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剛潛入災民中不到一天,曹樺他們便重新返回到了天京城內。
而就在他們走後,被災民們重新奪回來的符水也很快被病人分光,那些死去的強盜屍體被一幫眼神躲閃,餓的雙眼發綠的人盯上了。
可還沒有等這幫人對這幾具屍體有什麼行動,就有兩個雖然穿著打扮也很簡樸,卻一點也不像是災民的男人來到這些災民中,看到了幾個強盜的屍體。
很快,他們就從其他人口中打聽到了都發生了什麼。
「這些人都很躁動,時候差不多了,如果時間再推下去,恐怕會生變故,交易就完不成了。」
「金先生那邊都聯繫好沒?」
「羅憲、花信娘和衛十六都死在南邊,我們這邊能用的人不多,金先生通過幾天的努力已經和後金的那個王爺建立聯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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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洋人呢?」
「他們住在頤園,想要和他們勾搭上還需要一個中間人,金先生已經在溝通了。」
「馬上在這群人中再扶持起一隊人來,我們雖然不能完全掌控這群災民,但起碼要掌握一小部分人。」
「好,這件事我來辦!」
「假太子那邊怎麼辦?」 「沒事,假太子那邊一如既往,少關注幾天問題不大。」
......
天京郊北,駱家莊,一個張姓的地主大戶家。
原本和張姓地主達成協議,帶著自己的兩名隊友,在新匪被剿滅和離開之前,都駐守在張家,幫他看守院子,預防新匪的蘇三今天卻得到了一個非常不妙的消息。
「什麼意思?那些大隊伍連這點蒼蠅腿都要和我們搶?」
他蹲在狗窩旁,正在和距離張家不遠的幾家小地主聯合聘請來的另外一隻職業者隊伍隊長交換情報。
王明苦笑著搖了搖頭。
「對於我們這些小門小戶來說是蒼蠅腿,可對那些有世家背景的大職業者隊伍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蒼蠅腿了。」
「如今新匪必定就藏在京畿、滄海、趙東和鎮北的這一片區域不知道什麼地方,各地主工廠主們人人自危,都願意割肉放血,請職業者來當保鏢,一家一戶或許是小錢,可京畿這一帶這麼多大戶和工廠主加在一起那可就不是小錢了。」
「而且看門護院還不耽誤他們打探新匪的線索,只要期間發現新匪的行蹤,他們依靠追殺新匪又能從懸賞中賺一波大的!」
蘇三卻忍不住怒聲道。
「他們是能賺大的了!那讓我們怎麼活?為什麼我們這些人選擇來北境過著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還不是南邊的任務幾乎全都被那些大隊伍壟斷了?」 「現在他們這樣干就是直接想要砸了我們的飯碗,讓我們這些人錢賺不了,法修不了,我們這什麼職業者還當個屁啊!直接跪下給人家當狗奴才算了!」
王明也一臉苦澀地皺著眉頭,他還是寬聲安撫道。
「別著急,這世道不就是這樣嗎?我們出身就比別人弱了不知道多少,還不願意去給那些大人物當狗,那就只能這樣在夾縫中生存。」
「現在只是有風聲傳出來,那些大隊伍到底有沒有和這些地主大戶們接洽暫時還不是確定的事。」
「再等等,再等等看吧,有機會你和那個張財主也試探性地聊聊,我看著的那幾家都是人精,全都是給我打馬虎眼,一點消息都不願意透露。」
蘇三沉默地點了點頭,可隨後還是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旁邊的老柳樹上,惹得光禿禿的樹枝一震顫抖。
「溝槽的,這踏馬該死的公允!」
......
