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犧牲 搏命與秘寶
黑巫師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現在已經不是為了神劍了。
那兩個學徒見過他，知道他在斷岩位面活動。如果讓他們活著回去，把事情上報給泛巫師聯盟，高塔駐守者會追查。
到時候追查到遺落學會————他打了個寒顫，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因為遺落學會在泛巫師聯盟面前，不會比螻蟻更具有反抗力。
黑巫師咬了咬牙，從懷裡取出一件巴掌大小銅綠色的圓盤，其表面的符文十分怪異，有古老的部分，也有新刻錄的，別彆扭扭地連接在一起。
圓盤邊緣還有四根短柱，分別對應地、水、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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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寶物作用之一，是能追蹤元素異常點，就比如人體和土塊都具備四大基礎元素，但構成比例肯定不同，圓盤就會以此為原理來區別目標。
但當圓盤拿到手上，他又開始猶豫起來。
因為大範圍的使用這件寶物，會帶來很強的副作用，它會抽取使用者的精神力，而且是海量的精神力，這種抽取讓人痛不欲生。
正版的寶物是沒有這種副作用的，因為遠古時代的巫師有著無窮無盡的真空災變能量去揮霍。
可遺落學會沒有，因此他們拿到秘寶之後，做了部分符文的改變，以精神力替代部分
能量。
被大量抽取精神力是一種噩夢，黑巫師用過幾次，每次都讓他心有餘悸，事後緩和好幾個月才能恢復。
但是現在————黑巫師心一橫，終究是下定決心，咬破手指，將血塗在對應「土」的那根短柱上，然後緊緊握住了它。
圓盤霎時間亮了起來，暗黃色的光從圓盤中心擴散開去，沿著裂縫向下蔓延。
「快，快啊————」
黑巫師閉上眼睛，精神力被圓盤狂吸，整個人青筋暴起、睚眥欲裂。
但圓盤的效果也很給力，他感受到了，在裂縫深處地脈之心的方向，暗黃色的光斑中出現了一個微小的暗點。
找到了！
廢棄巢穴之地，艾莉西亞看著洞內的陳熵，心中有些焦急。
她拿著陳熵的空間書，將很多創生兵種分散出去，可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一隻能傳回來安全信息，這代表他們被圍困死了。
忽然間，她感受到了自己在數里之外布置的冰霜陷阱被觸動了，心頭大感不妙，黑巫師找上來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熵，對方渾身還包裹著四色元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成功。
艾莉西亞咬了咬牙，心頭迅速下了決斷，這裡不能待了。於是她閃身走出了洞窟，向著未知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巫師落在裂隙外，看著腳下的冰晶冷笑一聲，抬腳就往裡走。
但是下一刻，腳底下的地面炸裂。冰刺從岩石里竄出來，犬牙交錯，封死了前後左右。
黑巫師身上暗黃色的光芒一閃，一層土元素護甲擋住了大部分，但左小腿被劃了一道，擦破了點皮。
他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沒有正規的煉體方法，居然被一個二級學徒傷到了。
這時，艾莉西亞從洞口走出來。青玉葫蘆握在右手，左手已經在凝聚冰錐。
她沒有廢話，冰霧先出，極寒的霧氣瞬間吞沒了狹窄的裂縫。
