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聲幽幽嘆息在房間中響起。
白色衣袍的老者憂心忡忡。
他瞥了柳愚一眼,隨後柳愚感覺自己的視線像是被人給來了一場華麗運鏡,視線倒飛出臥室窗口,飄向空中。
臥室內王和國師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這個夢的轉折無比生硬,但柳愚卻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畢竟這是夢。
一陣漆黑過後場景切換到城池的中央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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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愚記得這個地方,之前他們三個就路過這裡,雖是匆匆一眼,但柳愚還是能夠清晰記得。
此時這裡聚集了許多民眾。
他們眼巴巴的望著廣場中的高台,那裡有著一道身影在進行著煽情演講。
「國師說了,只要我們完成了最後儀式,我們便可以舉城分升!全城之人都可以永生!!」
「哈哈哈,讓我們讚美永恆王,讚美阿諾曼國師!!」
一名身著華貴衣裳的男子神色激動的高舉雙手,發出吶喊。
天空漆黑。
火光搖曳。
他的身影在燭火燈籠的映照下被拉得老長。
「讚美永恆王!」
「讚美阿諾曼國師!!」
「讚美永恆王!」
「讚美阿諾曼國師!!」
眾人神情狂熱的歡呼著。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永恒生命的美好期盼中,唯有幾個孩子,恐懼的依靠在父母懷中。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周身的人,就連同自己爹娘都變得如此令人害怕,甚至感覺無比陌生。
這一天人們載歌載舞。
這一天人們歡聲笑語。
順著這熱鬧的氣氛,有些會拉著伴侶相互縱情娛樂,在房中肆意扭曲身軀,發泄心中激動之情。
柳愚看著這一幕,只感覺他們像是在迎接死亡前的放縱,最後狂歡。
場景再次一變。
火。
火光。
紅彤彤。
繁華街景的畫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幅火光沖天的畫面。
他身處一處失火的城池中。
這裡的秩序消失不見。
混亂、恐懼、絕望、瘋狂才是如今的主題。
天空中有著一隻巨大的血紅眼瞳,注視著這一切。
它戲謔的看著下方的螻蟻們,以及不自量力向祂發起挑戰的那些愚蠢之徒,隨著它眼中發出一道紅光,所有被紅光掃過的人盡數化為漆黑焦炭墜下。
建築失火,街道上眾人驚慌逃竄,受驚的異獸在街道上衝撞,走失的孩童跌倒在地哭喊......
紅光沖天。
忽有狂風湧起,火勢蔓延更甚,火焰好似粒子特效般捲起一道道火浪,火龍捲。
世界好似來到了末日。
這裡變成了人間煉獄。
一個神色迷茫的小女孩被人群擠倒在地,就倒在柳愚身前。
大概七八歲左右,眼睛如同小鹿般黑白分明,還未受到這個世界的污染。
「娘!親你在哪!!」
她爬起來,跪坐在地上孤身一人哭喊著。
可眾人對她的嚎啕大哭根本無暇理會。
柳愚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扶她起來,然而自己的手掌卻是穿過了她。
他終究只是一個看客。
柳愚看著她,無奈嘆口氣,收回手。
然而這時那個小女孩忽然抬起頭看向柳愚,眼眼珠子消失不見,唯有剩下黑漆漆的空蕩眼眶。
「哥哥,你能帶我去找我娘嗎?」
柳愚這時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周圍在逃亡的民眾也停下了逃亡的腳步,一個個朝著柳愚靠近。
他們的皮膚每走一步都在龜裂、剝落!
這些人體型在漸漸拔高,身軀縮水般變瘦,皮膚毛髮掉落之後顯露出來的不是猩紅的血肉和藍紫色、暗紅色的血管,反而是被火燒成焦炭般黑黢黢的肉碳。
「救我!」
「好痛,我好痛啊娘!」
「為什麼,神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不要燒我了,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做惡了!!」
「王!國師!我恨你們!!
「都會死的,我們都死的......」
「錯了,我們都錯了!!」
「救救我們,求你了,救救我們!」
周圍越來越多的黑影朝他聚攏而來,將他包圍在其中。
只是這些枯瘦鬼影此時沒有在鬼城中那般見人就抓的惡念,黑漆漆眼眶中也沒了那駭人的紅光,它們只是把他包圍起來,像是個複讀機不斷喃喃念叨。
黑壓壓一片。
壓抑。
令人感到窒息與絕望。
「王錯了,我也錯了,我們都錯了。」
「王不該貪圖永生,更不該答應魔神進行交易,王的傲慢使得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
「我不該自大,想要接觸並研究這種力量,更不該沒有全力阻攔王的行動,不該為了一個承諾而選擇一昧縱容王的暴行。」
蒼涼而又清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柳愚扭頭看去。
有一道身披白袍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後,不同於這些漆黑鬼影,白袍衣帽下是一張蒼老的臉頰。
「舉城飛升是一個騙局......」
「誤入這片空間的旅人啊,你能救救我們嗎?」
「將我們從這片永恆的地獄中解救出去,給我們一個解脫吧。」
老者看著柳愚,眼神悲切。
柳愚不知道他看的是不是自己,但他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這樣啊......」
老者神色失落。
也似乎早有預料。
「最終還是貪婪招致了這場災難。」
「該。」
「該啊......」
他喃喃自語的說道。
語氣中儘是悔恨。
柳愚不知道他是真聽懂了自己的話,還是說是他意識殘留的自言自語。
不過他隨後說的話給了解開了柳愚心中的疑問。
老者伸出手,枯瘦手指、褶皺的皮膚。
他手指指著柳愚,應該說是指著柳愚的身後:「我感知到了你的需求,要是你想找造化仙草就順著正城門直走吧,走到一處草原中,那仙草就在一棵巨樹底下的溶洞中,當時是我先我發現了這仙草,可當時它不過是株幼苗而且它有守護者於是我便沒有去收取。」
「如今那裡是牧場主的地盤......小心不要喚醒祂,也不要回應祂,不要與祂進行交易,不要妄圖永生。」
「不要......像我們這般生不生,死不死。」
柳愚懵懵懂懂的回頭看去,他發現空間電影開場片段般飛快從他眼前划過,這地方在排斥他。
那白袍老老者和周圍的枯瘦鬼影離他越來越遠。
下一刻他意識忽然恢復清醒。
睜開眼睛後,柳愚看到的便是半座山和半邊天花板。
呃......
沉甸甸的。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傢伙這麼宏偉呢?
「你醒了。」
武仙兒察覺到柳愚的呼吸有所變化之後低下頭看他。
明亮的眼睛,奪目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