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摸索著凹凸不平的書籍封面。
雖說書籍本身不應該被分高下，但他手裡的這本書可能要比丁老師或者喬教練送他的競賽教材要有價值。
聽趙教練說，作者熊斌是國家隊前教練，這份成就一般人可觸摸不到。
更讓沈光欣喜的是，翻開《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研究》第一頁，他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批註。
沈光見過孔教授的字，和這個不同，那這些字很可能是作者熊斌教練寫下的了。
「注意，本題是2003年IMO第六題組合幾何中經典的『Sylvester–Gallai定理』的離散變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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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珍貴之處在於，它用中學生可以理解的形式，觸及了組合幾何中關於點線配置的命題。」
「它重點考察學生的極端原理與反證法運用……」
「解法精要，於2007年6月修正……」
看到這，沈光只覺得系統面板上的數學經驗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更感謝孔教授了。
他把這本書送給自己，簡直就是拿勺子給自己餵飯吃。
這可以為自己備考CMO甚至IMO節省大量時間。
來不及多想，沈光拿起筆和草稿紙開始寫寫畫畫。
這種對標IMO第六題的題目，即使對照熊斌給出的批註，他看起來、做起來也十分吃力。
所以經常思考兩三分鐘，最後才落筆寫下一行字。
這還是在技能【精進學習】加持下才有的效果。
沈光整個人進入一種空靈狀態，在他眼前，書本上的算子符號仿佛一個個跳動的精靈，翩翩起舞。
他在草稿紙上寫下一行又一行的算式。
他如同乾涸的稻苗遇到春雨一般，拼命汲取著競賽數學的養分。
【你努力學習，數學經驗+1】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半小時後。
教室里學生們做題已經進入關鍵時刻。
韓國棟卡住了。
他卡在卷子的第四道大題上。
任憑他用各種競賽解題技巧，也做不出這道組合題的答案。
煩躁，靜不下心。
韓國棟往左邊看去，省隊最強的曹豐還在埋頭算題，看樣子也是第四題。
只不過曹豐正在收尾。
再往右邊看，「外來者」沈光還在對著那本大部頭寫寫畫畫。
韓國棟看不清他寫的是什麼，但看沈光發呆兩分鐘才能寫下一行的樣子，也不算太震撼啊。
於是韓國棟有些不服氣，憑什麼他們在這裡累死累活算題，沈光卻可以對著一本書發呆。
不行，他要更努力。
在趙教練面前證明自己。
韓國棟給自己打氣，繼續埋頭算題。
……
「叮鈴鈴。」
兩個小時的鈴聲準時響起。
「好，寫到這吧，交卷。大家休息二十分鐘，過會兒我來講卷子。」
學生們大多不甘心的交了卷子。
只有曹豐臉色平靜，最起碼他做完了所有題。
秉持著一絲好奇，韓國棟交完卷子特意路過沈光，趁機瞄一眼他到底在寫什麼。
只看一眼，韓國棟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沈光草稿紙上的內容。
密密麻麻的全是算子符號。
這寫的是什麼啊？
作為代表粵東省出戰數學冬令營的選手，韓國棟在數學上的成就絕對不低了，可他盯著沈光面前那本大部頭書上的題目悄悄看了半分鐘，愣是沒有一點頭緒。
沈光他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做題，更像是做研究，甚至在證明某種數學猜想。
太瘋狂了！
韓國棟又看了一會兒，然後默默走開。
他想起來兩星期前喬教練對他說過的話，沈光很強。
不然教育局秦主任也不會費盡力氣把他塞到省隊裡來。
……
又過了一會兒，趙教練悄悄來到沈光身邊，開口問道：「怎麼樣，看懂了幾道？」
「五道。」
沈光如實回應。
兩個小時時間，他在未曾蒙面的熊斌教練的幫助下，看懂並寫下了五道題。
對比他以往答數學卷子的速度，可以說慢的像蝸牛一樣。
當然，沈光收穫三點數學經驗，可以說極為豐厚了。
「五道？」
趙教練聲音稍稍拔高。
沒記錯的話，這本《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研究》上寫的基本都是IMO第六題的變型，可以算高中數學難度頂峰了。
即使有老熊的批註，尋常競賽生沒提前看過題目兩個小時能啃下來一兩道就不錯了。
結果沈光直接弄明白了五道？
趙教練沒有懷疑沈光在糊弄他。
孔楓什麼水平他是知道的，他讚不絕口的學生，不需要糊弄任何人。
此子，數學天賦太妖孽了！
但年輕人還需要多敲打，於是趙教練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和我預想的差不多，速度還行。」
聽到這話，沈光暗道一聲果然。
數學學無止境，強人太多了。
他月考數學考滿分的時候，以為觸碰到了高中數學的天花板。
可直到來到省隊，做了競賽資料上的題目，才知道高考數學和競賽數學之間還有著怎樣的差距。
自己還得更努力才行！
於是沈光誠懇問道：「趙教練，這本書我能拿回學校看嗎？今天上午我可能看不完。」
「當然可以。」趙教練點點頭，「這書本身就是小孔托我帶給你的，到時候你怎麼還他，那是你們的事，和我無關。」
「明白，多謝趙教練。」
休息時間結束。
趙教練開始給眾人講卷子，沈光依舊開啟技能研究他的大部頭書籍。
一上午時間很快過去。
下課後，沈光抱著新得到的「武功秘籍」往華師附校外走去，乘公交車返回省實驗中學。
距離冬令營開幕時間不多了。
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體會到集訓的意義。
在手裡的這本書上和他從沒見過的國家隊教練溝通，獨自一人鑽研奧數題的變種、延伸，再加上【精進學習】提供的心流狀態，最後還有偶爾跳動一下的數學經驗值。
沈光沉迷於這種美妙的狀態。
……
2009年1月4日。
周日下午。
省實驗中學高三學生，正在度過久違的假期。
沈光卻在整理行李箱。
明天他們就要出發前往千里之外的哈城了。
為此，沈光特地查了哈城1月份的溫度，零下2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