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卻清晰地落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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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論道，不必拘泥形式。
你我五人各有所證，各有所悟，便各抒己見，互相印證。貧道先拋磚引玉。」
他緩緩闔上雙眼，周身太清之氣流轉不息。
當他再次開口時，整座太清宮都彷佛被一層無形的道韻所籠罩。
「道者，天地之根，萬物之母。大道無形，生育天地；
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
老子的聲音如同從天地初開之時穿越而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陰陽運轉的根本法則。
他從道之本源講起，講到陰陽二氣的相生相化，講到清靜無為的真意，講到順其自然的修行法門。
他沒有講那些高深莫測的大神通，而是將太清一脈最核心的道法。
無為而治、道法自然，深入淺出地闡述出來。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緩緩說道，「修道之人，當以清靜為本，以無為為用。
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不言，故天下莫能與之言。
不召而自來，坦然而善謀。這便是太清之道。」
殿中眾人聽得如痴如醉。闡教十二金仙和截教八大弟子雖然各自都有師尊教導，但聽老子親自講道還是頭一回。
老子的道與元始天尊的秩序法度不同。
與通天教主的劍道截生也不同，更加樸素。
更加本源，如同天地間最純粹的那一縷清氣，無形無象卻又無處不在。
西方教弟子們也聽得格外認真。
彌勒雙手合十，眼中金光閃爍，顯然從老子的無為之道中有所感悟。
日光月光師兄弟對視一眼，各自微微點頭，老子的陰陽運轉之法與他二人的日月之道頗有相通之處。
地藏面色平靜，聽得極為仔細，彷佛要將每一個字都刻入心中。
老子講完之後，元始天尊接著開口。
他的聲音比老子更加莊嚴肅穆，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石擲地，擲地有聲。
「天地有序，萬物有位。道之所在，秩序為先。」
元始天尊從盤古開天闢地講起，講到天地的形成，講到萬物的分類，講到秩序的建立。
他認為天地之間萬物皆有其位，不可逾越。
天在上，地在下，日月星辰各有其軌，山川河嶽各有其形，這便是天地秩序。
修道之人當找到自己的位置，遵守天地的秩序，方能與道合真。
「闡教之道，在於闡發天意。天意不可違，天道不可逆。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修道之人，當以順應天道為第一要義。」
他的講道法度森嚴，邏輯縝密，每一個論點都如同刻在金石上的銘文，清清楚楚，不容含糊。
闡教十二金仙聽得頻頻點頭，他們這三千年來在元始天尊門下修行，對師尊的秩序之道早已深有體會。
廣成子閉目頷首，將師尊所講與自己的先天無極之道相互印證；
赤精子眼中精光閃爍，師尊關於「秩序」的闡述讓他對離火焚天之法有了新的領悟。
通天教主第三個開口。
他的風格與兩位師兄截然不同。
不講秩序，不講無為，講的是劍，是陣，是衝破一切桎梏的勇氣與膽魄。
「天道有缺，我輩當以劍破之！」
通天教主的聲音洪亮而豪邁，誅仙四劍在他身後嗡鳴震顫，彷佛在回應主人的召喚。
「截教之道，在於擷取天地一線生機。什麼是生機？
生機就是天道沒有完全封死的路。
天道雖然浩蕩，但並非鐵板一塊。
有陰必有陽，有生必有死，有缺必有補。
截教的劍，不是殺人的劍，是破開桎梏的劍，是為眾生擷取那一線生機的劍！」
他從劍道講起，講到誅仙劍陣的布陣原理，講到誅、戮、陷、絕四劍各自代表的殺伐之道。
誅者，誅滅不臣；戮者，戮盡邪魔；陷者，陷敵於絕境；絕者，絕處逢生。
四劍合一便是誅仙劍陣，非四聖不可破。
但他也強調，誅仙劍陣的威力雖大，卻不是截教的核心。
截教的核心是「擷取生機」，是面對絕境時永不放棄的勇氣。
「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天道阻路，而是自己認命。
你們記住，天道可以關上一扇門，但只要你敢以劍劈之，門後未必不是一片新天地。」
截教八大弟子聽得熱血沸騰。
多寶道人眼中精光閃爍，通天的劍道讓他對萬寶歸宗之道有了新的理解。
法寶再多，若無破開桎梏的勇氣，終究只是擺設。
