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議事大殿出來,李牧的好心情全沒了。
徵召令看似是從州里發下來的,可州牧府沒功夫關注縣裡的幾個小豪強。
實際操作過程中,真正決定名額的,還是郡中的官員。
雖說大夏有官員異地任職的規定,但地方官主政過程中,還是要受本土世家的影響。
哪怕戰時徵召,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把大家的武力抽乾。
從名額數量上就可以看出來,雲溪縣三家遭到了無差別打壓。
有實力,又有動機這麼幹的,除了鐵雲派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七弟,你這是被嚇著了?」
李靜塵故作鎮定的問道。
一下子接觸如此沉重的消息,對二十來歲的青年來說,壓力著實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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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為了維護姐姐的地位,她也會忍不住失態。
「沒有!」
「只是在考慮鐵雲派,究竟想把事情做到哪一步。」
李牧搖了搖頭回答道。
單純增加徵召名額,確實能令李家手忙腳亂,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這種層次的打壓,李家還扛得住。
畢竟,在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真正決定宗族命運的還是強者。
普通武者損失再多,只要先天武者尚在,數十年後就能恢復過來。
大不了大家都向李勛學習,三妻四妾的往房裡塞,把損失的丁口補回來就行了。
明面上李家有七位先天,實際上這個數字早就達到了十二位。
除了參加會議的九人和外出的天祖,還有駐紮小南山的三叔公,以及常駐祖地的太叔公。
族中後山的閉關密室中,此刻還有三名一流巔峰武者,正在向先天發起最後衝刺。
年輕一代中,有突破先天潛力的種子,更是有十幾人之多。
只要保住了這些核心力量,清風李氏就不會衰落。
「應該不會做得太過分,這次圍剿蠻族的大戰,秦蜀兩州會聯合出兵。
如果兩州要聯合行動的話,主脈那邊肯定會在聯軍指揮部安插人。
下面的老祖宗可是發了話的,要李家子弟團結一心,應對未來的大劫。
鐵雲派若是做得太過明顯,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為了應對突發變故,爹已經派人聯絡蜀地的其他支脈,到了戰場上還能互相照應一下。」
李靜塵略顯忐忑的說道。
這些都是理想狀態,實際上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兩地相隔甚遠,就算有聯合指揮部,也不可能隨時監控戰場上的每一個角落。
等消息傳遞過去,搞不好都投了胎。
事實上,族中也有自己的人脈關係網,只不過當初的遠交近攻,那是針對鍾陳兩家的。
對手若是換成鐵雲派,這些親朋故舊,都是一準秒慫。
迫不得已,才選擇聯絡更遠的同族。
同宗之誼,能夠發揮多少作用,依舊是一個未知數。
就算一些強勢的支脈,能夠無視鐵雲派的威脅,那也要大家在同一片戰區,才能互相照應。
「難說啊!」
「鐵雲派內鬥嚴重,鍾陳兩家可是他們的附庸,並且一直表現的非常恭順。
僅僅是些許靈石礦份額,就讓他們陷入了眾矢之的。
為了自保,前些日子他們兩家主動放棄了手中的大半份額,還是沒有逃過被打壓的命運。
這不是單純的利益紛爭,更像是站隊失敗,遭到了內部清算。
如此狠辣的手段,勢必讓依附鐵雲派的一眾家族兔死狐悲,顯然鐵雲派的決策者並不理性。
後續干出一些更離譜的事,也實屬正常。」
李牧神色凝重的分析道。
不怕敵人老謀深算,就怕敵人是愣頭青。
老謀深算之人行事,需要顧忌方方面面,大致可以推算一二,愣頭青誰也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會幹啥。
鐵雲派當下的決策,就特別的莽。
打壓異己可以,但面子工作先做足啊!
