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農，你……」
鯤鵬猛地轉頭，他開口想要說點什麼，但是還沒說，就被打斷了。
「這不是你能阻止的事。」
神農打斷了鯤鵬的話。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回陳昂身上。
「天道法旨不可違。」
「就算是混元金仙，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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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硬對抗下去，對人族也沒有好處。」
「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不就是去火雲洞麼？我這個人皇之前一直依賴你們的保護，現在也該為人族做點什麼了！」
陳昂知道神農說的是對的。
現在的鴻鈞，並不是人族可以抗衡的。
人族會和鴻鈞對上，但是並不是現在。
也就是鴻鈞現在更像是天道法則的一部分，就算明知道日後人族和陳昂會跟他對上，也不能輕易出手。
只能在規則的範圍之內限制他。
如果此時動手，就真的給了鴻鈞機會了。
「放心。」神農的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出門遠遊。「火雲洞雖然不自由，但是鎮壓人族氣運的話，對下一位人皇證道也有好處。」
陳昂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道。
「道祖。」
「這火雲洞的規矩，是你定的，還是天道定的？」
陳昂的話語之中，沒有對道祖的任何尊敬，讓所有人都為陳昂捏了把汗。
那可是道祖啊！
陳昂這是不怕死麼？
居然這麼和道祖說話！
然而，天穹之中，卻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就在所有人以為不會有回應的時候，九天之上傳來了一個聲音。
「皆是。」
陳昂點了點頭。
「那我也有一句話，送給道祖。」
「終有一日，這規矩我會親自將其改了，迎接我人族皇者歸位！」
天穹之上，沒有任何的回應，不知道是預設，還是不屑。
但陳昂不在乎。
他說這話，本來就不是對道祖說的，而是對他自己說的。
對他自己的道心所說。
終有一日，他要打破這個規則。
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那還裝什麼呢？
規則之下，道祖又不能出手，幹嘛給自己氣受？
神農看著陳昂，愣了片刻，隨即大笑起來。
「好！」
「那我在火雲洞中，等你來接我！」
話音未落，神農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人皇印記在他眉心綻放出璀璨的金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向天穹牽引。
燧人氏三人齊齊抱拳，沉聲道：「恭送地皇！」
鯤鵬別過頭去，沒有說話。
鎮元子睜開眼，朝著那道遠去的金光微微頷首。
神農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鯤鵬走到陳昂身邊，壓低了聲音。
「你剛才那番話，等於是當著全洪荒的面，跟鴻鈞叫板了。」
「我知道。」
「你知道後果嗎？」
「知道。」
鯤鵬忽然就不想再說什麼了。
他拍了拍陳昂的肩膀，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人族。
神農已經不在了，他繼續留在人族也沒什麼意義。
地皇神農的時代啊，終於是結束了。
……
涿鹿之地恢復了平靜。
但整個洪荒，卻因為陳昂的那句話，炸開了鍋。
誰也沒想到，這陳昂會如此的大膽。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不過奇怪的是，道祖居然沒有理會這件事。
到底是道祖不屑，還是道祖不能做什麼呢？
一時間，洪荒之中說法眾多，各執一詞。
八景宮，太上聖人睜開雙眼。
他看向火雲洞的方向，又看向了陳昂。。
「有意思。」
「小徒兒，你可比我想的要大膽啊。」
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隨即重新閉上了眼。
碧游宮中，通天教主手中的誅仙劍輕輕震鳴。
他毫不吝嗇自己對陳昂的讚賞。
「好小子，口氣比我還大。」
「我都不敢對老師這麼說！」
「夠勁！」
「本座倒是期待，你能做到哪一步！」
西方，須彌山。
准提坐在菩提樹下，面色陰晴不定。
「狂妄的小子，還敢挑釁道祖，當真是不知死活！！」
時光飛逝，神農入火雲洞後的第三千年。
人族的變化肉眼可見。
百草醫典、農耕之術、五穀種植之法在人族各部落中擴散，幫助人族愈發的強盛了起來。
最關鍵的是，人族修士的數量暴增。
在人道氣運的加持下，越來越多的人族天才破境而出。
太乙和大羅，不再是人族高不可攀的境界。
人族之中也有修士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踏足這個層次了。
人皇殿內，燧人氏來到了陳昂的面前，礙口道。
「又來了三撥。」
這些年各方勢力都派人來到了人族之中。
有闡教的，有西方教的，甚至還有幾個妖族偽裝的。
目標都一樣。
接觸軒轅。
準確地說，是軒轅身邊那個「人皇之師」的位置。
沒辦法，軒轅如今在人族之中的威望太高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是下一任人皇的人選。
這種時候，爭奪人皇之師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闡教這次派的誰？」陳昂問。
「廣成子。」
燧人氏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上次在涿鹿被玄都揍了一頓，這回倒是換了副面孔，扮成了個雲遊道人，在軒轅部落附近講道。」
前兩位人皇闡教什麼好處都沒撈著。
這一次，元始天尊自然是忍不住了。
「軒轅那邊什麼態度？」
「那小子把廣成子講道的草廬給拆了。」
燧人氏哈哈大笑道。
「說什麼'道在人心，不在言辭，若真有大道可講，何必借草廬藏身'。」
「把廣成子氣得臉都綠了，但又不好發作。畢竟扮的是散修，總不能當場暴露身份去揍一個凡人。」
陳昂笑出了聲。
這很軒轅。
看來上一次廣成子阻止玄都大法師的事情，讓軒轅對廣成子徹底失望了。
不然的話，不會做得這麼絕。
三千年來，先後有十七位大羅金仙級別的「散修」接近過軒轅，無一例外，全被他用各種方式趕走了。
「這小子可比神農還難搞。」
燧人氏評價道。
「不知道誰能這麼幸運，得到他的認可，成為人皇之師。」
陳昂對此卻是笑而不語。
誰說，軒轅就一定是人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