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的腳步在九彩光塵中站定，銀瞳鎖定著那道黑色身影。
她感知不到他的魂力波動，讀不出他的氣息層次，甚至連他站在那裡是活物還是某種投影都分不清。
一個實力完全無法衡量的人，出現在龍族最隱秘的禁地。
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閣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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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沉下來。
「為何來到我龍族秘地？」
白元偏過頭，面甲裂隙中那道金瞳的光掃過她。
他開口時，聲音被面具處理過。
每一個字都像裹著一層「破滅」的底色，落在耳朵里沉得讓人後背發麻。
「你龍族之地……我怎麼不可以來？」
古月娜的眉頭猛地擰緊。
「你為龍神之心。」
白元頓了頓。
「我也是。」
那四個字落下的瞬間，古月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龍神之心。
這四個字是她此行的終極秘密。
除了帝天和她自己，這世上不該有第其他知道。
可這個連面容都看不清的人，用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把它說了出來。
「你怎麼……」
古月娜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隨即被她強行壓回去。
憤怒和詫異在胸口同時翻湧，她攥緊袖中的指尖，盯著那道黑色身影的每一寸細節。
「閣下。」
她的語氣冷到了極點，九彩光芒映在她的銀瞳里，像是冰層下燒著一團火：
「如果今天說不出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那也就只好請你留下了。」
最後一個字落地的瞬間，她身後的帝天無聲地踏前了半步。
獸神的氣息在那一刻完全放開。
金黑色的魂力如巨浪般從他體內湧出，腳下的九彩光塵被震得四散飛濺，整個深坑的空間都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帝天沒有說話。
但他已經說明了一切。
準備好動手了。
白元看著那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連後退的意思都沒有。
他偏了偏頭，側過臉對著自己肩後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小白。別殺了它們，麻煩你了。」
小白從白元肩後走了出來。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下，暗金色的紋路在體表緩緩亮起，瞳里火光跳動。
它沒有釋放任何氣息，沒有爆發出任何威壓。
只是向前走出一步。
帝天周身瀰漫的金黑色魂力在那一瞬間。
潰散了一角。
那是自主的、不受他控制的潰散。
帝天的瞳孔徹底凝固了。
他看著那道暗金色的半透明身影，血脈深處傳來一陣從未有過的戰慄。
那不是恐懼。
這是更原始的，是面對血脈源頭時的生理性反應。
他動不了了。
帝天縱橫大陸萬年，經歷過的生死之戰數都數不過來，但此刻，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他甚至連「我要動手」這個念頭都維持不住。
像是有一隻巨掌從頭頂按下來，把他的戰意連根碾碎，只剩下一種茫然的本能。
別動。
別動就不會有事。
古月娜也感受到了。
她咬著牙，銀色的魂力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股無處不在的「被注視感」。
但那道身影沒有在看她，甚至沒有在針對任何人。
它只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讓這片空間變成了它的領地。
「你……」
古月娜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掌心已經沁滿了冷汗。
小白站在半空，豎瞳低垂，俯視著下方如臨大敵的兩人。
它沒有釋放任何殺意：
「你倆放輕鬆。」
「沒說殺你們。」
說完它往前走了半寸。
就半寸。
帝天的雙膝猛地一沉，整個人像是被萬鈞之力壓住了肩頭。
他咬碎了後槽牙才沒有單膝跪下去。
但額角的青筋已經一根根暴起，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整片。
古月娜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魂，不對，眼前這個存在。
如果要殺她，不需要動手。
甚至不需要認真。
而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標，龍神核心，此刻就在那道黑色身影的腳下。
「……」
白元站在小白身後，雙手環胸。
金瞳平靜地看著古月娜眼底從憤怒到震驚再到克制的複雜轉變。
他什麼都沒說。
有時候，不說話比說話更有壓迫感。
九彩光芒在坑底緩緩流淌，照在這三方對峙的身影之間，明滅不定。
古月娜攥緊的指尖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她的目光從白元身上移開，又落回小白身上。
最後再次回到白元那道面甲裂隙中的金瞳上。
「你想怎樣？」
聲音很低，但已經沒了方才那句「留下」的硬氣。
白元看著她，終於開口了。
這一次，那聲音里的空洞感消退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先聊聊吧。」
「你聽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動手。」
古月娜沉默了很久。
銀瞳里光影交錯，像是在衡量什麼。
最終，她微微抬起了下巴。
「……說。」
白元看了她一眼，又偏頭看了一眼深坑深處那道一直在沉默旁觀的九彩龍魂。
「那就從。」
他頓了頓，金瞳平靜。
「你的神，到底做了什麼，開始吧。」
深坑裡再次安靜下來。
九彩光芒幽幽地明滅著，像在等待一場遲到了幾萬年的審判。
而龍神，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也許它知道自己開口也沒有用。
也許它已經預設了。
這個人要說的事，它確實做過。
「不可能！」
古月娜的聲音在深坑中炸開，帶著一種幾乎破碎的尖銳。
九彩光芒被她驟然爆發的魂力震得四散飛濺，銀色的能量在周身瘋狂翻湧。
「龍神不可能做這種事！你在騙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元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古月娜的拳頭攥得緊，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盯著白元那道面具下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只要有一點點，她就能說服自己這只是某個敵對勢力編造的謠言，是為了動搖她而設的陷阱。
可她沒有找到。
那雙金瞳從頭到尾，沒有任何波動。
「如果是真的……」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只剩一種苦澀。
「那我們算什麼？魂獸一族算什麼？幾十萬年的信仰與堅守……算什麼？」
「復興魂獸是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