一上來就開始針對,把事情搞得人盡皆知,絲毫不顧忌影響。
「七弟,這筆帳我們先給鐵雲派記著,未來實力夠了再同他們清算。
族中給我們兩個的任務,不是和敵人戰鬥,而是保住宗族傳承。
一旦事不可為,務必要第一時間跑路。
只要人活著,一切都還可以重來!」
李靜塵急忙囑咐道。
作為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徵召的任務自然不會落在他們頭上。
可一旦宗族損失慘重,甚至是遭遇滅族之禍,他們就肩負著宗族傳承和復仇的義務。
「放心吧,三姐。
現在可是戰爭時期,朝廷禁止人族勢力互相攻伐,鐵雲派不敢頂風作案。
眼下我們需要面對的敵人是蠻族,他們孤軍深入的概率並不高。
就算要發愁,現在也該鐘陳兩家發愁。
尤其是鍾家的處境最為尷尬,一次抽調五名先天武者,他們怕是直接被抽乾了。」
李牧笑著回答道。
當遭遇困境的時候,多想想其他倒霉蛋,心情一下子就會舒展起來。
陳家有沒有隱藏的先天武者,他沒法確定,但鍾家肯定是沒有。
倒不是他們沒有底蘊,主要是鍾家在縣中三大家族中吊車尾了數十年,守住家業都困難。
如果不是他們反應快,及時把宗門中的先天武者叫了回來,搞不好已經被人瓜分了。
隱藏實力,必須建立在有餘力的基礎上。
倘若連根基都快守不住,還傻乎乎的藏著掖著,引來四方豺狼虎豹窺視,那就是自討苦吃。
釣魚執法,不是誰都有底氣玩的。
沒有執法的能力,盲目放出餌料,那是在給魚兒加餐。
……
鍾府。
接到徵召令的一瞬間,眾人目光都變得呆滯起來。
要湊齊普通武者,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唯獨徵召令上要求的五名先天武者,相當於把鍾家高端力量給一鍋端了。
「尋江,你師父那邊,能幫忙運作一下麼?」
鍾長歌一臉期待的問道。
「族長,我師父雖然是宗門的十大長老之一,但終歸只是先天后期武者,在宗里的地位並不高。
何況他還有自己的族人需要照顧,怕是顧不上我們了。」
鍾尋江一臉為難的說道。
在天人武者不理世俗的時代,先天后期在鐵雲派,已經是妥妥的實權派。
能位列宗門十大長老,話語權遠不是普通門中長老能比的。
可有話語權,不等於就要幫他們運作。
本質上,他能夠拜師成功,也是族中送了厚禮。
入門之後,基本上處於放養狀態。
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面,武功都是同門師兄師姐教的,師徒情分相當有限。
真要是關係好,有一位宗門實權長老撐腰,周弓弦也不敢算計他們。
「如果這條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同李家、陳家講和,三家聯手共同對抗接下來的危機!」
鍾長歌沉聲說道。
經營多年的宗門關係,完全派不上用場,留給鍾家的選擇空間已經非常狹小了。
為了增加抗風險能力,鍾家不得不尋找盟友。
「不行!」
「死去的數十名族人尚未過周年,我們就同算計過他們的仇人聯手,如何向族中子弟交代!」
鍾知行率先反對道。
同仇人結盟,光想想都覺得可怕。
一旦消息傳開,族中肯定會鬧翻天。
搞不好外患沒有襲來,內部先鬧出事情來。
「大長老,我們別無選擇!」
「前有靈石礦紛爭,現在又來了一份十分苛刻的徵召令,所有人都知道鐵雲派在針對我們。
以往的那些人脈關係,現在通通派不上用場。
現在敢和我們結盟的,怕是只有同樣遭受打壓的李陳兩家。
合三家之力,敵人就算想要吞併我們,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吃得消!」
鍾長歌語氣低沉的說道。
明知道這不是什麼好選擇,可眼下鍾家沒有資格選擇盟友。
為了不被鐵雲派惦記,除了一起受打壓的難兄難弟,其他人根本不敢和他們走太近。
「族長,並非老夫不通情理,怕就怕我們是一廂情願!」
「縱使真建立起了三族同盟,受往日裡恩怨的影響,三家也難以精誠合作。
真要是發生變故,搞不好小南山上的舊事,還會重新上演。」
鍾知行搖了搖頭說道。
相比建立同盟,更難的是處理內部矛盾。
本來鍾家在三家中就是最弱的,現在又最迫切需要盟友分攤壓力。
真要是建立了聯盟,他們在聯盟中擁有的話語權,大概率也是墊底。
「死馬當成活馬醫!」
「前路再怎麼兇險,終歸是一條路。
走出去,就有一線生機。
不邁出這一步,靜靜的站著不動,那就是在原地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