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蚩尤啊!
但是沒想到的是,蚩尤居然認輸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願賭服輸,我蚩尤,任你處置!」
蚩尤十分坦然地說道。
哪怕是認輸,蚩尤也依舊站得筆直。
軒轅握著斷裂的軒轅劍,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他本以為蚩尤會死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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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經做好了繼續搏命的準備,沒想到蚩尤居然放下了。
聯軍陣中,一名老將低聲道:「該殺。」
「蚩尤此人,留不得。」另一名將領附和,「今日放過他,他日必成大患。」
這話說得不假。
蚩尤的戰力擺在那裡,剛剛吞噬魔念之後更是深不可測。
這一次他們齊心協力贏了,誰能保證,蚩尤已經徹底擺脫魔念的影響?
萬一日後再來一波怎麼辦?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神農。
大家都在等神農的裁決。
殺了吧。
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
甚至連蚩尤自己,似乎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平心而論,換做他自己,這時候,也不會選擇留自己一命。
神農看著面前蚩尤沉默了片刻。
「你怕死嗎?」神農開口問了一句。
蚩尤抬頭:「怕。」
「那你為什麼不跑?以你現在的實力,沒人攔得住你。」
蚩尤沉默了片刻。
「跑得了又怎樣?」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九黎將士,「我已經對不起他們了,總不能再丟下他們。」
神農深深看了蚩尤一眼。
良久神農開口了。
但神農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蚩尤雖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陛下!」
這時候,有老臣急步上前,「此時萬萬不可心軟啊!」
「吾為人皇自有決斷!」
神農打斷了他的話。
隨後,神農轉身看向聯軍的所有人說道。
「此番蚩尤犯上作亂,攪亂我人族安定。」
「但鑑於蚩尤受兵主魔念影響,並非是他本意,罪減一等。」
「今日,朕以人皇之名,封蚩尤為人族戰神,掌兵戈之事,戴罪立功護佑人族疆界,凡人族有戰,必衝殺在前!」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炸了。
「什麼?封他為戰神?」
「陛下瘋了不成?」
……
聯軍將士是議論紛紛。
雖然蚩尤確實受到魔念影響,但他確實造成了不少傷亡。
讓他一下子成為人族戰神,大家有些接受不了。
九黎將士那邊同樣目瞪口呆。
他們做好了首領被處死的準備,做好了部落被清算的準備。
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蚩尤會被封為戰神。
蚩尤自己也愣了,他沒想到會迎來這樣一個結局。
神農居然不殺他?
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不殺我?」
蚩尤難以置通道。
「殺了你,對人族有什麼好處?」神農反問。
蚩尤頓時就沉默了。
神農看著他,繼續說道:「人族的敵人從來不是自己人。洪荒廣袤,種族無數,哪一個不在虎視眈眈?」
「這種時候,人族又怎麼能削減自己的力量呢?」
「你若是心中有愧疚,想為人族贖罪,就去替人族征戰吧!」
蚩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神農的話,徹底打動了他。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神農的誠意。
這番話里沒有算計,只有一個人皇對族人的期望。
蚩尤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說道。
「蚩尤,領人皇之命。」
這一次,蚩尤喊出的這一聲「人皇」發自內心,心甘情願。
他徹底認可了神農的人皇之位。
這一幕,讓在場的將士們沉默了。
這才是人皇啊!
不光殺伐決斷,還有一顆能容納天下的心。
九天之上,雲層深處。
陳昂收回目光,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錯。」
與此同時,人道氣運也在暴漲,頓時就補全了之前鎮壓蚩尤的消耗。
民心所向,氣運自來。
此時,戰場之中。
「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蚩尤開口道。
神農微微頷首:「但說無妨。」
蚩尤聲音沉穩地說道。
「此番我九黎部落爭奪人皇之位,並非是我本意,這背後還有著旁人在推波助瀾。」
神農眉頭一皺。
「銅鐵山的兵主傳承,並非我自己找到的。」
「是有人將銅鐵山的位置,連同入山之法,一併送到了我的手上。」
「是誰?」軒轅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還是開口問道。
蚩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拋向神農。
神農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的面色驟然沉了下來。
「西方教。」
蚩尤點頭,繼續說道:「不止如此。當初青丘一戰,九黎攻打青丘狐族,也是西方教從中撮合。」
「陛下。」鯤鵬這時候開口了。
「西方教的手,伸得太長了。」
鯤鵬也一直看西方二聖不爽,只是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對付他們罷了。
現在忽然有了機會,他自然是不會放過。
……
須彌山。
准提道人正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他面前的六根清淨竹泛著淡淡金光,本該是一片祥和景象。
然而下一刻,准提猛然睜眼。
「蚩尤……」准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布局了這麼久,從發現銅鐵山的兵主傳承開始,暗中引導蚩尤找到傳承,借兵主魔念侵蝕蚩尤心智,讓蚩尤去攪亂人族。
原本計劃的好好的。
如果蚩尤成功了,那麼他們西方教就可以藉助這從龍之功,順利的獲得人族的氣運和人皇證道的功德。
就算蚩尤失敗了,等蚩尤徹底淪為魔念傀儡,再由西方教出手幫助軒轅將其「鎮壓」,將軒轅推上人皇之位。
可謂是進可攻,退可守。
不管怎麼看都是他們西方教贏。
結果萬萬沒想到的是,蚩尤這傢伙,非但沒有被魔念影響,還投了神農。
關鍵是,你蚩尤一個人投了也就算了,怎麼軒轅也跟著一起投了?
自己這邊有希望成為人皇的棋子,都投了對方?
這讓他怎麼操作?
「血虧。」
准提腦海里蹦出這兩個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想到了之前在青丘的布局,想到了在九黎埋下的暗子,想到了為蚩尤鋪設的每一步路,每一個環節都耗費了大量心血和資源。
全部打了水漂。
不,不是打了水漂。
是全部變成了對手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