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法力催動到極致。
血海中的血水開始瘋狂翻湧,無數亡魂在血水中掙扎尖叫,被他的法力強行剝離、扭曲、重塑。
他以自身精血為引,以血海之水為基,以億萬亡魂為本源,開始塑造一個全新的種族。
他的手法與女媧截然不同。女媧造人時溫柔細膩,每一個泥塑都經過精心雕琢;
而冥河造人卻是粗暴狂野,他將亡魂強行揉捏在一起,以血海之水填充其肉身,以自身精血賦予其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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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血海中翻湧的血水越來越劇烈,一個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在血水中緩緩成型。
那些人形輪廓與女媧所造的人族截然不同。
人族的先天道體端正平和,與大道親近;
而冥河所造的人形卻猙獰可怖有的頭生雙角,有的面如惡鬼,有的身披鱗甲,有的獠牙外露。
它們的身上沒有半分天道正氣,只有濃郁的血煞之氣和殺伐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冥河猛然睜開雙眼,雙手在血海中狠狠一抓。
無數個猙獰的人形從血海中沖天而起,懸浮在血海上空,密密麻麻地排布開來,少說也有數十萬之眾。
阿修羅族,誕生。
這些阿修羅族的生靈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睛是血紅色的,與冥河老祖如出一轍。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煞之氣和殺戮之意,但同時也擁有著不弱的靈智和先天的戰鬥本能。
男阿修羅個個醜陋猙獰,力大無窮,生而能戰;
女阿修羅卻個個妖嬈美艷,身姿婀娜,與男阿修羅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冥河老祖看著自己所造的阿修羅族,血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雖然阿修羅族的形態與人族截然不同,但他們確實是他的造物,是從血海亡魂中被他強行剝離、重塑而成的新種族。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向天道宣告,求得功德加身。
他站起身來,立於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周身血色霧氣翻湧,聲音陰冷而宏亮,傳遍了血海,也傳入了洪荒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天道在上!吾乃冥河老祖,今日於血海之中創造一族,名曰阿修羅。
阿修羅族乃血海亡魂所化,以殺戮為本,以戰鬥為生,生而能戰,生而能殺。吾今創立阿修羅教,教化阿修羅族,天地共鑒!」
隨著他的宣告,天穹之上那道金色的功德裂縫再次緩緩張開。功德金光從天而降,朝血海的方向傾瀉而去。
冥河老祖仰頭望著那道朝自己傾瀉而來的功德金光,血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熾烈的渴望。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
女媧造人證道,他羨慕;三清立教證道,他嫉妒接引准提立西方教證道,他不甘。如今,終於輪到他了。
功德金光轟然落在他的身上,如同一條金色的瀑布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他體內的法力在功德金光的推動下開始飛速攀升,血海之道在功德之力的加持下不斷完善、不斷突破。
他只覺得自己的修為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衝擊,衝破了一層又一層的瓶頸。
然而,就在他的修為即將突破准聖巔峰、觸及聖位門檻的那一刻,功德金光忽然停了。
冥河老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天穹之上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金色裂縫,血紅色的眸子中滿是難以置信。
功德金光降下的總量甚至不如接引准提。
接引准提好歹還得了不少功德,只是不夠才發大宏願補足;而他冥河,功德就這麼一點?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卻並不圓滿的力量比准聖強了不知多少倍,卻終究沒有達到聖人的層次。
和接引准提發宏願之前一樣,卡在了准聖之上、聖人之下的那個微妙境界。亞聖。
「不——不可能!」冥河老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嘶吼,震得整片血海都在劇烈翻湧。
「吾創造阿修羅族,立阿修羅教,為何只得這點功德?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他仰天長嘯,血紅色的長髮在身後狂舞,周身血色霧氣瘋狂翻湧,十二品業火紅蓮在他腳下劇烈震顫。
他的恨意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血海中的無數亡魂都嚇得瑟瑟發抖。
然而天道沉默。那道金色的裂縫已經完全合攏,天穹重新恢復了平靜,彷佛剛才的功德降世從未發生過一般。
天花不再飄灑,金蓮不再湧出,紫氣也沒有蔓延。
天道以沉默回應了冥河的控訴。
不是不公,而是你的創造,根本不值那麼多功德。
冥河老祖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血紅色的眸子中滿是茫然與不甘。
他想不通,女媧造人,天降無量功德;
他冥河造阿修羅,天降功德卻少得可憐。
為什麼?難道是因為阿修羅族不夠完美?
難道是因為他走的不是造化之道?
他低頭看向面前那數十萬阿修羅族。
男阿修羅們正用血紅色的眼睛望著他,眼中滿是茫然與敬畏;女阿修羅們則跪伏在血海之上,妖嬈的身姿在血霧中若隱若現。
他們確實誕生了,確實擁有靈智,確實是一個全新的種族。但他們的身上沒有天道正氣,沒有與大道親近的先天道體,只有血煞之氣和殺伐之意。
天道不會為這樣一個以殺戮為本的種族降下無量功德。
因為殺戮本身,就是天道規則的一部分,不是創造,只是演變。
血海之上,冥河老祖的怒吼聲久久迴蕩:「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他的聲音穿透了血海,穿透了九幽,傳入了洪荒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但天道依舊沉默,只餘下血海中無數亡魂的悽厲哀嚎,與阿修羅族茫然的低語。
這一刻,洪荒之中同時發生了數件足以改變天地格局的大事。
崑崙山上,三清證道,玄門一門三聖,威壓天地。
須彌山上,接引准提立西方教、發大宏願、證道成聖,西方教脫離玄門,自成一脈。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造阿修羅族、立阿修羅教,卻因功德不足而功虧一簣,止步亞聖。
短時間內,五位聖人出世洪荒的格局,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