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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勾陳之心,巫族之刃!

  北俱蘆洲。

  可怕的颶風肆虐,這風颳在身上,足以讓神魂撕裂。

  大地是暗紅色的,被乾涸的血與無盡的煞氣浸透。

  目光所及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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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群身材魁梧的巫族,沉默地坐在荒原上,舔舐著傷口。

  曾經能徒手撕裂太古星辰的肉身,如今布滿了無法癒合的道傷。他們眼中,沒有了昔日的戰意滔天,只剩下死寂與茫然。

  他們敗了。

  敗得一無所有。

  就在這時,一道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一道踉蹌的身影從中跌出。

  「帝江大哥!」

  一眾殘存的大巫猛地站起,迎了上去。

  帝江擺了擺手,臉色比北俱蘆洲的天空還要陰沉。

  「剛剛道祖召見……」

  帝江將紫霄宮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昊天、瑤池成為天庭之主,到三清與西方的爭吵,再到鴻鈞法旨,讓巫妖二族推舉代表,入天庭為帝。

  當聽到「天庭易主」時,所有大巫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甚至還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在其中。

  畢竟,誰不知道,這天庭是妖族的大本營啊。

  現在妖族連天庭都丟了,這怎麼能不讓他們幸災樂禍呢?

  「道祖給了我們一個大帝之位,這也是我們巫族的一個機會。」

  帝江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人群後方一個沉默的身影上。

  正是巫族陳昂。

  「我推舉你,不是因為你是第十三祖巫。」

  帝江的聲音,只在陳昂的腦海中響起。

  「而是因為,我相信你!」

  「陳昂,巫族的未來,就在你這枚棋子身上了。」

  帝江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託孤般的沉重。

  所有巫族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陳昂身上。有疑惑,有不甘,更有一種期盼。

  大家都很期待,陳昂能帶著巫族走出一片全新的天地來。

  陳昂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古井無波,彷佛紫霄宮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沒有問帝江為什麼選他,也沒有表露任何感激或推辭。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勾陳大帝。執掌何事?」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大巫心頭一震。

  這個問題,太冷靜了,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得知自己命運的巫。

  帝江一愣,隨即答道:「勾陳上宮天皇大帝,主御群靈,執萬神圖,掌人間兵革、戰爭之事。」

  「是這樣嗎??」

  陳昂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開口道。

  「我明白了。」

  陳昂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戰意沖天而起。

  周圍的巫族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看向了陳昂,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帝江大哥,我有辦法了。」

  陳昂環視四周,看著那些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巫族兒郎,聲音愈發洪亮。

  「昊天坐上了天帝之位,他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人手!!」

  「現在的天庭就是一個空殼,他想掌控天庭,就必須要有自己的力量!」

  「而我們,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陳昂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巫族心中的迷茫。

  是啊!

  天庭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什麼都沒有。

  「帝江大哥,你現在傳令,從目前殘存的巫族兒郎中,挑選出三千名戰意最盛、肉身最強的戰士,傷勢再重也無妨!只要他們還敢戰!」

  「我要組建勾陳帝宮的親衛『巫神軍』!」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用天庭的資源,來給我們巫族的將士們養傷。」

  此話一出,大家都驚呆了。

  這是準備去天庭當大爺嗎?

  「這……昊天會同意嗎?」九鳳忍不住問道。

  「他會的。」陳昂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精光,「因為他別無選擇。」

  「除非諸天聖人願意讓自家弟子入天庭填充天庭給他當牛馬。」

  「但是,可能嗎?」

  陳昂冷笑一聲,「聖人高高在上,博弈的是大勢。只要天庭還在運轉,他們不會在意昊天付出什麼代價。在他們眼裡,這不過是左手倒右手罷了。」

  「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陳昂猛地轉身,看向面露狂喜之色的刑天。

  「刑天!」

  「在!」刑天激動地吼道,他手中的干𬭭巨斧都在嗡嗡作響。

  「你為『巫神軍』大統領!現在,就去挑人!」

  「是!」刑天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大步離去,他那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重新挺得筆直!

  看著巫族營地重新煥發出的生機,帝江眼中滿是震撼。

  他只是將陳昂推上了那個位置,而陳昂,卻在短短几句話之間,為整個巫族,劈開了一條通往未來的血路!

  就在這時,陳昂的目光穿透了北俱蘆洲的無盡虛空,彷佛看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那座剛剛易主、人心惶惶的凌霄寶殿。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笑容。

  「昊天啊昊天,你這天帝之位,坐得穩嗎?」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彷佛已經將整個天庭的權柄,都攥入了掌心。

  「傳我帝令。」

  「三日之後,我巫神軍,進駐天庭!」

  另一邊,妖族的情況也差不多。

  同樣是荒蕪死寂的北俱蘆洲,妖族的營地比巫族更加淒涼。

  沒有巫族那股寧死不屈的戰意,瀰漫在妖族殘部中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被拋棄的怨毒。

  妖皇宮殿的殘骸被隨意地堆砌在一起,帝俊坐在那張破損的帝座上,神色悲傷。

  太一站在一旁,手中的混沌鍾發出陣陣哀鳴,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虛空,彷佛要將那三十三天外的媧皇宮瞪出一個窟窿。

  空間微微波動,妖族陳昂的身影悄然出現。

  他看了一眼殿內的景象,目光在帝俊和太一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開口。

  「我早就說過,不要這麼急著和巫族動手,現在好了吧?」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殿內死寂的氛圍。

  若是換做以前,太一早就暴怒而起,混沌鍾能直接砸過來。

  但現在,他只是身體一顫,那股滔天的怒火在觸及陳昂平靜的目光時,竟詭異地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苦澀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