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族只是在崑崙山外圍和不周山腳下的幾片平原上建起了大大小小的部落。
燧人氏的火種傳遍了每一個部落。
每到黃昏時分,部落中央的篝火便會燃起,老人們圍著火堆給孩子們講古老的傳說,年輕人們則藉著火光修補漁網、打磨石器。
有巢氏的榫卯技術在各地工匠的實踐中不斷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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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的簡陋茅屋發展出了磚木混合的堅固房屋,有些大型部落甚至建起了簡易的城郭。
淄衣氏的蠶種被帶到了洪荒的各個角落。
每一個部落的女子都會養蠶織布,人族的衣著從最初的粗麻布發展到了精細的絲綢。
伏羲坐鎮人族祖廟,每日向聚集而來的年輕人傳授先天八卦的簡化版本。
他教他們觀星象、辨方位、推演吉凶。
這些知識雖然遠不及修士的神通法術,卻足以讓普通人在洪荒中避開大多數危險。
玄都奉老子之命走遍了洪荒中所有人族大型部落,將金丹大道傳授給所有有資質的人族弟子。
那些從崑崙山上下來的記名弟子們已將太清一脈的道法融入人族的日常生活。
符籙之術用來驅蟲辟邪,煉丹之法用來醫治傷病,陣法之道用來加固城防。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人族的足跡遍布了洪荒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東至東海之濱的漁村中,人族的漁民駕著簡陋的木筏出海捕魚,歸來時船艙里滿載著銀光閃閃的魚蝦。
西至戈壁邊緣的綠洲中,人族的牧民驅趕著馴化的靈牛在草原上放牧,帳篷外晾曬著剛鞣製好的獸皮。
南至密林深處的部落中,人族的採藥人揹著竹簍穿梭於古木之間,簍中裝滿了採集來的靈草靈菇。
北至冰原邊緣的聚居點中,人族的獵戶裹著厚厚的獸皮在雪地中追蹤獵物,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結成霜。
每建成一座新的部落,人族都會在祖廟中供奉同樣的神像。
正中是女媧娘娘的造人像,左側是伏羲聖皇的八卦石,右側是孔宣聖師的七色神像。
再兩側是鳳族的鳳凰圖騰和龍族的五爪金龍圖騰。
最邊緣則是一根刻著大地與輪迴符號的圖騰柱,那是人族對平心娘娘最樸素的敬仰。
而隨著人族的繁衍生息,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
它不是靈氣,不是劫氣,不是功德,而是一種更加溫潤、更加深沉、更加綿長的力量。
每一個新生兒的誕生,每一座新部落的建立,每一次祖廟前的祭祀,每一次豐收後的慶典。
都在為這股力量添磚加瓦。
它從人族誕生之日起便開始積累,經過無數歲月的沉澱,終於達到了一個足以引動天地法則共鳴的臨界點。
人道氣運。
這股氣運的積累極其緩慢,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江河。
但它的厚度和廣度卻遠超任何單一修士的氣運,甚至超過了許多上古大族的族運總和。
它不是靠某一位聖人的賜予,也不是靠某一場大功德的加持。
而是由數以億萬計的普通人族在日復一日的繁衍生息中一點一滴地匯聚而成。
每一個新生兒的啼哭,都是人道氣運的一次細微增長。
每一座新部落的炊煙,都是人道氣運的一次悄然攀升。
每一次對先祖的祭祀,都是人道氣運的一次莊嚴凝聚。
當這股氣運積累到某個臨界點時,洪荒天地間的法則網路開始產生微妙的共鳴。
首陽山,這座位於洪荒中部的靈山,原本並不算特別出眾。
它的靈氣濃郁程度遠不及崑崙山,山勢也不及不周山那般巍峨壯麗。
但此刻,首陽山深處卻開始散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波動。
那波動極淡,淡到尋常修士根本感應不到。
但混元金仙以上的大能們卻同時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先天至寶即將出世的氣息,而且是與人道氣運直接相關的至寶。
洪荒震動。
崑崙山上,太清宮中。
老子正端坐於蒲團之上閉目養神,忽然睜開雙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波動。
他掐指一算,片刻之後緩緩開口,聲音穿透了太清宮的層層靈霧,傳入了玉虛宮與碧游宮中:
「首陽山有至寶應運出世,此寶與人道氣運相連,乃人道至寶。孔宣,隨為師走一趟。」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幾乎在同一時刻睜開了雙眼,手中的盤古幡微微震顫。
碧游宮中,通天教主將手中的青萍劍收入劍鞘,哈哈一笑:「人道至寶出世,這等盛事豈能不去?
多寶這回就不帶你們了,本尊去去就回。
」不多時,三道清氣長虹從崑崙山巔沖天而起。
老子帶著孔宣,元始天尊駕著九龍沉香輦,通天教主御劍而行,朝首陽山的方向飛去。
與此同時,洪荒各方勢力也同時察覺到了首陽山的異動。
天庭凌霄寶殿中,帝俊與太一對視一眼,兄弟二人同時站起身來。
「人道至寶出世,此寶與巫族無關,正是我天庭勢在必得之物。」
帝俊沉聲道,「妖師留守天庭,我二人親往。」
須彌山上,接引道人緩緩睜開那雙悲苦的眼眸,准提手中的七寶妙樹枝停止了搖曳。
「師兄,首陽山至寶出世,人道氣運凝聚成形,此寶若落入玄門之手,西方教再想從東方獲取氣運便難上加難。」
接引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你我同去,見機行事。」
不周山下,帝江與燭九陰對視一眼。「人道至寶,非巫族之物,不可強求。但若被妖族奪去,後果不堪設想。」
帝江沉吟片刻,做出決斷,「句芒與玄冥隨我前往,其餘祖巫留守不周山。」
五莊觀中,鎮元子放下手中的地書,望向首陽山的方向,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站起身來,對身旁的紅雲說了句「道友留在觀中,我去看看便回」便駕起土黃色遁光朝首陽山方向飛去。
血海邊緣,冥河從十八層地獄的業火中抬起頭來,暗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冷笑了一聲:
「人道至寶出世,洪荒大能齊聚首陽山,有好戲看了。」
他沒有動身他在血海與地獄中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首陽山上,人道氣運如同無形的水流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座山峰籠罩在一層溫潤祥和的光芒之中。
各方大能的遁光從不同的方向破空而來,在山峰上空懸停,各自占據一角,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與警惕。
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柱從山腹深處沖天而起,光柱中隱隱浮現出一方大印的虛影。
那大印通體玄黃,印鈕呈九龍盤踞之形,印面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道符文,崆峒。
崆峒印,人道至寶,應運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