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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協會上門

  第二天一早,夏爾帶著巴特去了拉塞爾家的餐館。

  兩人剛進門,便聽見隔壁桌几名冒險者正壓低聲音議論。

  「聽說沒?金獅子小隊,全死了。」

  「真的假的?誰幹的?」

  「這還用猜?除了紅心那幫人,還有誰跟他們有仇。」

  「聽說紅心那個新來的法師猛得很,魔力跟用不完一樣,打起來的時候法術一片接一片,根本不停。」

  「有這麼邪乎?」

  「騙你幹嘛。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他像個會走路的炮台。」

  聽到這裡,夏爾腳步微微一頓。

  炮台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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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頭聽著就不怎么正經。

  結果下一刻,其中一人正好抬頭,看見了他,聲音頓時低了下去。

  「就是他。」

  「誰?」

  「紅心那個法師,夏爾。」

  旁邊幾人齊刷刷看了過來,眼神里有驚訝,也有幾分掩不住的忌憚。

  「這麼年輕?」

  「別盯著看,法師脾氣都怪。」

  夏爾懶得理他們,帶著巴特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靠窗那桌,埃德蒙幾人已經在吃飯了。

  見他上來,馬庫斯第一個沖他招手。

  「回來得正好,大名人。」

  埃德蒙也笑了。

  「你現在可比我有名。外面十個冒險者里,少說有五個在聊你。」

  「再過兩天,路邊賣酒的都得知道紅心出了個狠人法師。」馬庫斯補了一句。

  夏爾剛坐下,巴特也一本正經地拖過凳子,在旁邊坐好,學著他們的樣子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

  姿勢挺像那麼回事。

  就是杯子裡裝的不是酒,是牛奶。

  夏爾順手拍了下它的腦袋,把菜單拽了過來。

  「先點菜。」

  「哦。」

  巴特捂著腦袋,老實了。

  等拉塞爾把茶端上來,夏爾才開口問正事。

  「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們幹的,會不會有麻煩?」

  埃德蒙擺了擺手。

  「問題不大。」

  「特納那幫人死在城外,又沒來得及向協會求援。真追究起來,也很難說清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拉塞爾點了點頭。

  「他們當時是認定能吃掉我們,所以根本沒想過叫支援。」

  「等真想叫的時候,也來不及了。」

  夏爾聽完,心裡稍微定了一點。

  只要沒有直接證據,協會就不可能只憑傳言把這事扣死在紅心頭上。

  可他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樓梯口那邊已經響起了腳步聲。

  一名穿著協會員工制式輕甲的男人走了上來。

  他臉色很硬,目光在桌邊幾人身上逐一掃過,最後停在埃德蒙身前。

  「我是冒險者協會審判組,索倫。」

  「關於金獅子小隊全軍覆沒一事,我想找你們隊長談談。」

  桌邊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夏爾抬眼看向對方,沒有出聲。

  該來的,還是來了。

  埃德蒙卻沒什麼反應,只是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就是。」

  索倫抬手示意了一下。

  「請跟我走一趟,做個簡單問話。」

  「行。」埃德蒙點了點頭,神色很穩,「我跟你去。」

  說完,他回頭看了夏爾幾人一眼。

  「該吃吃,該喝喝,別一個個擺得像送葬。」

  馬庫斯勉強笑了一下。

  「你最好快點回來。」

  埃德蒙沒再說什麼,跟著索倫下樓去了。

  巴特抱著杯子,小聲問道:

  「不會真出事吧?」

  「現在還不好說。」拉塞爾皺著眉,「審判組和普通城衛不一樣,他們查事很細。」

  馬庫斯往椅背上一靠,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夏爾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傳得快不是關鍵。」

  「關鍵是他們能不能拿出證據。」

  拉塞爾抬頭看向他。

  「你覺得協會會怎麼判?」

  「不會輕易判。」

  夏爾放下茶杯,「一邊是金獅子,一邊是紅心,都是正式小隊。沒證據就定死,協會自己也不好看。」

  「而且特納之前在城裡鬧事,很多人都看見了。」

  「這事真追起來,不見得對他們那邊有利。」

  馬庫斯想了想,覺得也對。

  特納太囂張了。

  如果不是他先踩上門來,這事根本不會走到後面那一步。

  等菜端上來,幾人也沒什麼胃口,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一個時辰後,埃德蒙還沒回來。