城外發生的這些熱鬧,曹樺一行人顯然是察覺不到。
在回到城中後,他們當即換下了原本用來潛入災民群的髒爛衣服,同時洗乾淨了臉上的灰塵和泥水,以防止被城中的執法官誤認為是災民混進了城,再被趕出去。
但想要混進頤園,光是把髒衣服脫了還是不夠的。
曹樺對那個地方很了解,他找來了一張天京城圖,給「劉光行」他們指出了頤園所在的位置。 「頤園在天京城的東北部,靠近景華門,甚至可以說完全就貼著景華門,那道門是原本後金皇室在外出狩獵遊玩時走的門,現在已經被封死,留給趙總督私用。」
「但實際這道門幾乎被廢棄,除了極少幾次被利用,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封鎖狀態,只有總督府兩個地位不高,被排擠至邊緣的尉官看守。」
「趙總督的糧倉就在頤園靠近景華門的這一側,因為糧食可以從城外走景華門直接進入到糧倉,方便運輸管理。」
「糧倉往東的這部分是四國公館,東洋人、北洋人從上任天京總督那租下了頤園的這塊地方,建起了他們的房子,供在天京的東洋、北洋社會名流居住和舉行活動。」
「糧倉往南走一段距離,就是趙總督的個人私宅,占地面積很大,住著他的8房姨太太和12個子女。」
「這些子女中,有受寵的也有不受寵的,但就算再受寵的也沒被趙總督當作自己的接班人來培養,他只有三個兒子被放進了自己的軍隊裡當軍官,那才是他的親兒子,頤園裡的這些更像是在養寵物,想花錢吃喝玩樂、花天酒地管夠,想要染指其他的不行。」
「糧倉西邊則是一片廢墟,在後金被九國軍隊攻破都城的時候,頤園被燒搶過一次,除了西邊是頤園的原址,其他區域都經歷過數次修整重建。」
聽完曹樺的如此清晰有條理的講述,不管是「劉光行」還是「齊雨」,就算是和曹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烏山也顯得十分驚訝。
「曹哥,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是那位趙總督的什麼私生子?」
曹樺擺了擺手。
「老弟,別取笑兄弟我了,要我真是什麼總督私生子,哪還會和你一起為了殺新匪而拼死拼活。」
「只是之前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在頤園中的朋友,進去過裡面,還算熟悉罷了。」 「劉光行」沒有再往下繼續多問,只是看向曹樺弄來的那張地圖。
「那如果我們想要去糧倉那守著,該選哪一塊位置?」
曹樺對此顯然在心中早就有了預案,他指向頤園的西側。
「最好就在西面的廢墟!當初九國軍隊攻陷天京後,頤園中有不少太監宮女投井自盡,死的地方就在西邊,自從頤園被重新修繕的這幾十年,一直都有傳聞說那些人的冤魂還在那邊飄搖不散,所以西面人跡罕至。」
「東邊的四國公館防守的最嚴,他們那有自己的人守著,我曾經遇到過一個東洋人,看不透他是什麼職級,但光是一個眼神給我的感覺,最少也是個大職業者!」
「糧倉的看守是什麼情況暫時還不了解,但作為即將和滄海打仗的軍糧,這批糧食肯定會受到嚴格看管,就算沒有大職業者來,也得有多個高職。」
「趙總督的私宅守衛就放鬆多了,在這裡看守的都是總督府的修為止步不前的老人,中職四個,初職八個,剩下都是帶槍的普通軍士。」
曹樺對頤園的熟悉程度極其誇張,他將所有要注意的細節和頤園內的各勢力分布情況都說得清清楚楚。
最後,對張絕他們說道。
「我們想要混進頤園也很簡單,甚至都不用潛入進去,光明正大就能走進去。每個月8號,趙總督在頤園的那幾個兒子都會舉辦派對,請他們在天京城的狐朋狗友來頤園玩,他們的那些朋友什麼人都有,職業者、高官富商之子、洋人藝術家等等,而且入場券很容易搞到,今天晚上我就有渠道搞來四張。」
後天就是8號,他們還有一天的準備時間,在這期間,曹樺專門吩咐了「劉光行」和「齊雨」要弄來一身外表看起來起碼像是那麼回事的衣服。
但像是怕兩人是從南邊來的,在天京畢竟人生地不熟會搞砸,於是咬了咬牙,跺了跺腳,決定自己掏錢幫兩人置辦一身。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曹哥!你太夠兄弟了!」「劉光行」拍了拍曹樺的肩膀,一臉認真,「後面我們真抓到了那個大賢良師,從他口中查到了其他新匪的下落,也別四六分帳了,你和老烏多拿半成吧!」
曹樺卻嚴肅拒絕。
「一碼歸一碼,一開始說好怎麼分,中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改,如果這樣改來改去,那後面你幫我點,我幫你點,難道還要改嗎?不是那麼回事。」
