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龍王正打得不可開交，白元在一旁看了片刻，見它們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微微搖頭。
他沒有說話，從火種深處引出了一縷極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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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它從白元指尖飄出的瞬間，煌龍王和光明龍王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它們感受到了。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本源深處的壓迫，比龍神的威壓更加古老，更加不可違逆。
煌龍王的紫金色毀滅氣息在這一刻像是被凍結的火焰，在空氣中凝固成一簇靜止的光華。
光明龍王手中那柄光明之劍的光芒也猛然一滯，劍身微微顫抖。
兩隻龍王的豎瞳同時收縮到了極致。
「……這是！」
煌龍王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副懶洋洋的從容，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震顫。
「龍？？」光明龍王的聲音更低，那柄光明之劍在他手中緩緩垂落，連劍尖都在微微發顫。
它們只看，那是一隻巨龍，一隻比龍神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存在。
看不透、摸不著，感受到氣息只想匍匐跪拜。
白元當然知道它是什麼。
「不朽」的龍，宇宙間最古老的星神之一。
早在歷史誕生之前，龍族便游弋於啟初的混沌之中。
它不是某一條龍，而是所有龍族的源頭，是天淵萬龍之祖。
所有龍裔的血脈都可以上溯至它，它是「不朽」命途的化身，是混沌初期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
而眼前這兩隻龍王，哪怕貴為龍神伴生之龍與神界執法神王。
在它面前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
煌龍王的龍爪緩緩鬆開，毀滅氣息在它爪間安靜地熄滅。
光明龍王收劍歸鞘，白金色的光芒收斂回體內。
兩隻龍王同時低下了頭。
不是臣服，而是一種更深的、寫在血脈基因里的本能反應。
它們感受到了那縷氣息背後所代表的層級。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存在於萬物誕生之前的古老意志。
光明龍王率先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不止一度：「這就是你當時讓我感到心顫的氣息嗎。」
煌龍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白元身上。
豎瞳里第一次浮現出與以往不同的神色：
「你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白元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那縷氣息緩緩收回火種深處。
兩隻龍王依舊站在原地。
白元越不說話，兩隻龍王越覺得他深不可測。
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徹底消散。
「不打了？」
白元問道。
煌龍王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光明龍王沒有說話。
兩隻龍王的豎瞳都垂向地面，像是在消化剛才那一瞬間的震撼。
白元看著它們終於安靜下來的樣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縷氣息對他來說也只是借用，遠未到真正駕馭的程度。
但用來讓這兩隻龍王安靜下來，已經足夠了。
白元轉身朝著龍谷深處走去。
煌龍王和光明龍王沉默了一瞬，隨即跟上了他的步伐。
龍谷深處，山龍王的遺體靜靜地橫亘在天地之間。
那是一具龐大到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骨架。
它以身軀化為山川大陸，為龍族提供棲息之地與繁衍的基礎，即便隕落之後，它的骸骨依然像是一道被凝固的地脈，延伸至視野的盡頭。
但白元走到它面前時，他的指尖觸及那道骨面。
只感知到了一層正在緩慢消散的魂力餘響，沒有任何意識留存。
煌龍王盤踞在不遠處，紫金色的豎瞳望著那具山一樣的骸骨，聲音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感慨：
「山龍永為王，以身為山，以骨為川，龍族有史以來，能把根基兩個字刻進血脈里的，只有它一個了。」
光明龍王沒有接話，但那雙白金色的眼瞳中也浮著一層罕見的溫度。
像是對一尊逝去已久的、令人敬重的同族最後的致意。
白元伸出手，指尖落在那道粗糲的骨面上。
他沒有說話，但體內那枚剛剛被喚醒的吉奧里亞的神權在這具骸骨前開始微微顫動。
像一滴水落入乾涸的河床，像一道古老的音叉被同頻的波輕輕敲響。
山龍王的屍骸輕輕顫了一下。
一具沉寂了無數年的龐大龍骨，在接觸到大地的神權時。
作出了某種跨越漫長時光的回應。
白元掌心之下，那道骸骨開始浮現一層薄薄的淡金色光暈。
「你願意跟我走嗎？」
那道龐大的山龍骸骨靜默了數息。
然後，它開始一點一點地化為光點。
從最邊緣的肋尖開始，沿著骨紋向上蔓延，每一枚光點都裹著地脈的餘溫，匯入白元掌中的那團淡金色神權。
整個龍谷空間在這一刻微微震顫，地面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像是萬物根基在調整姿態的嗡鳴。
幾息之後，山龍王的遺體完全化作光點，沒入白元掌心深處的火種中，與那團泰坦神權緩緩融為一體。
那股厚重而溫和的力量開始在白元體內沉降，帶著一種重新紮根般的生長感。
白元閉目感知了片刻，確認那團力量正在與吉奧里亞的神權緩慢融合，過程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他睜開眼，對著身後的兩隻龍王說：
「你們幫我警戒一下四周。」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
煌龍王哼了一聲，但還是升到了高處，紫金色的光芒在龍谷上空鋪開成一片。
光明龍王則走到側翼，白金色的光翼微微舒展。
白元盤腿坐下，意識沉入火種深處。
開始與那道正在融入的大地神權共振。
煌龍王在高處百無聊賴地晃了一下尾巴。
紫金色的豎瞳掠過下方那道正在入定的身影。
「你不想試試。」
「那龍的氣息？」
它的目光偏了偏，落在側翼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上。
「倒是少見啊。」
「要不你去試試，你不想重新恢復龍族榮光嗎？」
光明龍王連眼皮都沒抬：
「呵，你還敢覬覦那道氣息？」
「比龍神還強，不是這個界的東西。」
「你敢覦？」
「你個蠢貨，怪不得被殺。」
光明龍王的聲音平淡的回應煌龍王。
「你！」
「你去吧，我給你收屍。」
煌龍王被噎得龍鬚都抖了一下，但最終沒有繼續吵下去。
龍谷深處，安靜了下來。
「等我得到那股力量，龍神我要挖出來在你面前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