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不光是准提，就連線引也是面露沉吟之色。
「紅雲的因果，我們還欠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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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
「師兄，欠歸欠，但這和人皇之位是兩碼事。紅雲當年把位置讓給了我們，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又不是我們逼他的。」
接引沒有接話。
准提說得對嗎？對，也不對。
當年紫霄宮聽道，紅雲一開始得了座位，本該有成聖之機。可紅雲這人心軟，被准提哭了幾句窮，就把座位給讓了出去。
這導致了鯤鵬也失去了聖位。
要是到這一步也就罷了。
可偏偏後來道祖又給了紅雲一道鴻蒙紫氣。
這就讓鯤鵬徹底炸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讓了聖位還能有鴻蒙紫氣，這才有了後來鯤鵬對紅雲的追殺。
這最終導致紅雲自爆身亡。
說到底，這件事上，西方二聖是始作俑者。
這因果是賴不掉的，並不是他們說沒有就沒有的。
接引繼續道：「紅雲轉世為人族，又攜帶鴻蒙紫氣殘片。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天道默許了他競爭人皇的資格。」
「我們若是出手阻攔，不光要揹負因果反噬，還要承受天道的懲罰。」
准提的化身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他做不到。
這麼多年的布局，從安插人手到滲透有熊部落核心層，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現在告訴他，這一切可能白費？
「師兄，總得有個辦法。」准提的語氣沉了下來。
接引道人一揮手，八寶功德池的池水倒映出南贍部洲的景象。
有熊部落，軒轅正在操練族中青壯。烈山部落，鎮元子的身影出現在了田埂旁邊。
兩個部落，兩個人皇候選人，兩股截然不同的氣運。
「辦法不是沒有。」接引緩緩道。
准提精神一振。「師兄請講。」
「我們不能直接對付烈山氏。」
「但是，人皇之位從來不是誰指定就能定的。天皇伏羲是女媧舉薦，最後還是落入了陳昂的手上。」
「軒轅揹負大功德大氣運，未必不能一爭！」
准提瞬間就聽懂了。
這軒轅自己要爭，那就和他們沒關係了。
難道還能阻止別人自己去爭搶這人皇之位嗎？
沒這個道理的。
「師兄的意思是……推動人皇競選？」
准提試探性地問道。
接引點頭：「不是我們推動，是讓天道來推動。」
「三皇五帝，關乎人族氣運根基。這等大事，豈能由一人說了算？縱然陳昂是現任人皇，他也沒有資格獨斷。」
准提的眼睛亮了。
陳昂確實看好烈山氏，但陳昂說了不算。
「既然是競爭，那就看真本事。」接引的聲音不緊不慢。「軒轅身負補天功德，修為金仙，有經驗，有手腕，有部落基礎。」
「烈山氏呢？連金仙都不是。種田種得再好，也不是做人皇的資本。」
准提的嘴角翹了起來。
正面競爭，烈山氏怕什麼？
唯一的變數是鎮元子。
但鎮元子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他能教烈山氏修煉，能護他周全，可人皇之路上需要的東西太多了。
這些東西，可不是一個鎮元子能影響的。
「不過……」接引忽然頓了一下。
「師兄還有顧慮？」
「鎮元子不是問題。」接引搖頭，「問題是陳昂。」
准提的表情凝固了。
陳昂。
混元金仙。
人道天網的主人。
人族的現任人皇。
這三重身份疊在一起，分量太重了。
「陳昂如果鐵了心要捧烈山氏上位，我們能做的很有限。」接引的語氣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准提心裡發涼。
「所以，我們需要盟友。」
准提一怔。「盟友？誰？」
接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在功德池上方畫了一個圈。
池水翻湧，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浮現在水面上。
准提看清那座宮殿的瞬間，瞳孔驟縮。
「師兄，你不會是想……」
「三十三天之上，那位也在看著人皇之爭。」接引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你覺得，他會樂意看到一個紅雲轉世的人皇麼？」
准提自然是明白自家師兄說的是誰。
昊天！
昊天執掌天庭，雖然不直接插手人族事務，但他想當洪荒主宰這件事，人盡皆知。
他不會坐視人族這個種族做大的。
「可昊天為什麼要幫我們？」准提問出了關鍵問題。
別看昊天不想人族做大，同樣的，昊天對諸天聖人的意見也是不小。
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接引的嘴角浮起一絲弧度。
「因為陳昂當了人皇之後，天庭在人族的話語權，已經被壓縮到了極致。」
「昊天不在乎誰當人皇。」
「他在乎的是，人皇好不好控制。」
軒轅，西方教的人，身邊全是西方教安排的親信。一旦登位，必然親近西方教。
而西方教和天庭之間……
可以談。
烈山氏呢？背後站著鎮元子，站著陳昂。一個地仙之祖，一個混元金仙。
這種人皇上了位，天庭連湯都喝不到。
瑤池王母不蠢，她知道該選哪邊。
「我去一趟三十三天。」准提的化身說道。
「不。」接引搖頭，「你去不合適。你的化身還在有熊部落，被陳昂盯著。這個時候去三十三天，太明顯了。」
「那誰去？」
「不用去。」接引閉上了眼，功德池的水面恢復了平靜。
「訊息，已經放出去了。」
准提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
師兄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去聯絡昊天。
從鎮元子出山的那一刻起，接引就已經把訊息散了出去。
鎮元子的高調出山，本身就是最好的訊號。
所有人都會去查鎮元子見了誰，為什麼出山。
而一旦查到烈山氏的身份……
紅雲轉世的訊息，會自動傳遍整個洪荒。
屆時，想要插手的人，可不只是昊天一個。
准提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自己這位師兄，平時看著什麼都不管，真算計起來，比誰都狠。
「師兄。」准提忽然問了一句。
「嗯？」
「你說陳昂……他會猜到我們的打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