「而且兩件衣服而已,我能找渠道租來,你們只要好好保管,用完之後再還回來用不了多少錢。」
聽到曹樺這樣說,「劉光行」也沒有再繼續堅持。
隨後,他們找了個曹樺常來的館子,四個人一起小小慶祝了一頓飯。
曹樺在天京也混跡很多年了,這家小館子的掌柜像是他的熟人,他原本也想介紹給「劉光行」他們認識,只是一問夥計才知道,湊巧掌柜這些天有事,人不在店裡。
不過這件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他們,幾口酒下肚之後,烏山當即就變成了一隻醉熊,抱著酒瓶傻笑著反坐椅子,搖搖晃晃的非說自己是在騎馬,讓店夥計好一陣擔心,又不敢過來勸阻。
曹樺則拉著「劉光行」,向他吹噓自己在天京也算是小有成就,不然怎麼會連頤園那種地方都出入過,就算新匪的這個任務結束以後,也能跟著他一起在北境混,未來他們會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齊雨」則在專心致志的狂吃海喝,醉酒的曹樺正是最大方的時刻,發現菜空了立刻就喊來小二再加,根本不看價錢。
就這樣,這隻臨時組成的職業者小隊度過了這樣放鬆的一晚。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
8號當天下午,曹樺他們四人重新在肉餅攤這個老地方聚首。
剛坐下來,「齊雨」就眼巴巴地盯著曹樺,那目光帶著期待與鼓勵,但曹樺卻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根本不和「齊雨」的目光對視一下。
上一頓晚飯實在把他給吃怕了,這娘們個子小小,肚子飽飽,一頓能吃下三四塊大洋的飯菜,比烏山還像一隻豬!
之後要是再有四人一起吃飯,無論如何曹樺也不能讓他們敞開了吃了。
「給,這兩件衣服是按照你們的尺碼選的,等會記得找個地方換上。」
將衣服遞給「劉光行」兩人後,曹樺也拿出了四張入場邀請函。
「這是門票,上面的名字都是你們自己的。我們是正經受到邀請的職業者,用的不是偽造的假東西,所以到時候不要害怕,就算有總督府的軍士來排查搜檢,也任由他們查。」
將準備好的東西都分發了出去後,曹樺才開始詳細陳述他們在進入頤園後的計劃準備。
「因為是收到正規邀請函,作為正經賓客,我們需要先到趙總督的私宅那邊露個臉,然後才能進行後續的行動。」
「西邊的那片廢墟到處都是雜草,有柵欄把那一片地方圍了起來,等派對進行後半程的時候,光行你和小齊一起先去西邊靠近糧倉的那片位置確定好我們要留下的據點。」
「我和烏山則先留在私宅的那個派對,在裡面排查有沒有可疑人員。」 「劉光行」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可疑人員?」
「對。」曹樺點頭道,「既然我們知道了那個大賢良師從城外消失是想要來城內找糧食,那他這麼多天都沒有動作,很有可能也是在等8號這一晚找機會混入進頤園。」
「到時候派對上要是出現了什麼生面孔,我很容易就能認出來,再逐一排查,大概就能確定目標。」
「而且,天京再過兩天可能就要下雪了。」
曹樺抬起頭,看了看在今天就已經陰沉起來的天空。
「要是下一場大雪,那對於城外那些本就受凍挨餓的災民來說,無異於是一場滅頂之災,如果大賢良師真的想要搶到糧食救濟這群災民,他肯定要在下雪之前把糧食給那些人送出去。」
「我之所以覺得大賢良師的目標大概率就是頤園的糧倉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糧倉距離景華門只有不到一里路的距離,而且守衛鬆懈,從天京城偷到糧食是一方面,想要把糧食安全地運出去又是另外一方面。」
「要賑濟城外數萬,甚至數十萬的災民,所需要的糧食那數字是難以想像的,光憑那個大賢良師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把糧食搬出城,就算把那一千號新匪都叫來都不一定能在半天內搬完。」
曹樺分析道。
「所以,其實我根本想不通那個大賢良師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和信心,才對那些災民許諾,說要來城裡幫他們解決糧食問題,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的在做夢。」
