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讓每一天都有所值
「那位神秘的高人，到底是誰？他怎麼可能對天穹帝國的絕密軍事部署和地理資源了如指掌？」
薩恩面不改色，隨口編造起謊言：「我也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他總是穿著一件遮蔽面容的灰色長袍，身上沒有任何魔力波動。但他曾對我說過，他親眼見證過天穹帝國因過度開採而毀滅的無數世界，他不希望這片大陸也步其後塵。」
墨芬尼爾沒有再追問，帝國高層也不是飯桶，只要把東西上交上去，他們自會判斷這份情報的真實性。
這份情報如果無誤，價值是無可估量的。要是輝耀帝國的高層能夠提前掌握這些信息並加以利用，這場陷劣勢的戰爭，絕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逆轉！
這關係到前線成千上萬巨龍和附屬種族士兵的生死！
「薩恩，你立下了不世之功！家族和帝國都會記住你的貢獻！」
墨芬尼爾鄭重地將筆記本貼身收好，他甚至連跟塞西莉亞打個招呼的時間都沒有，直接推開窗戶，張開那巨大的銀色龍翼，猶如一道銀色的閃電，毫不猶豫地沖天而起，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王宮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墨芬尼爾遠去的背影，薩恩滿意地拍了拍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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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轉身，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清靜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越激昂的龍吟。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無視了希拉瑞恩家族上空的禁飛法陣，徑直朝著薩恩所在的院落俯衝而下。
狂風呼嘯，金光收斂。
一條體型修長，散發著高貴威嚴氣息的青少年金龍，轟然降落在了薩恩的面前。她那雙燦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喜。
「真的是你呀，薩恩！」
伊蒂斯的聲音清脆而歡快，完全沒有了剛才的那種高冷。
她興奮地大步走上前，不顧那矜持的貴族禮儀，直接張開雙翼，給了薩恩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伊蒂斯！你怎麼來了！」
薩恩先是微微一愣，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灼熱體溫和淡淡的藥劑清香，隨後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伸出爪子，輕輕回抱了一下這位尊貴的公主。
兩條分屬不同陣營，在世俗觀念中應該是死敵的巨龍，此刻卻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老友。
雖然在過去僅僅只有過兩次短暫的交集，但他們都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了與自己相似的那種追求力量與自由的特質，因此覺得對方的性格和三觀出奇地對胃口，十分投緣。
「我聽說希拉瑞恩家族帶回了幾條紅龍，直覺告訴我，一定是你這個老成的小傢伙！
5」
伊蒂斯鬆開擁抱，興致勃勃地開始繞著薩恩轉起圈來。她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著薩恩，一會兒拉開薩恩的翅膀檢查翼膜的堅韌度，一會兒又毫無顧忌地捧起薩恩身後粗壯的尾巴。
「天哪！你怎麼長得這麼快！」伊蒂斯站在薩恩身邊比劃了一下，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訝：「你這才多大啊！體型竟然已經趕得上少年紅龍了！我一直以為我的成長速度就已經夠快了，照你這個長法，再過幾年，在體型上你豈不是都要趕超我了？」
薩恩有些無奈地從伊蒂斯的魔爪中奪回了自己的尾巴，謙虛地笑了笑：「運氣好，遇到了一對不錯的紅龍父母，這幾年的伙食都不錯。」
聞言，伊蒂斯眼中閃過了一絲黯然，隨即迅速隱沒。
兩龍有說有笑，氣氛顯得異常融洽。
此時，聽到外面動靜的塞西莉亞也從主樓里走了出來。她站在台階上，微笑著看著在院子裡打鬧的這兩條龍。
她之前就聽薩恩提起過認識小公主，本以為只是小孩子的吹噓，沒想到薩恩竟然不僅
和小公主伊蒂斯非常熟悉，而且關係看樣子還好得非比尋常。
不過，並不是所有龍都能帶著善意來看待這一幕。
就在伊蒂斯降落後不久，半空中再次傳來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
那個一直跟在伊蒂斯後面的金龍親王之子約頓，也氣喘吁吁地降落在了院子裡。
剛一落地，約頓的目光就死死地鎖定了正和伊蒂斯談笑風生的薩恩。
看著伊蒂斯那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真誠笑容和親昵舉動，約頓的鼻子都快氣歪了，一股名為嫉妒的毒火在心底瘋狂蔓延。
「這條該死的粗鄙爬蟲是誰！」約頓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