趙公明更是握緊了腰間的定海神珠仿製品，師尊的話句句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三霄娘娘心意相通，通天講劍道時三人同時想到了雲霞之陣的改進之法，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靈感的火花。
接引道人第四個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而悲苦，如同從九幽深處傳來的梵唱，與三清的道韻截然不同。
「眾生皆苦。」接引道人雙手合十，面色悲憫，「貧僧觀洪荒眾生，無論人、妖、巫，皆沉淪於苦海之中。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盛苦八苦交織，無有出期。
西方教之道，在於解脫。以寂滅為體，以慈悲為用，普度眾生，超脫苦海。」
他從苦諦講起，講到集諦、滅諦、道諦，四聖諦環環相扣。
苦是果，集是因眾生之所以苦，是因為心有執念、有貪嗔痴。
要想滅苦，必須修道。而西方教修的道，便是八正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八正道修到極致，便能證得菩提，超脫輪迴，往生極樂淨土。
「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接引道人緩緩說道，「世間一切皆是因緣和合而生，因緣散盡則滅。唯有因果，貫穿三世，絲毫不爽。
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修道之人，當畏因不畏果，果報現前時坦然承受，種因之時則需慎之又慎。」
西方教弟子們聽得如痴如醉，不少人雙手合十，低聲念誦著接引所講的經文。
准提道人最後開口。與接引的悲苦不同，准提的講道熱情而昂揚，充滿了入世度人的感染力。
「師兄講寂滅解脫，貧道講方便法門。」准提道人手中七寶妙樹枝輕輕一揮，七色光芒在殿中流轉，「大道三千，條條可證。
西方教廣開方便之門，不拘一格，不設門檻。無論根腳高低，無論出身貴賤，只要有心向道，皆可入我西方教修行。
這不是無原則的妥協，而是因為每一個眾生皆有佛性。
佛性是眾生與生俱來的覺悟之根，只是被無明所覆、被執念所障。
西方教的法門，便是以方便之力拂去無明之塵，讓眾生的佛性重新綻放光明。」
他從菩提心講起，講到六度萬行。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六度是渡過苦海到達彼岸的六條船，每一條船都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地劃。
修行沒有捷徑，但有方便針對不同根器的眾生，給予不同的法門。這便是西方教「方便為門」的真諦。
「菩提心是成道之種。」准提道人說道，「發菩提心者，便是立下了成道之願。此願一發，天地可鑑，萬靈同證。
貧道與師兄所發七十二道大宏願，皆是以菩提心為根，以眾生為念。
願力不可思議，願力可感天動地。諸位弟子，當發大願，立大志，方能成大事。」
五聖依次講完各自的道之後，論道進入了互相印證、自由辯難的環節。
五位聖人不再拘泥於先後順序，而是圍繞著共同感興趣的話題展開了深入的交流。
老子與接引就「無為」與「寂滅」展開了一番探討。
老子認為無為是順應自然、不強行干預；接引認為寂滅是超脫苦海、歸於涅槃。
兩人論了半天，發現彼此的道雖然表面不同，但在「放下執念」這一點上殊途同歸。
老子說「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接引說「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舉杯品了一口悟道茶。
元始天尊與准提道人則就「秩序」與「方便」展開了辯論。
元始天尊認為天地有序，修道當守其位；准提道人則認為方便法門不拘一格，太過拘泥於秩序反而會束縛修行。
兩人爭辯了許久，最終各自保留意見。
元始天尊承認方便法門在廣度上有其優勢，准提道人也承認秩序法度在深度上不可或缺。
兩人的辯論雖然針鋒相對，卻都保持著君子之風，沒有任何失禮之處。
通天教主則對西方教的「因果」之說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問接引，截教的劍道殺伐之氣極重，難免沾染因果，該如何化解？
接引回答說，殺伐本身不一定是惡因，關鍵在於殺伐的初衷和方式。
若為護道而殺、為眾生而殺，且殺伐之後能以慈悲心化解戾氣，便是善因善果。
通天聽後若有所思，手中的青萍劍輕輕震顫，彷佛也在品味這番話的深意。
五聖論道，各抒己見，互相印證。
殿中的道韻越來越濃郁，天花無聲地從穹頂飄落，金蓮從地面悄然湧出。
那不是刻意引發的天地異象，而是五位聖人的大道碰撞自然而然產生的共鳴。
在場所有弟子都沉浸在這場前所未有的論道盛宴中，各自的感悟深淺不一，卻無一例外地大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