而鴻鈞與為師都欠缺的東西。」
這番高論,讓陳昂心生羞愧。
他當真如老師說的那般合適?他當真沒有私心嗎?
不,他有。
從穿越洪荒的第一天開始,他便將橫推鴻鈞,證道無上當作目標。
為此他平衡巫妖兩族。
分出妖族分身紫薇與巫族分身勾陳,遊走兩族。
在巫妖量劫之時,為兩族保留有生力量,為反洪荒做準備。
而他入人族,一開始也是看在人族天地主角的身份上。
從最初的時候,他就在算計一切。
哪怕連眼前的老師,都不知道他的布局與謀劃。
「老師,我……」
陳昂張了張嘴,想要拒絕。
然而不等他將話說完,太上聖人就繼續補充道。
「況且,你已在時光長河得到父神認可。」
「當該為父神,守護這他身化萬物所成的洪荒天地。」
「父神……」
這兩個字讓陳昂渾身一震,所有拒絕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里。
盤古父神的認可,這是他的機緣。
同樣的……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是繼續作為人皇,守護人族這一隅。
還是登臨九天,以天道之名,守護整個洪荒?
陳昂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老師所言句句在理。
可這既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一個艱難無比的抉擇。
許久之後,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掙扎與混亂平復。
「此事,還容弟子再考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