「但考慮新匪的那些人確實很像是活在夢裡,結合現實,整個天京城最符合他構想的糧倉就是頤園的這一個了。」 「劉光行」聽著曹樺的話,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這看起來確實是那個大賢良師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
將所有的安排都交代完,曹樺也長吐了一口氣,他向中間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祝我們萬事順利,平平安安的發大財!當人上人!」
「劉光行」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後也將手伸了過來,和曹樺握在一起。
「萬事順利,發大財,好好當人!」
烏山也把自己的那隻大手伸了過來。
「萬事順利。」
「齊雨」最後伸出了她那隻小手。
「好好當人。」她認真說。
「好!萬事順利,發大財,好好當人!」曹樺大笑道,「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當夜色徹底籠罩整個天京城,冷風呼呼吹著的時候。
頤園門前卻車水馬龍。
即使是那位趙總督沒想要重點培養的幾個兒子,那也是總督之子,他們幾個一起舉辦的派對,到底還是能邀請到一些人物來。
雖然這些人大多數是天京城的一些二代,但二代才是最捨得花錢的那批人。
平常難得一見的進口洋豪車這裡遍地都是,有穿著制服的門童站在門前引導著來參加派對的賓客進入頤園。
在換了一身裝扮後,曹樺他們四個人總算少了些草莽氣,多了些精緻與雍容。
唯有「齊雨」身上還是穿著那件從不離身的黑袍,曹樺給她帶的那件晚禮服被她皺著眉頭放了起來。
但她的黑袍本身就令人在意不起來,在這一眾洋裝禮服中,居然半點也不顯眼。
四人兩兩結伴,很快就將邀請函遞給了門前的門童,隨後順利地進入到了頤園內。
作為曾經的皇家園林,占地確實極大,而趙總督修建的莊園占據了整個頤園三分之一的土地。
此時這裡早就被裝扮得精緻華麗,莊園內的那片巨大花園,被照亮得猶如白晝,這在如今電力還屬於稀缺資源的現在,確實可以用奢靡來形容了。
這場派對沒什麼好說的。 無非是那幾位趙總督之子,想要擴展自己交際圈,給他們的父親證明,他們不比在軍隊遭受重點培養的哥哥們差。
按照計劃,「劉光行」和「齊雨」只要在派對露一下臉,證實有他們兩個人在,隨後就能隨便找個角落胡吃海喝一番,然後悄悄離開。
兩人也確實是這樣做的,在派對進行到中途,和曹樺暗中打了手勢後,他們便帶著已經被塞滿的肚子,隱藏在夜色中,從總督莊園悄然離開,前往了頤園西面的那片廢墟。
曹樺和烏山則留下,在派對中尋找有沒有什麼可疑的陌生面孔。
然而到這場持續到午夜的派對都快要結束了,他們也一直都沒什麼發現。
就當兩人也打算找個機會走的時候,曹樺卻看到了那正不斷被倒進泔水桶當中,幾乎沒怎麼動的食物。
小時候的經歷讓他平時還算是節儉的人,但像是這樣的高端派對也參加過不少,此前對於這些最後被浪費掉的食物並沒有多大感嘆,能平靜面對。
可在前兩天去了兩趟城外,那群寧願把肚子給撐炸也要死命往嘴裡塞干餅的孩子,和那些瘦骨嶙峋的災民,讓曹樺腦海中那早就讓他塵封進垃圾堆中的記憶,稍稍又對他造成了一些影響。
莫名的,對那些被倒進泔水中的食物,曹樺感到心疼了。
他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讓烏山在原地等一下自己。
往前快步走兩步,在看到周圍沒人注意到自己後,曹樺來到了那個正在收拾這些殘渣剩飯的侍從身邊。
「這些泔水我能要了嗎?」 那名侍從聽到聲音,有些驚訝地抬起頭,接著打量了一番衣著不菲的曹樺,顯然認出了他是來參加派對的賓客。
「先生,這些泔水有專門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路子,所以放心,我也不會白拿,更不會讓你們吃虧,20大洋怎麼樣?比你們私下的渠道應該要高出一些。」
他的話讓侍從陷入了猶豫,顯然是曹樺給出的價格相當豐厚合理。
但侍從考慮的卻不是價錢,而是曹樺的身份。
他謹慎地看著曹樺。
「先生,您身份尊貴,我無法理解,您為什麼會需要這些......」
曹樺沒有回答,他只是忽然彎下腰,等再直起身子時,手中已經多出了兩枚大洋。
「有些問題註定是令人難以理解的,不過這兩枚大洋應該是你丟的吧?不如看在它的面子上,我們都不需要多問,只需要默契的達成交易如何?」
侍從的眼睛瞬間就被那兩枚大洋吸引住了。
這是大洋,可不是銅板!
