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驚世一敷!朱元璋力壓太醫院,青黴素初救李文忠
陳寒停步。
龍明濤從懷裡掏出十張寶鈔,放在桌上,「這是一千貫。藥若有效,另有重謝。」
陳寒看了一眼寶鈔,沒接,「龍同知,這錢我不能要。」
龍明濤皺眉,「嫌少?」
「不是,」陳寒搖頭,「藥還沒用,效果未知。現在收錢,不合適。等您同袍好了,若覺得這藥值錢,再謝不遲。」
龍明濤有些意外。
一千貫不是小數目,陳寒居然不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相貌屬於那種欠打的痞俊,但眼神清亮,帶著股混不吝的勁兒。說話直白,做事卻有分寸。
難怪上頭對他另眼相看。
「好,」龍明濤收起銀票,「那就依陳掌柜。藥若有效,龍某欠你一個人情。」
陳寒笑了笑,「龍同知客氣了。救人要緊,我這就去取藥。」
他快步往後院走。
實驗室的門還鎖著,陳寒掏出鑰匙開門進去。屋裡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藥味,幾盞保溫燈還亮著,維持著恆溫。
他從架子上取下三個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清亮透明。這是今天剛提純出來的第三批,濃度比前兩批都高,大概每毫升一千單位左右。
陳寒小心地把瓶子裝進一個特製的木盒裡,盒子裡墊著軟綢,防震。又拿了幾塊乾淨的白布,一起放進盒子。
鎖好實驗室,他回到偏廳,把木盒遞給龍明濤。
「龍同知,藥在這裡。三瓶,應該夠用了。用法我剛才說了,一定記清楚。」
龍明濤接過盒子,打開看了一眼。玻璃瓶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看著倒是精緻。
「陳掌柜,」龍明濤合上盒子,忽然問,「你這藥,叫什麼名字?」
陳寒頓了頓,「青黴素。」
「青黴素————」龍明濤重複了一遍,「好,我記住了。今夜打擾,告辭。」
他抱拳拱手,轉身就走。兩個親軍緊隨其後,三人很快消失在雨夜裡。
陳寒站在偏廳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裡七上八下。
青黴素這就拿出去了。
用在誰身上?效果會怎樣?萬一出了事————
他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
事已至此,想也沒用。
「夫君。」
蘇瑾從後面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藥————給出去了?」
陳寒點頭,「給出去了。是福是禍,聽天由命吧。」
蘇瑾靠在他肩上,「會沒事的。夫君做的藥,一定有用。」
陳寒笑了笑,沒說話。
雨越下越大。
皇宮,太醫院。
龍明濤渾身濕透地衝進來,手裡緊緊抱著那個木盒。
「陛下!藥取來了!」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快!拿過來!」
龍明濤把木盒呈上。朱元璋打開盒子,取出玻璃瓶,對著燈光看了看。
藥液澄澈,沒有雜質。
「陳寒怎麼說?」朱元璋問。
龍明濤把用法一一複述,最後補充:「陳寒說,這藥叫青黴素。外用,不能內服。用前最好試敏,但情況緊急可直接用。」
周鶴年跪在地上,冷汗直流,「陛下,此藥來歷不明,藥性未知。貿然用在曹國公身上,萬一————」
「萬一什麼?」朱元璋打斷他,「不用這藥,保兒就能好嗎?」
周鶴年啞口無言。
周鶴年抬起頭,看著那個木盒,臉色鐵青。
他今年六十三歲,行醫四十七載,從江南小縣坐堂醫一路做到太醫院令,見過的病症無數,治過的人從百姓到王公,從未像今天這般難堪。
三十多個太醫,圍著曹國公李文忠治了一天一夜,能用的藥全用了。
燒退下去又升上來,一次比一次兇險。
到今日傍晚,曹國公開始說胡話,脈象虛浮散亂,已是危候。
現在倒好,陛下不知從哪找來些外面的人,拿著不知名的藥,就要往曹國公身上用。
這要是真讓這些藥起了作用,他們這些太醫的臉往哪兒擱?