黑巫師的精神力被冰晶碎屑攪亂，方向感開始偏移。
他雙手一推，土元素炸開碎石衝散冰霧，視線恢復的那一瞬，冰錐已經到了腰側。
他趕緊側身避開了要害。冰錐擦著肋骨划過，帶走一塊土元素盔甲，然後他迅速突進，反手一掌拍在艾莉西亞的右肩。
骨頭碎了，右肩塌下去，青玉葫蘆也跌落在地。
艾莉西亞悶哼一聲，右手的冰錐換到左手，狠狠刺進了黑巫師的大腿，扎進去兩寸深，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黑巫師一腳踹在她胸口。肋骨斷了好幾根，艾莉西亞的身體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又彈到地上。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腿使不上力，胸腔里像有什麼東西碎了一樣。
「沒想到你居然主動跑出來？想為隊友爭取時間？可笑，你以為你們能跑得了？」
黑巫師低頭看著地上這個半死的學徒嘲笑道。
「告訴我他的位置，我可以留你一命。」
「你想要神劍是嗎，他就在不遠處，留我一命，我可以帶你去。」艾莉西亞嘴上說話拖延著時間，腦子在飛速運轉想破解之道。
沒錯，她離開廢棄巢穴並非逃跑，而是主動為陳熵爭取時間，這不是她具有大無畏的
犧牲精神，更不是關係好到能夠為陳熵去死。
她的理性巫師思維判斷，在周圍已經封死的情況下，黑巫師一定會對兩人窮追不捨，只有陳熵成功之後，兩人才有可能獲得一線生機。
「很明智的選擇！」黑巫師緩緩靠近艾莉西亞，嘴角微微勾起。
事實上，他並不會放過任何一人。但是看到接受正規教育的巫師學徒也會求饒，這種快感讓他飄飄欲仙。
艾莉西亞靠在碎石堆上，左肩塌著，右腿膝蓋以下全是血。黑巫師朝她走過來，腳步聲在裂縫裡一下一下地迴蕩。
看到目標接近，下一刻她心念一動，悍然引爆了跌落在地的青玉葫蘆！
那個裝載了完整永夜寒潮巫術的葫蘆，連同葫蘆本身的虛空蠶絲結構，一起被艾莉西亞引爆。
她還生怕威力不夠，從陳熵空間書里取出來另一隻，一同丟了進去。
冰元素宛如潮水一樣從兩個葫蘆里同時噴涌而出，極寒的能量在狹窄的裂縫裡炸開，像一堵透明的牆朝黑巫師正面拍過去。
岩壁上的水汽瞬間凝成冰晶，冰晶又炸成更細的粉末，粉末在衝擊波中高速旋轉，裂縫裡下了一場暴風雪。
能見度降到零，溫度驟降到一個連黑巫師都覺得刺骨的低溫，他的土元素護甲在極寒中變脆了，表層開始龜裂，皮膚被凍得發紫，睫毛上結了霜。
更要命的是，他的精神力本來就被抽調了一半，此刻又被空間波動攪得更亂，頭疼得像要裂開，感知範圍縮到了身前三米。
他蹲下來，雙手護住頭臉，巫術護盾撐開，準備等冰潮過去，冰層在地面上慢慢堆積。
當然，威力是雙向的，這麼近的範圍，艾莉西亞也逃不過去，所以她一早就準備好了一道自保秘術—永恆冰封。
冰元素從她體內滲出，先裹住胸腔，再裹住四肢，最後裹住頭部。
一層，兩層，三層————每一層都有兩指厚，冰層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繭，把她和外面的極寒隔絕開來。
繭的外殼在冰潮的衝擊下又加厚了一層，裂縫裡的低溫反而幫了她。
使用了這個秘術之後，她再無反抗能力，但能極大地保持狀態等待恢復，而且別人想要傷到她，也得先打破冰層。
一刻鐘後，冰潮減小了許多，黑巫師緩緩站起來，他的頭髮、眉毛、鬍鬚上全是白霜
o
而且袍子也已經被凍成了硬殼，向前走兩步就發出咔咔的響聲。
看到艾莉西亞凝結的那團冰繭，他怒火中燒：「你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命嗎？」
他抬起手，土元素在掌心凝成石刺，眼看就要擊碎冰層！
冰層碎裂之後，艾莉西亞也沒有了復活的機會。
但是下一刻，一道三色光流從裂縫深處射來。
