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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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字已經太久沒有被人提起了。
久到鎮元子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那一日，鎮元子趕去救援，卻眼睜睜看著紅雲自爆，死在自己的面前。
「貧道需要證據。」
鎮元子開口了。他的語氣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雲淡風輕的超然。
陳昂等的就是這句話。
「道友覺得，什麼樣的證據才夠？」
「紅雲道兄當年自爆，魂飛魄散。就算真有轉世，也不該保留前世的記憶和痕跡。」
「再說了就算是有鴻蒙紫氣的碎片，也不一定是紅雲道友，萬一是當年紅雲道人自爆的時候，其他生靈沾染的鴻蒙紫氣碎片呢？」
鎮元子的目光銳利起來，「人皇憑什麼確定那個烈山氏就是紅雲道兄？」
陳昂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六個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幽冥之氣。
羅酆六天令。
「道友可能忘了，我不光是人皇。」
陳昂的語氣平靜。
「我還是羅酆六天之主。」
「當年紅雲道人雖然自爆身亡，但真靈並未徹底消散。殘存的一縷真靈裹挾著部分鴻蒙紫氣，落入輪迴轉世。」
「只是他的真靈實在殘缺得厲害。」
「要不是后土娘娘身化輪迴，化作六道輪迴，建立陰曹地府，只怕紅雲道人也不會這麼快就轉生成人。」
當年紅雲的自爆，可是連真靈都打算一起炸了，可以說是受傷嚴重。
原本正常情況下，紅雲想要轉世的話，還需要藉助六道輪迴進一步修復。
但是因為陳昂的緣故，地府提前出世，連地府也比之前要厲害的多。
故此才讓紅雲的真靈得以提前修復，投入人族轉生。
陳昂翻轉令牌，一道幽光射出，在石桌上方凝聚成一幅虛影。
虛影中，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那一縷真靈的軌跡，最終落入南贍部洲西南的一個人族嬰兒體內。
鎮元子盯著那幅虛影，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真的是紅雲道人？！」
這句話從鎮元子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那個總是笑呵呵的，誰都不忍心拒絕的紅雲，居然真的轉生到這個世上？
這一刻，鎮元子的心中無比的感激后土娘娘。
要不是有后土娘娘身化輪迴，自己的好友壓根就沒有轉生的機會！
陳昂收起令牌，「現在的紅雲，啊不，烈山氏活得好好的，在烈山部落種田，改良了七十三種作物，養活了不少族人。」
「種田……」鎮元子喃喃道，忽然笑了一聲，「像他能幹出來的事。」
那個在紫霄宮門口把鴻蒙紫氣讓給別人的混帳東西，轉世之後果然還是這副爛好人的德行。
陳昂沒有打擾他。
他知道，這一刻對鎮元子來說意味著什麼。
萬年不動心的地仙之祖，此刻的心防已經塌了一半。
過了許久，鎮元子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了平靜。但他的眼神和之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人皇來找貧道，不只是告訴貧道這件事的。」
「不錯。」陳昂坐回蒲團上，「烈山氏體內有殘缺的鴻蒙紫氣，根基不穩。他的修為目前連金仙都不到。如果沒有人引導，這股力量遲早會反噬。」
「而想要徹底融合這鴻蒙紫氣，最好的辦法，就是成為人皇！」
鎮元子的臉色一沉。
「而且，」陳昂補了一句，「准提已經盯上了有熊部落的軒轅。一旦軒轅成為人皇，那麼烈山氏也就沒有機會了，也不知道烈山氏能不能撐到下一次人皇選拔。」
「而且道友你是知道的，真靈的第一次轉世，是最好接引對方歸來的機會。」
「一旦再多轉幾次，那回來的，只不過是擁有那個人記憶的轉世身罷了，甚至記憶都有可能以後面的轉世為主。」
陳昂的意思很明顯了，這一次烈山氏要是不能成為人皇，那麼世界大機率再無紅雲道人了。
「當年之事，那西方二聖也有責任。」
鎮元子的語氣冷了下來。
在他看來，當年要不是那西方二聖突然跑來哭窮，導致紅雲主動讓位，鯤鵬也不會失了自己的位置。
更不會因此記恨上第一個主動讓位的紅雲。
紅雲也就不會因此而死了。
所以，這西方二聖，早就在鎮元子的黑名單上了。
要不是打不過，他早就去收拾對方了。
「所以我才來找你。」
陳昂看著他，「烈山氏需要一個人護他周全，同時引導他體內的鴻蒙紫氣。這個人，整個洪荒之中，沒有比你更合適的。」
鎮元子閉上了眼。
五莊觀外，雲海翻湧，靈風呼嘯。
萬壽山的地脈在這一刻劇烈跳動了一下，整座山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鎮元子的情緒波動。
良久，鎮元子睜開眼，看向陳昂。
「貧道有一個條件。」
「你說。」
陳昂平靜道。
「我只負責教導烈山氏，不代表我加入了人族。」
陳昂點了點頭。
「理應如此。」
鎮元子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他只想幫烈山氏成為人皇，並不想幫人族。
但是陳昂卻知道，這人族的船，上了可沒那麼好下。
到那時候，哪裡還由得你？
到時候烈山氏要證道，面對旁人的圍攻，難道鎮元子會袖手旁觀嗎？
鎮元子轉身走向了五莊觀的後院。
「清風，明月。」
「老爺！」兩個童子跑了過來。
「替我看好道觀。老爺出趟遠門。」
兩個童子面面相覷。
老爺不出門已經多久了？他們都記不清了。
陳昂走出五莊觀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鎮元子正站在那棵人參果樹下，仰頭望著果樹的方向。
樹上掛著的人參果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當年紅雲在世時，每次來萬壽山做客，鎮元子都會摘兩個給他。
鎮元子也不客氣，大手一揮，直接將這人參果樹上的果子都給收了起來。
這些果子，正好可以用來給紅雲道友的轉世打根基。
鎮元子的心中暗道。
鎮元子已經開始謀算，要如何幫助自己的這位好友登上人皇之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