以後太醫院乾脆關門算了,讓外面的人帶藥進來治病。
周鶴年身旁跪著的太醫令丞王濟之,五十來歲,此時也繃緊了臉。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周鶴年能聽見的音量說:「院令,這————這成何體統?」
周鶴年沒說話,只是盯著龍明濤手裡的木盒。
朱元璋接過木盒,打開。
裡面墊著軟綢,三個玻璃瓶整齊排列,瓶中是淡黃色液體。旁邊還有幾塊摺疊整齊的白布。
他拿起一個瓶子,對著燭光看了看。
藥液澄澈,無雜質。
「陛下!」
周鶴年忽然開口,聲音發顫:「臣等無能,未能治好曹國公,罪該萬死。但————但貿然使用外頭來路不明的藥,恐使曹國公病情加重,甚至————甚至當場————」
他沒敢說下去。
朱元璋轉頭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周鶴年,你們要是有用,保兒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他把藥瓶放回木盒,聲音低沉:「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咱也必須得用這藥。」
周鶴年伏下身,額頭觸地:「陛下!臣等行醫數十載,雖不敢說醫術通神,可畢竟經驗在此。這藥從未見過,也未試過,就這麼用在曹國公身上,萬一————」
「萬一什麼?」朱元璋打斷他,「不用這藥,保兒就能好?」
周鶴年啞口無言。
王濟之忍不住抬起頭:「陛下,臣等就算該死,就算無能,也請陛下相信,臣等畢竟
是行醫幾十年的老大夫。縱然沒有太醫的頭銜,也曾治好過病人無數。陛下寧願相信外頭拿來的藥,也不信我等麼?」
這話說得很重了。
殿內其他太醫也都抬起頭,臉上都帶著憤懣和委屈。
他們不怕死。
比起死,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更難受。
自己坐堂行醫幾十年,好不容易進太醫院,成為天下醫者中的佼佼者。現在卻被告知,外面隨便一個人拿點藥,就能治好他們束手無策的病人。
這等於在他們臉上狠狠踩了一腳。
朱元璋看著這些太醫,忽然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換做是他,也會這樣。
可理解歸理解,保兒的命不能等。
他相信陳寒。
那小子雖然混不吝,說話沒個正形,但做事靠譜。土豆的事,玻璃的事,還有開飯莊子,都證明了這小子有真本事。
他說這藥能治外傷感染,那就應該能治。
而且陳寒說過,這藥若是成了,能活人無數。
朱元璋記得很清楚。
可人命關天。
特別是保兒,不僅是自己外甥,還是大明的曹國公,北疆的屏障。萬一用了這藥,人當場沒了————
不僅他跟陳寒的關係會破裂,這些太醫也會從此小瞧他這個皇帝。
朱元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腦子裡閃過保兒十歲那年,大姐牽著他來投奔時的樣子。
那么小,那麼瘦,眼睛卻亮得很,見了他就喊舅舅。
朱元璋越想心裡越像有刀在絞。
不能再等了。
他睜開眼,看向周鶴年。
「周鶴年,咱問你,保兒現在這樣子,你們還有幾分把握能救活?」
周鶴年伏在地上,渾身發抖:「臣————臣不敢欺瞞陛下。曹國公邪熱入營,傷陰耗氣,已是危候。若今夜燒還不退,怕是————怕是就————」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懂了。
朱元璋點點頭。
「那就是沒把握了。」
他轉身,看向龍明濤。
「陳寒可說過,這藥多久能見效?」
龍明濤躬身道:「回陛下,陳寒說,若是外傷感染髮熱,用藥後快則兩個時辰,慢則半日,應能見退熱之效。但傷口癒合需時日,非一日之功。」
朱元璋又看向榻上的李文忠。
李文忠臉色潮紅,呼吸急促,額頭全是冷汗。
左臂傷口處的紗布已經換了三次,每次揭開都是膿血。
不能再拖了。
他不再看周鶴年,對朱標道:「標兒,你來。」
朱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當即點頭。
朱元璋把木盒遞給他:「按陳寒說的做。清創,上藥。」
朱標接過木盒,手有些抖。
但他沒猶豫,轉身走到榻前,看向周鶴年:「周太醫,麻煩幫孤準備熱水、乾淨布巾、刮刀,還有————試敏用的東西。」
周鶴年還想勸:「太子殿下,這藥從未用過,萬一————」
「快去!」朱元璋低喝一聲。