就算這些剩菜剩飯賣到城外的那些小飯館中,當折籮給底層的車夫、力工吃,都能再賺來不少錢,可絕對沒有今晚他拿到的這些多,且來的方便。 但就在侍從喉嚨滾動,要當場答應下來時。
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曹樺?」
聽到那個聲音,曹樺的身體陡然變得有些僵硬,但只是遲疑個兩三秒,他還是硬著頭皮轉過頭。
「趙七少爺。」
趙總督之子,排行老七,被人稱作趙七少爺的年輕男人,目光玩味的看著曹樺。
「剛才這麼久我都沒注意到你,你居然也來了?怎麼?是我那個喜歡玩遊戲的姐姐又找你來這玩什麼樂子了?」
現在這個時間,還留在派對中的人已經不多了,而趙七少爺作為這場派對的組織者之一,顯然是很多人的焦點。
再加上他譏諷曹樺的聲音很大,讓許多人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被如此多的目光注視,曹樺臉上有些掛不住。
這個趙七少爺也是個職業者,但天資差,不用心,修了很久也只是個初職,所以並沒有被趙總督看上,而是丟在了頤園。
曹樺本來和他沒什麼仇怨,只是曹樺此前的那位金主姐姐,也是趙總督的親女兒卻和這位趙七少爺從生母那邊就一直有死仇。 之前趙七少爺嘗試過想要撬牆角,招攬過曹樺幾次,但都被曹樺委婉拒絕,他只是賺錢,不想摻和進總督子女爭鬥的爛事當中,因此被趙七少爺記恨上。
在派對前面,曹樺就一直避免著和這位趙七少爺正面碰上,可沒想到在最後還是被遇上了。
趙七總督轉頭看向那名侍從。
「曹先生剛才在和你說什麼?」
作為趙家的僕人,那名侍從當然不會有任何隱瞞。
「這位先生想要花錢買走這些剩菜泔水。」
這樣的話被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讓曹樺的臉色變得通紅,趙七少爺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要找你買什麼?泔水?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你這是怎麼了,曹樺?我的好姐姐是玩膩你了嗎?現在都落魄到這種程度了?」
周圍一眾人也都響起了陣陣低笑聲。
「我說,要是鴨子不好做,你可以來我這找我,一早我就和你說過,給那個娘們當鴨子沒前途!還有,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趙七少爺湊到了曹樺面前,打量著他那雖然看起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仔細去看還是能看到一些青腫的臉,又搖頭笑道。
「我想起來了!我聽說你從那個娘們那賺了不少錢啊?一個巴掌給你多少?20塊大洋,還是30塊大洋?這麼快就讓你給花完了!」 「他剛才要用多少錢,買這些泔水垃圾?」
「20大洋,七少爺。」
「哎呀,太小氣了,這也就是你自己扇自己一個巴掌的錢!這個買賣不划算,不划算!」
周圍的笑聲變得更大了,那些人開始毫無顧忌地對著曹樺指指點點起來。
曹樺眼神躲閃,看起來無比慌張,他急急忙忙用圍巾圍住了自己的半張臉,接著轉身就想要走。
烏山看到曹樺被欺負,他掄起袖子大吼著就想要衝過來,卻被曹樺在半路一把抓住了手臂。
「不不不,我,我糊塗了,是我糊塗了......我就不該鬼迷心竅,不該鬼迷心竅......想要去做什麼爛好事......」
在一眾嘲笑聲中,曹樺臉色蒼白地低聲自語著,這番話不知道是在給烏山說,還是在給自己說。
他拉著烏山在一眾嘲笑與指點中,捂著臉落荒而逃,
可還沒等他從這熱鬧不減的派對快步走出去,就看到一旁的花草陰影中,「劉光行」和「齊雨」像是已經找到並安排好西邊的據點,專程過來等他們匯合。
他們顯然全程都看到了剛剛發生的一切,此時與曹樺正巧對視,撞上了他那驚恐的目光。
譏諷的議論聲還在背後響起,曹樺在看到「劉光行」兩人後,變得更加惶恐起來。 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就像是他們素不相識一樣,逃一般的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