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雲大夫子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泥山洞前的那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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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不合身黑袍的人直接被她下意識忽略了,目光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個帶著兜帽,穿著儒生袍的高大男人!
雖然看不到正臉,可從體型上來看,這個人和南明朗的身材幾近相同,來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昨天在魯城中闖入泰山公館的那兩個賊匪。
在心中下了定論之後,亭雲大夫子沒有猶豫,她立刻讓手下人將山洞口以及洞前的兩個人團團圍住。
隨後直接從一眾夫子中走出來。
「南明朗!你這個公允蛀蟲,賊匪!」
亭雲大夫子極其果斷,在一聲大罵之後,她身上便亮起了一道淺藍色的獨特聖文,屬於轉職大職業者的魔力從她身上迸發!
周圍的一眾魯城夫子也跟隨著亭雲大夫子的動作,他們身上也同樣亮起了聖文。
當無數的聖術被激發,徹底將泥山洞的洞口淹沒以後。
亭雲大夫子咬著牙,臉上露出了一道解恨的神情。
別說南明朗這樣的中職聖職了,就算是一個大夫子來,都不一定能抗住這一下!
她就覺得洞口的兩人沒有任何活的機會。 「今天總算是收了一點利息!這次殺的是南明朗,下次就要白立行的命!」
「為什麼要等下次,這次就不能要我的命嗎?」
忽然間,在那聖光瀰漫之處,一道白色的漩渦悄然浮現,原本所有的聖術全都被那呈現出淡金色光澤的漩渦所吸收,最後徹底消弭。
帶著兜帽穿著儒生袍的高大身影,以及披著黑色袍子的路人,依舊安穩地站在原地,就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然而,那在白色漩渦前響起的聲音卻讓亭雲大夫子身軀一震,隨後臉色陡然變得毫無血色!
高大身影頭上兜帽被風吹落,露出了一個鬚髮潔白,皮膚黝黑,猶如鄉間老農一樣的面孔。
在看到那張臉後,四周所有的魯城夫子全都愣住了。
「砰!」
有人手中的聖書捧不住的掉落在地。
而在這一聲異響之後。
「撲通!」
有人控制不住發軟的膝蓋,跪下了。 一個人跪下後,其他所有人接二連三也都跟著控制不住的跪下了。
「饒命!白上賢!饒命!我們不知道是您!我們不知道!」
「可憐可憐我吧,白上賢!我家裡還有老小!我是只是拿錢辦事!只是聽命行事!」
「再給我們一個機會吧,白上賢!求您了!給我們一個機會!只要您肯放過我們,我們願意加入新新派!我們願意跟著新新派一起走!」
「對!對!我們也和小民同吃同住!我們也能發光發熱!」
周圍已經跪下了一連片,只剩下亭雲大夫子沒有跪。
她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緊咬著嘴唇,兩條腿在打顫,卻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得掉,也不願意如此屈辱地跪下。
就在這樣彆扭的心態中,她鬼使神差地說出了一句。
「白立行!你不能殺我!殺了我,牧首也絕不會放過你!」
上賢夫子嘆息了一聲,他身邊的那個淡金色漩渦還在緩緩轉動著,在一旁的張絕能感受到裡面蘊含著恐怖至極的魔力!
「他們一次又一次的印證我和你說的話。」
張絕能明白,上賢夫子這話是在對他說的。 「修了公允,卻還不忘了下跪,學了新法,卻依舊剪不掉舊朝的辮子。」
「束縛這片土地的原因就在這,所謂的新職業運動,是自上而下的運動,是只屬於上層的運動,但即使是這樣的運動也改革的不徹底,讓他們依舊是新不新、舊不舊的四不像。」
上賢夫子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子往前,朝著亭雲大夫子面前走去,張絕跟在了上賢夫子身後,落後了他半步。
在上賢夫子移動時,他身邊的那道淡金色漩渦也在跟隨著他一起移動。
直到他走到了亭雲大夫子的面前。
這位女夫子看起來已經徹底癲狂了,她大叫起來。
「你這是在違背牧首御令!你這是在違背牧首御令!你不會有好下場的,白立行!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上賢夫子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的歇斯底里,目光有些憐憫。
「舊法的修行者們就算再落後,他們也會講究養性,養心,戒驕戒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但在公允下的聖職大夫子卻是這樣的不堪。」
這時,上賢夫子轉頭看向張絕。
「你覺得我該怎麼處理他們?」 張絕認真地思索片刻,隨後開口道。
「只誅惡首,放了其他人也行,講仁;一個不留,斬草除根以防後患也行,講道;但覺得我們可以講法。」
上賢夫子挑了一下眉毛。
「如何講法?」
「牧首下過御令,說過這次的事參與的人不能超過高職,且不能死人,這道御令在魯城就等同於法,按照法的要求,中職的可以活命,但高職及其以上的,要死。」
「如此,他們的死不違反牧首的法,上賢您的殺孽同樣也沒有違反牧首的法。」
張絕平靜道。
上賢夫子欣慰拍手。
「善!」
下一刻,淡金色的漩渦陡然逆轉,那原本被吸入進的所有聖術,全都被加強數倍重新沖向釋放它的主人!
