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就要出去！」
一隻渾身金光的三足金烏蹲在南天門的門檻上，翅膀拍得啪啪響。
旁邊還蹲著兩隻。
一隻在啄自己的腳趾，一隻趴在地上打盹。
陳昂的妖族分身站在三隻金烏面前，面無表情。
「眼下你們的修為還太低，不要亂跑。」
領頭那隻金烏抖了抖羽毛，化作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模樣，叉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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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能化形了！下界有什麼好怕的？」
陳昂看著他。
帝俊的兒子，十個金烏之一，排行第三。
這小傢伙的性子最跳脫，也是最耐不住寂寞的。
「就你這點修為，下界去要是遇到巫族，怕不是分分鐘就沒了。」
「巫族？」小金烏撇嘴。
「巫族有什麼可怕的，父皇說了，天庭兵強馬壯，拿下巫族，遲早的事！」
「你父皇說的話，和你能不能出去，是兩回事。」
陳昂語氣不重，但小金烏的嘴巴立刻閉上了。
在天庭，能讓這幾隻小祖宗老實的人不多。帝
俊算一個，太一算半個，陳昂的妖族分身算一個。
不僅僅是因為輩分，是因為揍過。
小金烏揉了揉屁股，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等你修為到了大羅，隨便去。」
「大羅？！」小金烏瞪圓了眼睛，「那得猴年馬月啊！」
陳昂沒理他，轉身走向凌霄寶殿。
三隻小金烏在身後嘀嘀咕咕，聲音壓得很低，但以陳昂的修為，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哥說西邊那片大澤好玩得很，有好多好多魚……」
「要不咱們偷偷去？他又不會一直盯著咱們……」
「上次偷跑被抓回來，屁股疼了三天，你忘了？」
「……那算了。」
陳昂嘴角動了動，沒回頭。
小孩子胡鬧的事可以放一放，正事不能耽擱。
凌霄寶殿內，帝俊坐在主位，手中捏著一枚玉簡，眉頭緊鎖。
太一站在殿中，神情罕見地凝重。
陳昂邁入大殿，帝俊抬頭看了他一眼。
「來了。正好，你看看這個。」
帝俊將玉簡拋了過來。
陳昂接住，神念探入。
玉簡里記錄的是一份軍報。南疆巡邏的妖族斥候，在不周山以南三萬里處，發現了大規模的巫族調動。
「什麼時候的事？」
陳昂皺眉道。
「三天前。」太一開口，聲音沉悶，「恰好是三清分家的訊息傳開之後。」
陳昂沉默了。
三清分家，洪荒格局大變。
截教獨占崑崙，闡教遠遁東海，西方教蠢蠢欲動。各方勢力都在重新評估局勢。
巫族也不例外。
「不止這些。」帝俊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懸掛的巨大輿圖前，伸手點了幾個位置。「東海之濱，北俱蘆洲邊境，南疆密林。巫族在這三處同時增兵。調動的規模，不像是日常換防。」
陳昂盯著輿圖，腦子飛速運轉。
他的祖巫分身此刻就在巫族之中。但那邊的訊息，他還沒來得及同步。
「你怎麼看？」帝俊問。
陳昂放下玉簡。
「巫族要動手，不會這麼明目張胆地調兵。這更像是一種試探，看天庭的反應。」
太一冷哼。
「試探？那就讓他們知道天庭的反應是什麼。」
「不急。」帝俊抬手壓住太一的話頭。他看向陳昂，「你覺得呢？」
「我們也調兵，不過我們先不動手。」
陳昂說道。
帝俊思索片刻，點頭。
「也好，先看看巫族到底想做什麼。」
太一雖然不滿，但也沒有反對。
帝俊給出了命令。天庭開始向三個方向增派兵力。鯤鵬調往北俱蘆洲，計蒙鎮守南疆，東海交給了燭九陰。
部署完畢，群臣退下。
殿中只剩帝俊和陳昂。
帝俊忽然開口問道。
「三清分家，你覺得對巫妖之爭有什麼影響？」
陳昂抬眼看他。
「聖人無暇他顧，大教自保尚且不及。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帝俊明白了。
以前三清一體，聖人威壓籠罩洪荒，宣告了聖人時代的到來。
這讓巫妖兩族都有所忌憚。
現在三清分裂，元始和通天互相提防，倒是也不用擔心這些個聖人來找他們麻煩。
巫族看準了這個視窗期。
「你覺得什麼時候，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帝俊的聲音很平靜。
「靜候天機。」
陳昂答道。
帝俊沉默了很久。
「去吧，替我看好那幾個孩子。別讓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去惹事。」
陳昂應聲退出大殿。
巫族，祖巫殿。
十二祖巫的石像矗立在大殿兩側，每一座都散發著遠古蠻荒的氣息。
陳昂的祖巫分身睜開眼。
他面前的石桌上，擺著一份命令。
命令的內容很簡單：三日後，十二位祖巫齊聚盤古神殿，商議對妖族用兵之事。
隨著后土身化輪迴，陳昂作為巫族的第十二位祖巫參與議事。
很快，十一道身影先後落入大殿。
句芒、蓐收、燭九陰、天吳、強良、翕茲……
十一位祖巫各據一方，氣機交錯碰撞，整座盤古神殿都在微微震顫。
陳昂的祖巫分身最後一個到。
帝江坐在主位，他沒有開口，只是掃了所有人一眼，就讓大殿安靜下來。
祝融第一個打破沉默。
他站起身道。
「大哥，現在三清分家了。聖人自顧不暇，是我們對付妖族的時候了。」
祝融的話簡單直接，沒有半點彎繞。
「妖族占據天庭，霸天地之氣運。如今三清內鬥，聖人道統分裂，正是我巫族反攻的天賜良機！」
「現在我們兵強馬壯，再不動手，等那群雞崽子緩過勁來，又是一場拉鋸！」
句芒靠在石柱上，手中一根青藤繞著指尖轉了兩圈。
「祝融說得對。三清這一鬧，至少萬年內，我們不用擔心聖人相助妖族。」
「這個機會，不容錯過。」
蓐收抱著雙臂，冷聲附和。
「南疆那批妖族的巡邏路線我摸清了。兵力單薄，一擊即潰。」
主戰派的聲音一個接一個。
陳昂坐在角落，沒有說話。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
這跟原本洪荒歷史不一樣啊。
正常情況下，不是因為十大金烏出世，巫族大巫才出手射殺金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