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剩下的學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快跑吧！等啥啊！」
話音未落，一群人像是被驚動的鳥群，轟然四散。
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連滾帶爬，有的連武器都顧不上撿，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他們跑得比來時快多了，幾個呼吸間，林子裡就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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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學長人呢？」
有人邊跑邊問。
「早帶著妹妹跑了！」
旁邊的人氣喘吁吁地回答。
「……許學長不是傻子。」
有人沉默了片刻，悶聲說了一句。
沒人反駁。
誰都不是傻子，那兩枚萬年魂環懸在那兒，一劍一個清人的架勢擺在那兒，還衝上去送？
那不是勇敢，是缺心眼。
許曉語聰明，一看形勢不對，二話不說拉著妹妹就走。
既保住了自己，也保住了妹妹，還不用跟白元正面衝突。
至於後面那些跟班？那是他們自己非要上，跟他許曉語有什麼關係？
「他實在是太超模了。」
一個跑在最後的學員回頭看了白元的方向一眼，打了個寒顫，腳下跑得更快了。
「肯定靠自己是打不贏的，先跑，先跑。」
慕曦站在空地上，金色的馬尾在風中微微晃動。
但那雙眼睛裡的盛氣凌人早已消失不見。
她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學員，看著許曉語拉著其他人消失在森林深處的背影。
看著這片只剩下她和白元的戰場，眼眸里滿是恐懼。
「怎麼沒人來救你了？」
白元看著她，語氣平淡。
慕曦咬緊嘴唇，沒有說話。
她想要後退，腳卻像生了根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她看著白元一步步走近，金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個少年。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你……你別過來……」
慕曦的聲音在發抖。
「我、我是東海學院的……你動了我，學院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父親可是......」
白元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慕曦終於動了，她想要轉身逃跑，想要像那些學員一樣四散奔逃。
但她轉身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劍光已經在她面前亮起。
她甚至沒有感覺到痛，只是身體在失去重量，視線在變得模糊。
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作光點，和那些被清出去的學員一模一樣。
她想喊，想叫，想說點什麼，聲音卻發不出來了。
在徹底消散之前，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白元那張依然平靜的臉，恐懼、不甘、憤怒，最終都化作了一片虛無。
光點飄散，消散在空氣中。
白元轉過身。
古月娜站在幾步之外，平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好狠啊。」
古月娜淡淡地說。
白元雙手歪了歪頭。
「我不想招惹人，但別人招惹我，也不能就這麼簡單地了事了。」
古月娜沉默了片刻，沒有說話。
白元走到她身邊。
「走吧，師妹。還有正事要辦。」
白元轉過頭，看著古月娜，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讓他們付出代價。」
古月娜腳步一頓，紫色的眼瞳定定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看著白元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有點喜歡。
她加快腳步，走到白元身側，銀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讓我來。」
古月娜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眼瞳里燃著白元從未見過的光。
白元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丫頭，怎麼突然這麼來勁了？
古月娜沒有看他，紫色的眼瞳穿過樹影，看向那些還在林中四散奔逃的學員，目光里翻湧著複雜而熾烈的情緒。
這些人欺壓魂獸，掠奪靈力，把這片模擬出來的星斗大森林當成他們的狩獵場。
那些魂獸，那些在升靈台里被一遍遍擊殺的魂獸。
它們在她的記憶里……曾經是她的子民。
她的子民，在人類的升靈台里，被當做獵物。
古月娜攥緊拳頭，指尖的元素之光在陽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她咬著嘴唇，紫色的眼瞳里滿是冷意。
該死，這些人類，都該死。
白元站在她身旁，看著古月娜那副突然冷下來的表情，心裡隱約猜到了幾分。
她沒有再說話，白元也沒有再問。
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隨意發揮。
古月娜深吸一口氣，踏步上前。
銀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沒入森林深處。
古月娜解決完最後一個人，落在林間的空地上，銀色的長髮在餘波中輕輕飄揚，紫色的眼瞳掃過那些正在消散的光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轉過身，走回白元身邊。
「走吧，下一批。」
白元看著古月娜，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並肩朝森林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開口。
「師妹，你剛才笑什麼？」
古月娜腳步頓了一下，眼瞳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恢復平靜。
「沒笑。」
然後一起追了過去。
「前面有很多魂師在戰鬥。」
唐舞麟停下腳步，蹲在一片灌木叢後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向遠處那片光芒閃爍的林間空地。
他身後，四個同樣穿著東海學院校服的少年少女一字排開。
有人握著武器，有人掌心凝聚著魂力，有人警惕地環顧四周。
「過去看看，注意警惕周圍。」
唐舞麟壓低聲音，作出決定。
作為這個五人小組的隊長，他有責任在保證大家安全的前提下，去探查情況，尋找機緣。
五人站起身，貓著腰朝戰鬥源摸去。
他們的隊形保持得很標準，前排兩人負責開路，唐舞麟居中指揮，後排兩人負責斷後，警惕四周。
前方，林間的空地越來越近，唐舞麟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們躲在樹後，看到幾道身影從樹林深處快速掠出。
不是魂獸，是人。
打頭的是一個深藍色校服的少年，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個個面色蒼白，像是剛從什麼可怕的地方逃出來。
「許曉語學長！」
唐舞麟身邊的一個男生低呼，眼睛瞪得老大。
「還有許小言？什麼情況？學長怎麼在往後跑？」
唐舞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許曉語是東海學院高年級的佼佼者，實力在同期中算得上頂尖。
在唐舞麟的印象中，這位學長從來都是從容不迫、勝券在握的樣子。
他從來沒有見過許曉語這副表情。
唐舞麟攥緊拳頭，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隊員。
又看了看許曉語一行人撤退的方向，咬了咬牙。
「我們去看看，別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