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這一次，他沒有懷疑，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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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確實是「小白」的。
不是幻聽的殘留，不是幻境的後遺症，而是真真切切的、從火種深處傳來的聲音。
他伸出左手，負世火種在掌心浮現。
金色的光芒比以往更加內斂，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著，溫潤而不刺眼。
他看向火種的中心。
那簇微妙的小火苗還在燃燒，忽明忽暗，像是一個剛剛學會呼吸的嬰兒，每一次跳動都帶著試探和小心翼翼。
「是你在叫我嗎？」
白元低聲問。
火苗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白元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輕地、試探地觸碰向那簇火苗。
沒有灼燒感，沒有刺痛，只有一陣溫暖到讓人眼眶發酸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再從手掌湧向心臟。
火種回應了他。
不是被動的接受，而是主動的、帶著某種情緒的回應。
像是某個人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很輕，很短暫，卻讓白元瞬間明白了什麼。
那簇火苗又亮了一分。
白元收回手指，低頭看著掌心的火種，嘴角微笑。
「小白，」
他輕聲說。
「不管你要告訴我什麼，我都會聽完。」
火種靜靜地燃燒著，像是在等他說出下一句話。
白元握緊拳頭，將火種的光芒收攏，站起身走向窗邊。
窗外，東海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穿過燈火與夜色，落在更遠的地方。
那裡有史萊克，有唐門，有唐三的萬年大計，有高高在上的神王俯瞰眾生。
而他，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剛剛覺醒武魂不久。
但他不怕。
火種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那簇微妙的小火苗跳動得比剛才更加有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它內部孕育、生長。
那個從幻境中傳來的聲音。
哀麗秘榭的白厄，向你致意。
還在他腦海中迴蕩，像是一道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
白元轉過身，背對窗戶，面向房間。
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修長的剪影，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就讓我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安靜的房間裡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是對火種說的，是對那個在無數輪迴中掙扎的、與他同頻之人說的。
火種猛地一亮。
那一瞬間，白元清楚地感受到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跨越時空的、熾烈的、像是要把所有黑暗都焚燒殆盡的意志。
那是小白的意志，是那個從哀麗秘榭走出來的少年的意志，是那個揹負著火種走過無數輪迴、卻從未放棄的救世主的意志。
它沒有回答，但它的光芒就是答案。
白元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恰到好處的笑。
而是真正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意氣風發的笑。
「好，」
他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走回床邊，躺下，閉上眼睛。
火種在掌心安靜地燃燒著，那簇小火苗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跳動，像是一顆小小的、溫暖的心臟。
明天還要訓練，還要去寒老那裡上課，還要應付冷遙茱的各種考核。
日子還長，路還遠。
但他不急了。
因為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窗外，夜色正濃。
東海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座城市沉入沉睡。
而在傳靈塔高層的某個房間裡，一個六歲的孩子握著一枚燃燒的火種，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金色的麥田在微風中起伏。
一個白色少年和一個粉紅色少女坐在田埂上，笑得眼睛彎彎。
......
傳靈塔外圍，夜色濃稠如墨。
古月娜站在一棵大樹下，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她面前，一個黑色的身影半跪在地上，低著頭，姿態恭敬到了骨子裡。
「主上，你要查的事，我已經幫你查清了。」
古月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白元此人，孤兒院出身，父母不詳，沒有任何背景。
六年來一直在傳靈塔資助的孤兒院中生活，沒有任何異常接觸，也沒有任何外部勢力的介入痕跡。」
那人頓了頓。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出身的孩子，不可能擁有很強大的武魂。」
古月娜眉頭微微一蹙。
孤兒院出身，沒有背景，沒有外部勢力。
那他的雙生武魂、那枚詭異的火種、那柄銳利到能破開她元素屏障的劍，都是從哪裡來的？
難道真像他說的那樣，是冷遙茱給了他一整套修煉秘訣？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白元在訓練場上那張欠揍的笑臉。
以及那句「師傅那給了我一套秘訣，能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所有的能力」。
好傢夥。
冷遙茱，你做人真可以！
居然不給我！
古月娜咬緊牙關，紫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冷意。
明明她的天賦不比白元差，憑什麼冷遙茱把秘訣給他卻不給自己？
就因為他在訓練場上贏了一局？
你等著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不滿，重新看向那個半跪著的人。
「他天賦如何？」
她問，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回答。
「根據屬下得知，白元此子天賦極佳，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精神力達到靈通境……」
古月娜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那人跪在地上，見古月娜半天不說話，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主上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她不是剛和白元交過手嗎？
難道是……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崇拜。
「恭喜主上！
獲得如此天才！
肯定是主上在修煉場上，用絕世無敵的天賦征服了他！
白元此人雖然天賦不錯，但主上的光芒豈是他能比的？
他一定是被主上的實力和魅力所折服，心甘情願為主上效力！」
古月娜：「……」
她看著手下那張寫滿「主上威武」的臉，嘴角微微抽了抽。
征服？
她什麼時候征服他了？
明明是她輸了好不好？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心情好差！
但她沒有解釋。
解釋就是承認自己輸了，承認自己不如白元。
承認自己一個高貴的銀龍王被一個人類小孩打敗了。
這種事情，她死在這都不會說。
「嗯。」
古月娜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你退下吧。」
那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磕了兩個頭，聲音都在發顫。
「主上威武！屬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