在約頓這種自詡高貴的善龍眼裡，惡龍永遠都是那些只能在窮鄉僻壤打家劫舍的土匪和沒有教養的暴徒。
他們骨子裡流淌著混亂與邪惡的血液，怎麼可能有資格和高貴聖潔的金屬龍帝國王儲並肩而立，更別提是談笑風生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鄉巴佬搶了我的風頭。
他梳理了一下自己那華麗的鱗片，換上了一副虛偽而傲慢的貴族笑容，邁著方步走了過去。
「哦，尊敬的伊蒂斯公主，看來您在這裡遇到了一位————老相識？」約頓刻意在「老相識」三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隨後，他轉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薩恩。
「初次見面，來自南方的————紅龍。我是帝國的親王之子，約頓。」他甚至沒有伸出爪子行禮，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今晚，在城中心的星光琉璃塔」，正好有一場由我們皇家青年一代舉辦的晚宴。我看你們初來乍到，一定還沒有見識過真正文明與高雅的社交場合。不如，你和你的同伴們也一起來參加吧？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薩恩微微眯起那眼睛，看著眼前這條花枝招展的金龍。從剛才起，統御王冠就不停的在彈提示。
【約頓，好感度—10】
【約頓，好感度—10】
【約頓，好感度—10】
他哪裡還看不出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是把自己當成搶奪公主芳心的情敵了。
「既然是約頓殿下的盛情邀請，我們如果不去，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薩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滿口答應了下來：「我們一定會準時赴約，見識一下善龍的高雅。」
台階上的塞西莉亞一眼就看出了約頓那點小心思。為了防止薩恩他們這些直來直去的紅龍在晚宴上吃虧，或者一怒之下惹出什麼外交亂子，她立刻優雅地走下台階。
「既然是年輕龍的聚會，那就讓我也跟著去湊個熱鬧吧。正好我也許久沒有參加過王都的晚宴了，就當是給這幾個孩子做個嚮導。」塞西莉亞微笑著說道。
約頓雖然心裡不情願，但表面上滿口答應下來。
夜幕低垂，白金之城中心的星光琉璃塔燈火輝煌。
這座的宏偉建築幾平全部由透明的水晶和金屬構築而成。
塔內的宴會廳極其寬敞，穹頂上懸浮著成百上千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光明石，將整個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悠揚的精靈豎琴聲在空氣中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高級香薰和醇厚美酒的混合香氣。
這裡是輝耀帝國年輕一代貴族們社交的頂級名利場。
當薩恩一行人在塞西莉亞的帶領下步入宴會廳時，原本喧鬧的大廳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這幾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金屬龍族的貴族們交頭接耳，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和審視甚至鄙夷。畢竟，五色惡龍已經很久沒有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種場合了。
米拉和拉瓦顯得非常拘謹。他們緊緊地跟在薩恩身後，尾巴不安地在地上掃動。
如果是在荒野里遇到這些目光，他們早就一口龍息噴過去了，但在這裡，他們只能壓抑著本能的暴躁。
晚宴很快正式開始，眾龍在一張巨大的環形長桌旁落座。一些更喜歡人形的金屬龍變成了類人形態，也有更喜歡本體的善龍保持著原形。
當精美絕倫的菜餚被衣著整潔的侍者們一一端上桌時，米拉和拉瓦的眼睛瞬間直了。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套極其複雜的純銀餐具。
大大小小的刀叉、各種形狀的勺子、甚至還有專門用來夾取特殊食材的鑷子，林林總總擺了十幾個。
「這————這玩意兒怎麼用？」拉瓦看著那些銀光閃閃的餐具，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優雅地切著牛排的金龍貴族們，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在荒野里，他們吃食物向來都是直接張開血盆大口連皮帶骨一起嚼碎吞下的。難道這些金屬餐具，其實也是用來補充礦物質一起吃下去的？
坐在薩恩旁邊的伊蒂斯看出了他們的窘迫，微笑著低聲解圍道：「別緊張，拉瓦。那些刀叉只是工具。如果不習慣，用手直接拿也是可以的，只要別弄得到處都是就行。如果
吃不飽，你們可以要求上整頭的烤牛。」
有了伊蒂斯的安慰，拉瓦總算是鬆了口氣，但他很快又面臨了第二個打擊。
侍者掀開了他面前主菜的蓋子。
那是一個直徑足有半米的巨大銀盤，但盤子的正中央，卻只有大概只有紅龍半口大小，淋著某種詭異綠色醬汁的不知名禽類大腿。
「就這？」拉瓦在心裡絕望地哀嚎。一盤菜就這麼一點塞牙縫的東西，怪不得這幫金龍一個個都瘦拉吧唧的，原來是天天挨餓啊！