  巴特已經坐不住了,在桌邊來回晃了好幾圈。

  又過了半個時辰,樓下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埃德蒙回來了。

  人沒事,臉色也不難看,就是看上去比剛才多了幾分疲憊。

  馬庫斯一下站起身。

  「怎麼樣?」

  埃德蒙拖過椅子坐下,先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乾,才開口。

  「查了半天。」

  「問我們為什麼去芭樂鎮,為什麼和金獅子撞上,特納死前有沒有求援,連你們幾個站位都快問出來了。」

  「然後呢?」拉塞爾追問。

  「然後就放我回來了。」

  埃德蒙抹了把下巴,「暫時不追究。」

  巴特頓時鬆了口氣。

  「我就說嘛,讚美蘑菇之神……」

  「先別讚美了。」埃德蒙打斷它,「不追究,不等於這事就過去了。」

  幾人神色又都收了回來。

  埃德蒙把杯子放下,聲音低了些。

  「索倫的意思很明白。協會現在沒證據,沒法直接認定是我們設伏殺人,所以這事只能先記著。」

  「但要是後面再有人借題發揮,或者真挖出什麼東西來,審判組還會繼續查。」

  「換句話說,這段時間最好都安分點。」

  馬庫斯聽完,忍不住罵了一句。

  「特納都死了,還不消停。」

  「他死了,不代表他的事就死了。」

  夏爾開口。

  桌邊幾人都看向他。

  夏爾神色不變,繼續說道:

  「金獅子這種隊伍,不會只和我們有來往。」

  「他們認識什麼人,跟哪些委託人有牽扯,背後有沒有別的關係,現在都還不知道。」

  「協會不追究,是因為證據不夠,不是因為他們信我們無辜。」

  埃德蒙看著他,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

  「索倫讓我提醒我們,最近別往城外太偏的地方跑。協會這邊已經收到不少關於村鎮附近魔物躁動的消息,可能要出大事。」

  馬庫斯臉色微變。

  「連協會都這麼說了?」

  「嗯。」

  埃德蒙應了一聲,「而且不是一處,是好幾處。」

  這一下,桌邊徹底沒人再說笑了。

  夏爾心裡也跟著沉了沉。

  前幾天只是馬庫斯那邊傳來的風聲,現在連協會都開始收緊口子,說明情況只會比想的更糟。

  如果真往魔物潮那邊走,星湖城後面未必還能這麼安穩。

  拉塞爾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那接下來怎麼辦?」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

  「該接委託還是接委託,但別跑太遠,也別接那種一做就是十天半個月的活。」

  「真有風吹草動,至少人得能及時回城。」

  「另外,這幾天都給我留點心,外面如果再有誰打聽金獅子的事,別亂說。」

  馬庫斯點了點頭。

  「明白。」

  巴特也趕緊跟著點頭,一副自己絕不會說漏嘴的模樣。

  夏爾沒說話,只是在心裡把這幾件事重新排了一遍。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兩件。

  一件是學院那邊,三個月沖二階不能停。

  另一件是城外局勢。

  如果魔物躁動真的越來越嚴重,那留給他發育的時間,恐怕比預想中還短。

  埃德蒙見桌上氣氛又沉了,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先吃飯。」

  「天塌下來,也得先把肚子填飽。」

  拉塞爾聞言起身,去後廚重新端菜。

  馬庫斯也把酒杯往旁邊一推,低聲罵了句晦氣,算是把剛才那股壓著的火散了一點。

  巴特左右看了看,小聲問夏爾:

  「老大,我們這算不算出名了?」

  夏爾瞥了它一眼。

  「算。」

  巴特眼睛一亮。

  「那以後是不是會有很多人慕名來投靠我們?」

  夏爾端起茶杯,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也可能是很多麻煩慕名找上門。」

  巴特頓時不吭聲了。

  片刻後,它又小聲補了一句:

  「那還是先不要太出名了。」

  夏爾沒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