上賢夫子和張絕頭也不回的朝著泥山外走去,而在他們身後,那些高職以上的夫子,連帶著亭雲大夫子,全都失去了生息,轟然倒地。
跟隨著上賢夫子走到郭南後,張絕和南明朗與齊霽匯合,隨後與他分開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在離開之前,張絕最後向上賢夫子問道。
「您想要去找牧首,表明願意和城裡的夫子們堂堂正正地競爭泥山中的那批物資和新令,誰能走出咒陣,東西就是誰的?」
上賢夫子輕聲道。
「牧首會答應的,從今天的事他也看出來了,只要我在,他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削弱新新派有生力量的事情十有八九完不成,而且他一定對秦正有信心。」
張絕看著他。
「那你就對我們這些人也這麼有信心嗎?」
上賢夫子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揮長袖,轉身便朝著魯城的方向走去,同時頭也不回地說。
「我這輩子懷疑過很多事,很多人,但從來都沒懷疑過年輕人!所有的年輕人!」
......
每一位公允大夫子,在大聖堂中有一束屬於自己的魔力光輝。
當留存在聖堂中的魔力光輝熄滅時,也就意味著這位大夫子的身隕。 而當亭雲大夫子的魔力光輝熄滅掉的那一刻,聖堂中的每一位主教,全都感受到了。
他們變得集體躁動不安起來,知曉亭雲大夫子去做什麼了的幾名主教立刻聚首,他們全然沒了昨天的平淡。
「白立行瘋了!他這段時間是怎麼了,以往的他為了他的那個新新派,整天夾著尾巴做人,如今卻像是一隻發狂的老虎!整天要吃人!」
「亭雲守在泥山,秦正設下陷阱,誘導新新派的人去泥山,現在亭雲被殺了,只能是白立行出手,他根本就沒聽牧首的,始終想的就是親自出手!」
「現在該怎麼辦?昨天死了一個汪青言,今天又死了一個宋亭雲!明天死的會不會是你?又會不會是我?」
「要讓牧首下決心,必須要立刻聯繫另外兩大聖堂,獲取資格,用《公允法典》封了白立行的公允法!」
但有的主教卻還算冷靜。
「牧首不會這麼快答應的,就算他確實有這個意向卻也不是現在,他如今就坐在釣魚台上,指望著我們幫他清理白立行的新新派,也指望著白立行在幫他削弱我們!」
有人坐立不安。
「可以對牧首妥協,給牧首讓渡一些權利,但絕不能讓白立行這樣發瘋下去了,整個魯城除了牧首沒人能治得住他!」
「走吧,先去看看牧首那邊是什麼反應。」
這些主教們開始行動起來,他們前往了大聖堂的中心,而公允牧首像是早就猜到了他們會來,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間暖房的主位上。 當看到一眾主教來到後,他眼神冷冷的掃過這些人。
「你們怕白立行,卻不怕我?」
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在座的主教們忍不住一陣汗流浹背。
他們那點小動作瞞不住這位魯城之主,只是如果他們的計劃最終成功了,那牧首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他們先違反了御令,挑起事端,接著被上賢夫子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一陣沉默後,巡察主教主動開口道。
「這是亭雲自己的選擇,她和汪青言的交情很好,想要去借著這個機會報仇。」
這話半真半假,確實有一部分亭雲大夫子自己的選擇,但他們這些人在其中也推波助瀾了不少。
牧首冷冷地看著他們。
「有時候,我覺得讓白立行把你們全都殺光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千錯萬錯有些話卻是對的,你們這些人享受著公允,卻又擋了公允前行的路。」
就在整個暖房中一片寂靜,無人敢應聲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道聲音。
「師兄說真的?你覺得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