坐在主位上的約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時機到了，他要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哦，薩恩閣下。」約頓舉起一杯猩紅的果酒，遙遙向薩恩致意，聲音大得足以讓全場的龍都聽到：「不知道今晚的菜餚是否合您的胃口？接下來的這道菜，可是極其珍貴的冰海龍紋鱘魚子醬」。這種食材極其嬌貴，只能用那三種方式來品嘗，才能保證其鮮美的口感不被破壞。」
金龍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故意大聲問道：「那麼，來自南方荒野的您，想用哪種方式來享用這道昂貴的魚子醬呢？」
周圍的交談聲頓時小了不少，大部分貴族的目光集中到了薩恩的身上。
他們想看這條紅龍是會惱羞成怒地掀翻桌子，還是會笨拙地拿起勺子惹人發笑。
薩恩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平靜如水，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前那份閃爍著微光的魚子醬。
「謝謝你的好意，約頓殿下。」薩恩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不要魚子醬，向來不喜歡吃。」
約頓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的妒火燒得更旺了。
「沒事，習慣了茹毛飲血，猛然吃到珍饈也容易腸胃不適。」約頓優雅地抿了一口酒：「這也難怪。我聽說你們的家族在南方被連根拔起了？昔日強大的紅龍，如今只能傍著善龍的庇護度日，真是令龍唏噓啊。」
此言一出，米拉和拉瓦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隱隱有凶光閃爍。
薩恩伸出爪子，按住了即將暴走的拉瓦。
他沒有被激怒，臉上浮現出一種深邃的從容。
「約頓殿下，你說得沒錯。我們的確失去了曾經的家園。」薩恩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的酒液：「但我卻覺得自己無比幸運，能夠在大難不死之後，遇到了慷慨仁慈的墨芬尼爾大人和塞西莉亞大人。這一定是偉大的龍神在冥冥之中的安排。」
薩恩盯著約頓，紅龍的目光仿佛已經刺穿了金龍的靈魂。
「希拉瑞恩家族的莊園非常舒適，這裡的床榻很柔軟，食物也很精美。但是，如果讓你問我————」薩恩微微揚起高傲的頭顱：「比起這些安逸的牢籠，我更喜歡自由自在。」
坐在約頓旁邊的一位名叫凡維爾的金龍貴族，是約頓的死黨。
見約頓一時語塞，他立刻接過話頭說道：「哦？自由自在？你還挺喜歡那種漂泊無依的生活對吧？」
「對。」
薩恩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高傲的貴族。
「因為我需要的一切，都在我的身邊，唾手可得。」
「我有廣闊的天空可以翱翔，有自由的空氣可以呼吸。爪中也有自己賺來的金幣可以清點！我不需要依靠任何家族的施捨，也不需要用繁瑣的禮儀來偽裝自己。」
紅龍微微前傾身體，看著金龍那張錯愕的臉。
「我喜歡每天早上醒來，都能面對未知境遇的感覺。幾個月前，我還被迫在漫天的炮火和絕望的流亡路上掙扎求生。而今天晚上，我卻安然無恙地坐在大陸上最強盛帝國的首都，在這座流光溢彩的高塔里，和諸位高貴的上等龍士共進晚餐。」
薩恩將一盤食物推到從陰影中探頭的佩格面前，然後舉起酒杯，目光堅定且自傲。
「我覺得，生命本身，就是世界給予我們最偉大的饋贈。所以，我不想浪費它的分
毫。」
「在座的諸位，有人喜歡坦然接受那些被安排好的，一成不變的安逸。而我，更喜歡去迎接風暴，去讓每一天都過得有價值。」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說話聲都停了。
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話的貴族們，此刻全都愣住了。他們被這條紅龍的豁達、從容以及骨子裡透出的那種野性而高傲的靈魂所震撼。
這番話，絕不是一個粗鄙的惡龍能說出來的，它甚至比那些在宮廷里流傳百年的哲學詩篇還要觸動人心。
「說得好，薩恩。」
塞西莉亞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看向薩恩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讚賞和驕傲，端起了手中的高腳杯。
伊蒂斯此時看向薩恩的目光里已經不僅僅是朋友的欣賞，更是帶上了一種深深的認同與共鳴。她高高地舉起手中的酒杯，聲音清亮而激昂。
「敬，每一天都有所值！」
這一聲清亮的祝酒詞，如同一點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情緒。
一眾原本還帶著偏見的金龍貴族們，此刻也不禁被這種豪邁的氣氛所感染，紛紛舉起
了手中的水晶杯，朝著薩恩的方向致意。
「敬，每一天都有所值！」
此起彼伏的敬酒聲在宴會廳內迴蕩。所有龍都紛紛舉杯共飲，將這場原本充滿了火藥味和算計的下馬威，推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高潮。
而站在主位上的約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一把捏碎了手爪中的酒杯，珍貴的酒液順著鱗片流下。
在今晚這場博弈中，他不僅沒有羞辱到對方，反而成為了這隻紅龍最完美的墊腳石，被徹底地踩在了腳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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