赤紅、青白、深藍三色交織的光柱，粗如手臂，精準地轟在黑巫師的側身。他的身軀立刻爆射而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冰層碎裂，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他低頭看了一眼，袍子被燒穿了，土元素護甲碎了一大片，皮膚上有一塊碗大的焦痕。
噠、噠、噠————一聲聲腳步傳來，冰霧隨之裂開了一道縫。
陳熵從裂縫深處走出來，神劍在左，自然之怒在右，四大魔力源泉在他體內同時運轉o
火泉的灼熱從左手蔓延到劍鞘，水泉的寒意從右手滲入法杖，土泉在意識海最底部沉甸甸地壓著，風泉在晶核旁邊高速旋轉。
剛才的那道三元素攻擊，就是通過自然之怒激發的。
沒錯，他不光凝聚了土元素魔力源泉，還一口氣將風元素魔力源泉構建出來。因為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擊潰對方。
至於倉促之下構建的魔力源泉，大概率有瑕疵，那也只能回到巫師世界再調整了。
四股力量交匯在他身體邊緣，凝成一層極淡的四色光暈：赤、青、白、黃，層層疊疊，像日食時太陽邊緣的日珥。
冰霧遇到他身周的熱量，還沒靠近就化成了水汽。
他走到冰繭面前，先把地上的空間書拿起來，然後將冰繭和自然之怒都收進空間書，掛在脖子上。
霧散了。陳熵側過身，看著黑巫師，此刻裂縫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你不跑？以為自己能打得過我？你只是二級學徒，我是巫師！正式巫師！」
黑巫師還在憤怒咆哮之時，陳熵二話不說便已出手，神劍握在手中，赤紅、青白、深藍三色流光從手掌心湧出，壓在劍刃上，順著劍脊蔓延。
風火土元素互乘，二十七倍槓桿撬動倍率，再加上神劍的增幅，能達到三十倍以上的威力！
黑巫師右手一揮，四道石刺從地面竄出。陳熵側身，兩根擦著腰過，一根劃破右臂，一根打在神劍上，把劍刃震偏了一瞬。
但他沒有停，縮地踏出，直接閃到黑巫師身後，劍刃橫掃。
黑巫師反應不慢，土元素護甲加厚了一層，劍刃砍在護甲上，炸開一團三色光焰。
護甲炸裂，劍刃切入一寸，卡在黑巫師的肩胛骨上。
黑巫師痛吼一聲，左手一掌轟在陳熵胸口，把他打飛出去。陳熵撞在石壁上，嘴裡湧出一口血。肋骨斷了，呼吸時能聽見雜音。
近戰還是容易被反擊，如果能遠程巫術轟炸就好了！
陳熵心中苦笑一聲，拿著神劍作戰實在是迫不得已，因為他剛凝聚四大魔力源泉，對三元素互乘巫術並不熟練，容易炸到自己。
只有藉助神劍的魔力通導性才能實現穩定增幅。否則的話，有機會做法爺誰願意當狂戰士啊！
黑巫師沒有乘勢追擊，而是從懷裡取出那件銅綠色的圓盤，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上去。
四色光流從圓盤邊緣湧出，暗黃、淡藍、青白、赤紅，全部壓進自己體內。
四元素同調，自殘式的爆發。
他的肌肉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四色紋路，眼睛變成了熾白色，精神力在燃燒，魔力在暴漲。
「你運氣好，生在巫師世界，有高塔有天網，有完整的傳承，區區二級學徒，就能傷到我！」
他的聲音帶著四重元素共振的顫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什麼都沒有。我的傳承是拼湊的，知識是撿來的，連這隻蜈蚣都是我自己改的。
憑什麼？憑你比我多讀了幾本書？」
陳熵一言不發，迅速判斷出這道攻擊不能硬接，於是把神劍插回腰間，雙手合攏。
三昧真火和一重水在兩掌之間交匯，他把全部精神力壓進第二泉和第三泉，兩顆球體融合成一顆，暗金與深藍交織，金色電弧在表面跳動。
黑巫師左手凝聚四色光球迎了上去。兩顆球體對撞，裂縫裡炸開一團光，碎石飛濺，衝擊波反覆回彈，把兩人都掀飛了。