周鶴年不敢再說,連忙吩咐旁邊的太醫:「去,準備熱水、布巾、刮刀!再取一小碟來!」
太醫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起身去準備。
不多時,東西備齊了。
朱標挽起袖子,先用熱水仔細洗手,又用藥酒擦拭。
他從小跟在朱元璋身邊,見過戰傷,也見過太醫處理傷口,但親手做,還是頭一回。
朱標先是按照陳寒所說,在李文忠耳後和手腕處塗了藥。
等了近半個時辰,沒出現陳寒所說起紅疹後,大家都鬆了口氣。
接著朱標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揭開李文忠左臂上的紗布。
傷口露出來,其實傷口本身正如軍報所言,並不嚴重。
因為李文忠是掛甲的,箭頭只傷及表皮,應該是被流矢刮傷的。
但嚴重的是傷口感染,尤其是在天氣漸熱的情況。
如今傷口周圍一片紅腫潰爛,中間化膿,散發著腐臭味。紗布一揭開,膿血就淌了出來。
估計那箭上沾了金汁,所以感染特別快。
朱標咬了咬牙,拿起刮刀。
「二哥,」他輕聲道,「你忍著點。」
朱標這麼喊是有道理的,他們是一同長大的。
朱元璋的養子裡面,老大是朱文正、老二是李文忠、老三是沐英。
刮刀落下,一點點刮去腐肉爛膿。
李文忠在昏迷中皺緊眉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朱標額頭上全是汗,手卻很穩。
一點點,一層層,把潰爛的地方清理乾淨。
膿血淌下來,染紅了布巾,一盆清水很快變成了淡紅色。
清理完畢,傷口露出鮮紅的肉。朱標拿起一塊乾淨布巾,沾上青黴素藥液,小心地塗抹在傷口上。
藥液滲入傷口,李文忠身體猛地一顫。
朱標停下手,緊張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李文忠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些,眉頭也舒展了一些。
朱標鬆了口氣,繼續塗抹。
整個傷口都塗滿藥液後,他用乾淨紗布重新包紮好。
「父皇,好了。」朱標轉身,手上還沾著藥液和血。
朱元璋點點頭:「辛苦你了。」
他走到榻邊,摸了摸李文忠的額頭。
還是燙。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沒那麼燙手了。
邊上的太醫們全程看著,沒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特別是看到龍明濤拿出來的那些藥。
就是些淡黃色的液體,裝在琉璃瓶里,看著跟尋常藥水沒什麼兩樣。
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太司空見慣了。
太醫院庫房裡,各種藥水、藥膏、藥粉,成百上千種。哪個不是經過多年驗證,哪個不是有典籍可考?
現在就這麼一點藥水,就想把瀕死的曹國公救活?
簡直可笑。
王濟之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太醫低語:「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咱們行醫幾十年,現在反倒不如一個外行了。那麼點藥水就能救活李帥?簡直是可笑。」
旁邊的太醫也小聲接話:「可笑不可笑的無所謂,現在最大問題是咱們不被信任了。」
「真是沒想到,咱們在民間行醫幾十年,進了太醫院,給各位娘娘、王爺治了這麼多病,到頭來卻不被人信任。這種感覺————真難受。」
他們雖然沒敢說被皇帝不信任感到寒心,但話里話外就是這個意思。
周鶴年始終沒說話。
他跪在那裡,看著朱標給李文忠上藥,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老眼裡,滿是不屑。
他治病多少年了?
從江南小縣坐堂開始,看過的病人比一般人見過的活人都多。什麼疑難雜症沒見過?
什麼兇險病症沒治過?
現在倒好,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弄點不知名的藥水,就要在曹國公身上用。
陛下還信了。
周鶴年心裡憋著一口氣。
他不信這藥能起作用。
外傷感染髮熱,邪毒入體,那是那麼容易治的?
太醫院用了最好的藥,人參吊元氣,犀角清心熱,羚羊角平肝風,都壓不住。
這區區一點藥水,就能起死回生?
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