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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塔與影

  「嘰。」

  幼龍蹲在第六座塔的基座前,深黃色的豎瞳盯著林恩手裡的那B級魔晶,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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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不能給你。這是用來加固封印的。」

  「嘰嘰!」

  「等你長大了,自己下去挖。地下城有的是魔晶。」

  幼龍癟了癟嘴,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無精打采地掃來掃去。

  巴頓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用獸皮縫製的本子。

  「大人,第六座塔已經用了將近一百顆C級以上魔晶。第七座塔需要的只會更多。」

  「我知道。如果這些塔有一座倒塌,封印的根基就會受損。」

  「那如果七座都撐住了呢?」

  「那也只是暫時的。」林恩轉過身,「封印的核心在神殿,這些塔只是根基。根基穩了,核心才能撐得更久。但」

  「建造了這座監獄的人,肯定留下了後手。不然他們不會把鑰匙藏在翡翠森林裡。」

  ——

  再次進入翡翠森林的時候,霧氣比上次淡了一些。

  林恩帶著骨傲天和幼龍,穿過那些灰白色的霧氣,來到了那座巨大的石門前。

  守望者在祭壇的台階上,灰色的斗篷裹著枯瘦的身體。

  「你回來了。」守望者的聲音沙啞,「鑰匙用掉了?」

  「用了一部分。」林恩走到祭壇前,從懷裡掏出那顆米粒大小的金色顆粒,「還剩這些。」

  守望者盯著那顆顆粒看了很久。

  「比我預想的要好。」他說,「我本以為鑰匙會用完。」

  「那些建造者,有沒有留下別的後手?」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

  「有。」

  「什麼?」

  「他們留下了記錄。」守望者站起身,走到祭壇後面的一堵牆壁前。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牆壁上。

  牆壁向兩側滑開,露出後面一個狹窄的密室。密室的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這是什麼?」林恩走到石碑前。

  「建造者的記錄。」守望者說,「關於封印的原理,關於那些塔,都刻在這塊石碑上。」

  「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

  「因為你沒有問。」守望者轉過頭,「而且,就算我告訴了你,你也看不懂。這些符文,不是你們這個時代的語言。」

  「那你能翻譯嗎?」

  「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至少一個月。這些記錄太龐大了,我一個人做不到。」

  林恩沉默了片刻。

  「我派人幫你。」

  「骷髏不行。」守望者搖了搖頭,「這些符文需要活人的精神力才能解讀。骷髏的靈魂之火太微弱了。」

  「那蜥蜴人呢?」

  「蜥蜴人的精神力比骷髏強一些,但也不夠。最好是人類。而且最好是受過魔法訓練的人類。」

  ——

  雷奧把消息帶回霜息鎮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教廷願意派人來。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們要派兩個人來。一個是你需要的學者,另一個是守衛。」

  「守衛?」

  「對。教廷不放心那塊石碑。他們怕裡面的信息被泄露出去,也怕有人破壞。」

  「塞西爾回去之後,又查到了新的線索。盜走檔案館記錄的那伙人,跟一個叫『深淵守望會』的組織有關。」

  「深淵守望會?」

  「一個秘密結社。教廷追查了他們很多年,一直沒什麼頭緒。但這次,塞西爾在檔案館的監控記錄里找到了一個線索。」

  「什麼線索?」

  「那個內鬼在死之前,最後接觸的人,是深淵守望會的一名高級成員。」雷奧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攤在桌上,「這個人。」

  畫像上是一個中年男子,面容消瘦,眼睛深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叫什麼?」

  「不知道。深淵守望會的成員都用代號。他的代號是『觀星者』。」

  ——

  教廷的學者和守衛在兩周後抵達了霜息鎮。

  學者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走起路來慢吞吞的。守衛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穿著教廷直屬騎士團的制式鎧甲,腰間掛著一柄單手劍。

  「我叫阿爾貝托。」老者朝林恩伸出手,「教廷檔案館的首席學者。」

  「我叫塞拉。」女子點了點頭,「負責阿爾貝托先生的安全。」

  林恩沒有跟他們寒暄。

  「石碑在翡翠森林深處。路上可能會遇到一些東西。做好準備。」

  阿爾貝托推了推眼鏡,「什麼『東西』?」

  「五十年前那支遠征隊的人。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阿爾貝托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多問。

  隊伍從霜息鎮出發,向南走了半個月,再次進入了翡翠森林。

  守望者坐在祭壇的台階上,看到阿爾貝托和塞拉,那隻純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人類。」

  「他們來幫忙解讀石碑。」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密室入口。

  「進來吧。」

  阿爾貝托走進密室,看到那塊石碑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他的聲音在顫抖,「這是上古文明的符文!」

  「能解讀嗎?」林恩問。

  「能。但需要時間。」阿爾貝托從懷裡掏出一個放大鏡,湊到石碑前。

  「一個月夠嗎?」

  「不夠。」阿爾貝托頭也不抬地說,「至少三個月。這些符文太複雜了,而且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

  ——

  阿爾貝托在翡翠森林待了整整三個月。

  林恩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人去送物資,順便看看解讀的進度。

  阿爾貝托的臉色蒼白,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太了不起了!這些建造者的智慧遠超我們的想像!」

  「解讀完了?」林恩問。

  「解讀完了。」阿爾貝托把羊皮紙遞給林恩,「但有些內容……你可能不願意看到。」

  林恩接過羊皮紙,一張一張地看。

  林恩翻到第四張,手頓了一下。

  建造者在記錄中提到,他們在封印「虛無之影」的時候,發現有一部分已經逃出去了。

  「逃出去的那部分,在哪兒?」

  「不知道。」阿爾貝托搖了搖頭,「建造者也不知道。他們只記錄了『有一部分逃出去了』,但沒有說逃到了哪裡。」

  林恩想起了守望者的那隻純黑色的眼睛。

  「守望者。」他轉過身,看向坐在祭壇台階上的那個枯瘦身影,「你體內的東西,是不是就是『虛無之影』的一部分?」

  「是。」

  「你怎麼不早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守望者抬起頭,那隻純黑色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那部分已經和我融為一體了。如果我死了,它就會尋找新的宿主。如果我靠近那道門,它就會甦醒。我能做的,只有在這裡等。」