陳熵撞在石壁上，後背的骨頭咔咔響了幾聲，嘴裡又湧出一口血。
黑巫師落地後沒有倒，但他的右手垂著，肩胛骨上的傷口在往外冒血。圓盤還在左手，四色光流還在湧出，但他的臉色已經白了。精神力快見底了。
陳熵灌了瓶恢復藥劑，然後果斷從地上爬起來，利用連續縮地，繞著黑巫師轉了好幾圈，神劍接二連三的劈砍上去。
黑巫師追不上，他的速度夠快，但陳熵的縮地沒有任何預兆。
因此每一劍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砍來，左肩、右膝、後腰、手腕。黑巫師擋了三劍，被砍中兩劍。左手的手腕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圓盤差點脫手。
「夠了！」黑巫師怒吼一聲，把圓盤舉過頭頂。四色光流不再湧入自己體內，而是全部灌入圓盤中心。
陳熵忽然開口了，這是他第一次開口：「你很不像巫師。」
黑巫師愣住了：「什麼？」
「你見哪個巫師戰鬥前大吼大叫，哭哭啼啼的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如果我是個擅長精神類的巫師，立馬就能根據你的弱點去編制噩夢。」
「你什麼意思？」黑巫師有些憤怒，對方是在嘲笑自己的經歷嗎？
「我的同伴比你弱小，但你見她戰鬥中有什麼廢話嗎？」陳熵見黑巫師遲疑，立馬繼續。
他的身體機能在藥劑作用下快速恢復著，對方沒有藥劑，能拖一會是一會。
「真正的巫師只看結果，大家不是要比拼努力嗎？為什麼要比慘？既然你這麼有心得，乾脆別修行了，去參加賣慘大會吧。」
從某方面來說，陳熵繼承了上古巫師的某個核心特質不擇手段。
戰鬥中不說話是因為沒必要講，但如果言語能造成敵人的動搖，哪怕只提升0.001的勝率，他立馬就會化身比金烏還囉嗦十倍的潑婦，用最下流精準的語言去攻擊敵人的弱點。
陳熵繼續發揮：「而且你在這裡哭哭啼啼埋怨命運的不公，已經得罪了無盡星海的終極存在命運女士。
你還指望以後會獲得好運嗎，怪不得你的人生如此悲慘，恐怕你下輩子也依舊悲慘。」
這是致命一擊，黑巫師半信半疑：「不可能，怎麼會有這樣的存在？」
「命運女士的存在，這是巫師世界的核心知識，你這種土鱉當然不知道。」陳熵不屑笑道。
當然，他撒謊了。
巫師世界普遍承認命運確實存在，但從來沒有命運女士這種東西。
命運是絕對沒有任何自主意識的存在，因為沒有任何自主意識能承受那樣的力量。
曾經有不少大巫師試圖掌控命運，但不是瘋了就是崩潰了。
後來一群人費勁心力煉製出了一小截命運之線，這截命運之線被巫師世界列為絕對禁
止的概念級武器，也不知道裡面有啥貓膩。
但黑巫師不知道這些秘聞，他信了！甚至開始對以往的口不擇言產生出一些懺悔之情o
難道我不幸的人生，是因為我上輩子得罪了命運女士————
陳熵見此情形立馬縮地消失在視野里，下一刻神劍的劍刃切入黑巫師左手手腕，骨頭斷裂，手連著圓盤一起掉在地上。
「你這個卑鄙的混蛋，以為我會被你偷襲嗎，我等著你呢！」
黑巫師慘叫一聲，他殘存的所有精神力，像一把無形的錘子，砸進了陳熵的意識海。
陳熵的身體僵住了。意識海里，晶核劇烈震盪，精神力場被撕開一道口子。
黑色粘稠的精神力順著裂縫湧進來，像污水灌進清水池，在陳熵的意識海里橫衝直撞，他要毀掉陳熵的意識海，讓其變成白痴。
陳熵的晶核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精神力場在瓦解，他的身體開始發抖，鼻血流得更多了，耳朵里也滲出了血。
「哼哼，你沒機會了！屏障————已經破了。」
黑巫師一愣。
「高塔駐守者————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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