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現在要做的第一步，不是直接衝擊瓶頸，而是提煉真氣。
他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丹田。
四丈直徑的丹田內，白色的真氣如同濃霧，填滿了每一寸空間。
這些真氣看似充盈，實則駁雜不純。
有他煉化靈藥所得，有煉化聚氣丹所得，有面板反哺所得，有吸收月華靈韻所得……
來源五花八門，品質參差不齊。
這種駁雜的真氣，根本無法承載衝擊真元境的巨大壓力。
必須在衝擊之前，將真氣提煉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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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要術清領書》中記載的九煉之法，運轉開來。
意識分化萬千，如篩如網，將丹田內的真氣一縷縷過濾。
駁雜的靈韻被剝離，雜質被剔除，原本充盈的丹田迅速縮水。
丹田內真氣只剩九成。
剩下的真氣在他意識驅動下，開始相互碰撞、融合。
十縷重新組合成新的八縷，真氣的體積繼續縮小，但質地愈發凝實。
日升日落，時間飛速流逝。
丹田內真氣只剩下七成，李長風還未停止對真氣的打磨。
他以意識為爐，以靈韻為火，不斷鍛打、壓縮。
真氣顏色漸漸變淡，從乳白轉為晶瑩剔透的白色。
取出靈藥、丹藥，繼續煉化，充滿丹田，再提煉合併。
如此循環，直到六月十六，靈藥丹藥耗盡。
李長風清晰感應到，自己丹田內的真氣再無法打磨一縷，再無法提升一丟丟。
他的真氣，已經達到真氣境最強極限狀態了！
衝擊真元境的時候到了！
但李長風並未直接開始衝擊，反而以一副老者形象，背著手，走出了小房子。
吃飯、喝酒、睡覺！
次日醒來，做好一切準備後，他盤膝坐下。
「嗡！」
一抹流光落下，一張傳訊符懸停他身前，發出一陣嗡鳴。
李長風伸手接過，意識掃入，腦海中響起李定海的聲音：
「三叔，白七說看到你晚上口吐鮮血，倒地昏迷的情形！」
捏碎傳訊符，李長風緩緩起身，踱步思索起來。
白七的預言，意味著今天自己衝擊真元境大概率會失敗。
那自己還有什麼沒準備好的？
他開始思索《太平要術清領書》中關於衝擊真元境的記載，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思索過去。
真元境瓶頸，是橫亘在異空間中的一道深淵。
不是一層膜，不是一道牆，而是一條寬不見邊、深不見底的鴻溝。
想越過這道鴻溝，續上鍊氣大道，需要的不只是力量，還有精氣神的完美配合。
明白了！
他離開小屋，走入菜市場，買菜回家生火做飯。
一大鍋米飯，三斤紅燒肉，兩條清蒸鱸魚，一盆青菜豆腐湯。
他如同餓死鬼投胎，風捲殘雲般將所有食物一掃而空。
真氣境巔峰的肉身，消化能力遠超常人，食物入腹便被迅速轉化為氣血精氣。
吃飽，他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沒有夢，沒有修煉，沒有警惕。
徹底放鬆，徹底沉睡，讓疲憊到極點的意識和身體得到最充分的休息。
六月十七日清晨，李長風醒來。
他感覺自己從未如此好過。
精氣神充盈到了極致，意識澄澈如鏡，身體輕盈如燕。
丹田內晶瑩剔透的真氣靜靜流轉，識海中波瀾不驚。
狀態，完美。
他重新回到小房間，點燃三炷凝神香，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運轉功法，沒有調動真氣，甚至沒有刻意去感應瓶頸。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
放空思緒。
不思過去，不想未來。
不為物喜，不為己悲。
一呼一吸之間，整個人漸漸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意識仿佛脫離了身體，飄蕩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片虛無里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只有無盡的黑暗。
然後，他『看』到了那道深淵。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意識感應，而是一種冥冥之中的直覺。
它就橫亘在那裡，亘古不變。
黑暗中的深淵，比黑暗更黑。
寬，不知其寬。
深，不知其深。
李長風的意識飄到深淵邊緣，向前眺望。
無盡的遠方，隱約有光，那是鍊氣大道的前路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
吸氣這個動作，在現實中的密室里發生。
但在意識層面，這一口氣吸進去的，是他全部的精氣神。
丹田內的真氣沸騰。
識海中的意識之湖翻湧。
全身氣血如同江河奔涌。
三股力量，在他的意志統合下，匯聚成一道洪流，衝出丹田所在的異空間，沖向那道深淵。
「轟！」
意識中，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
洪流撞上深淵邊緣，如同海浪拍擊礁石。
深淵紋絲不動，洪流卻倒卷而回。
李長風身體一震，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第一次衝擊，失敗。
他沒有停頓，甚至沒有擦去嘴角的血跡。
意識再次統合力量，再次衝出。
「轟！」
第二次。
「轟！」
第三次。
每一次衝擊，都讓他五臟六腑翻騰，經脈劇痛。
每一次失敗，都在消耗他寶貴的晶瑩剔透的真氣。
但李長風不管不顧，一次次衝擊。
因為他能清晰感應到，前方深淵在震動。
雖然幅度極小，小到幾乎無法察覺，但確實在震動。
這就夠了。
第十次。
第二十次。
第五十次。
丹田內的真氣已經消耗過半，識海中的意識之湖萎縮了三成，全身氣血也虧損大半。
但深淵的震動，越來越明顯。
李長風停下衝擊，思索起來。
前世起點海量的知識，結合《太平要術清領書》中衝擊真元境的前輩經驗紛紛湧上心頭。
很快，他想到了更好的衝擊策略。
意識鎖定深淵邊緣一處震動最劇烈的位置，然後將所有力量匯聚成一線。
不是洪流，而是一根針。
如同萬念針，也像是暗影針，和金針術也很類似...
一根由晶瑩剔透的真氣、意識之力、全身氣血凝聚而成的針。
這根針對準了深淵邊緣那一點，狠狠刺下。
「嗤！」
如同燒紅的鐵針扎入冰雪，深淵邊緣被刺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有效果！
李長風精神大振，繼續催動這根針，向深處鑽去。
一寸、兩寸、三寸。
深淵的黑暗如同實質，每深入一寸，阻力就增大一倍。
那根針不斷磨損，又不斷被他補充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
當李長風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當丹田內的真氣枯竭，當全身氣血虧空到了極限。
靈藥耗盡，丹藥耗盡！
這一刻，李長風模糊的意識升起一陣頹廢。
要失敗了嗎？
不！
還有最後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