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事情結束後。
柳愚回歸了以往的舒適生活。
不需要去想這麼多事情,每天只需要想早上吃什麼,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
他可以不吃,一覺到下午。
但是大黃不行。
現在柳愚每天給這狗東西吃的都是靈獸肉,還有一些能夠強健體魄的靈藥。
即便沒辦法讓大黃修煉,但用這樣方式也能夠讓大黃身體更加強壯。
不過也因為吃了靈獸肉的原因,導致大黃一天天精力旺盛得很。
每當柳愚從修煉的山頭上往下看,時常能看到一頭大黃狗在比人還高的叢草中一蹦一蹦,畫面別提有多歡樂。
柳愚看著看著就不禁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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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狗東西,心情會變得更好。
枯燥的修煉也變得津津有味。
柳愚在這段時間也在不斷嘗試煉化仙器【過去未來鏡】。
不過這玩意跟【造化珠】一樣,難煉化得要死,只能用滴水穿石的方式慢慢磨。
修煉。
煉化仙器。
溜溜大黃。
逗逗師父,然後挨揍。
日子美好得很。
時間就這樣過去兩個多月。
直到柳愚徹底煉化【過去未來鏡】那一天。
當天夜裡他站在窗前,在黑暗中靜靜看著這面散發幽光的鏡子。
「通過去,知未來嗎......」
柳愚喃喃自語。
【過去未來鏡】兩面不同。
一面為【過去鏡】,一面為【未來鏡】,
【過去鏡】的功能現在還沒摸索出來,【未來鏡】的功能則是很簡單。
只需要注入靈力,然後用神識探入【過去鏡】之中,就能夠窺視自己想要窺視的未來。
柳愚看了一眼大黃。
這狗東西睡得香甜,身子四仰八叉的。
「看看唄......也許是有個美好結局呢。」
柳愚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看到什麼不想看的結局。
但害怕沒用啊。
無論怎麼害怕,該來的還是會來。
與其像某些傻子靈獸那樣,一遇到危險就把自己腦袋埋進沙子裡裝作看不見等死,還不如直面恐懼,再加以分析以此換來生存的機會!
想做就去做!
第二天上午。
柳愚開始行動。
......
別墅附近有一道瀑布,還有湖泊和小溪流。
柳愚脫下他經常穿著的青白色衣裳,換上一身素衣,解開束髮讓黑色髮絲披散肩頭。
他走入瀑布之中,雙手合十,拋棄雜念。
一刻鐘後,他從瀑布中踏水而出走回岸邊。
赤足踩在岸邊柔軟的青草地上,原本他濕漉漉的模樣也漸漸變得乾燥起來。
柳愚修煉的【無量訣】第一層萬物化水境,讓他控水之術已經出神入化,他控制著多餘的水分分離體表。
他就這樣神色莊重的來到別墅內,進入到二樓的一間空曠修煉室中。
柳愚跪坐在蒲團之上,前面木質的地板上擺著一個暗銅色香爐。
香爐插著三根由老檀樹製成的香。
青煙裊裊升起。
沁人心脾,渾身都感到無比的舒暢和放鬆。
「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素衣拜瀑。」
「沐浴焚香。」
「現在,就讓我看看我倆的未來!」
柳愚手一抬,一面看著有些虛幻的鏡子懸浮在手掌上。
他拿出【過去未來鏡】,神識探入【未來鏡】鏡面中。
來!
死也要死個痛快!
......
終究還是抵擋不住時光。
歲月忽已暮。
小山坡上一棵樹,大樹冠下一座墳。
大黃最後棲息在這裡。
這裡好啊,風景不錯。
日出能第一時間看到,也能看到山坡下的家,而且有這老樹陪著,也不孤單。
「就這樣吧,你這傢伙,死了還要麻煩我。」
「怎麼樣,新住處還滿意吧?」
「不滿意你跟我說一聲,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哈。」
「你可真幸運咯,還有人給你立墳,我死了都不知道到時候怎麼整。」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能及時發現,要不然……」
柳愚蹲在墓前,絮絮叨叨的說著。
仿佛一切都沒變。
只是身邊沒有了那搖頭扭臀的狗東西,
它不再甩著尾巴咧嘴吐著舌頭,一臉開心的看著自己了。
它躺進了墳墓之中。
它死了。
許久之後,柳愚漸漸沉默了下來。
「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慢慢地吐了出來,仿佛想要將心中所有的煩悶和憂愁都隨著這口氣一起排出體外。
然而,當這口氣完全呼出之後,他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來。
原本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烏雲所籠罩。
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柳愚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棵大樹走去。
每一步都顯得那麼艱難,似乎腳下的土地正緊緊地拖住他的雙腳,不讓他輕易離開。
終於,他走到了大樹旁,身體一軟,便靠坐在了大樹下。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雙眼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這片空曠的天地,目光空洞無神。
四周一片寂靜。
只有微風輕輕拂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但這些聲音對於此時的他來說,仿佛都來自另一個世界。
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神情充滿了迷茫,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也帶著些許的無助。
仿佛迷失在了這片廣袤的人世間,找不到回家的路。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在黃昏時分走失在街頭的孩子,孤獨、害怕、不知所措……
「來年這裡會長滿狗尾草嗎?」
呢喃之音從他口中發出,隨著風兒消散遠方。
漸漸的。
他輕聲哼唱著。
依稀能分辨出他哼著熟悉的歌謠,一如哪一年帶它上山來到這宗門時。
「狗兒歌,狗兒歌,狗兒要聽狗兒歌。」
「下雪啦,下雪啦,雪地里來了狗畫家。」
「小畫家,小畫家,雪地裡面畫梅花。」
「畫梅花,畫梅花,畫完記得要回家。」
「別忘啦,別忘啦,直走就是你的家......」
他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線,那片被落日餘暉浸染得如夢如幻的天邊。
那修長的身影仿佛漸漸與周圍逐漸濃郁起來的暗色融為一體,模糊了界限。
他的身影融入暗色之中。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黃昏獨自愁啊。
遠處昏暗的天空飛過一排排大雁,火紅的晚霞形狀有點像只狗。
暮色很美,就是感覺有些寂寥。
有些……孤獨。
這時,柳愚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猛然抬頭看向天空。
眼中原本寂滅的火光再次跳動。
死寂的面容變得狂熱,如同看到了降下奇蹟的神明!
還有希望!
還有希望!!
他張開嘴巴,無聲張合著。
似乎在說著什麼。
月色漸漸湧起,淹沒了所有。
畫面再次定格。
咔!
世界出現裂痕。
咔、咔嚓!
嗙!!
裂痕逐漸蔓延,整個世界搖搖欲墜。
最後發出一聲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音。
世界變為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